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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爱恨了 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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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星元190年,生于硕野旱海油田天空之境。
父母皆为采油人。
星元196年,天空之境油田塌陷,其父母身故。
在难民营被前来视察的王子修辛看中,带回旱海王城,并送往昆仑学院学武。
归来,修辛已继任旱海王,留任旱海军中。
星元218年,哈桑发动政变,斩杀旱海王修墨,继任新王,改王室名为凉沙城。
凉沙城在他带领下极速扩张,并先后与桑海田、彼岸礁建立合作。
率先提出“取消三个发起国的‘少数否定’权,”成立‘凉沙商会’动摇了三大王庭在三域的垄断势力。
而后遭遇彼岸礁刺杀,流落东海发现巴瑶一族。
东海归来,暴露巴瑶族行踪予彼岸礁,间接造成巴瑶族灭族。
而后连同新巴瑶城对彼岸礁开战,并趁三域之庭室围攻不啼山,硕野空虚之际,在硕野一路向北扩张。
而后巴瑶族真相被揭露,终止与其合作。凉沙城士气大跌,节节败退,为保凉沙城,主动求和,归还政权于旱海。
星元227年,自焚于上善谷。
是三域大战的发起者,亦为巴瑶族之难始作俑者,亦是三域大战终结者。
自平民而起,经廿载而称王业,一生功过难评说!
——《山川实录·君王哈桑》
在凉沙城和桑海田交界的上善谷,前任凉沙王哈桑,谈判之后并未离开。
他就在距谈判位置百米外的那座茅屋。
这座房子,距离他的幸福生活和雄图霸业皆一步之遥,却终没有到达。
他到此谈判虽是孤身一人,但并非什么都没带,他带了足以将整个山谷炸毁的炸药,全部屯在这个小屋地下。
这是他的后路或者结局。
而今,看来是后者。
在谈判前,曾经对上善谷进行了封锁,至今也没有解除,这鲜有人至的地方,再无人踏足!
他在这座房子,呆了几日,等这一切尘埃落定。
如果说,他短暂的人生,有过些许平静的话,大概是七年前的在这里的那数月,和谈判后的这几天,这几天也许是他生命的最后几天。
全都发生在这座房子里。
那年,他被桑海田的军队追击至这上善谷,他躲在那温泉里,逼迫姜忘忧替他欺骗了追兵,而后又救下了差一点被野兽攻击的姜忘忧。
姜忘忧将他藏在这座屋子里,两人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如果他没有逃,或者,现在依旧平淡而幸福的生活着。
而他逃走了,不想为感情所困而不告而别,成就了一番霸业,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没有逃出这上善谷。
这一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春天的上善谷,百花盛开,漂亮极了!
清晨的山谷上空,氤氲着水汽,可以在空气中看到阳光洒落的痕迹。
可惜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光景,以后的人看不到了。
哈桑也没有看到,在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的时候,他知道天气亮了,他没有打开门,看到这样的风景。
因为他知道风景极美,他怕自己看了便会舍不得。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他感受到阳光慢慢的从脸上移开,不一会便会移开到地上,地上是他早已准备好的火引,位置是他计算过的,他知道每日太阳会经过那里,然后,太阳经过那里的时候,磷粉会自燃,然后炸药会被引燃……
他曾经在战场上炸过战壕,从未失误,这一次,也没有。
太阳精准的洒在磷粉之上,磷粉将沾着黑油的木屑引燃,然后引燃整条引线,引线燃烧,一直通往屋底的炸药堆。
一声巨响,从上善谷传来,巨大的黑色的烟雾升起,整个谷底被炸裂。
在它刚刚因为谈判而被世人熟知之后,又这样陨灭了。
那一声巨响之后,仿佛整个世界一下子归于平静。
从欢诞下一名男婴,生得一双雪白无暇的羽翼,与藤逸幼时一模一样。
自从欢生产之后,藤逸便将政务带来这地球村处理,以便方便照顾从欢母子。
这一日,姜忘忧正带着小王子在院中晒太阳,今日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出门。
“战争结束了!”
藤逸大概也是刚刚处理完政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姜忘忧,自己便去抱起了孩子。
他示意姜忘忧打开,从欢也凑了过来。
“《海沙联合声明》发布,前旱海王室王子墨辛接管凉沙城政权,保留凉沙城王庭称号,恢复旱海城为国都!前凉沙城王哈桑于上善谷自焚!”
“上善谷吗?”
“对,炸药用量大概是他计算过,几乎将整个谷底炸毁,但是包括溪野在那的周围那些村庄,没有受到波及!”
藤逸解释。
“没事就好!终于,结束了!”
姜忘忧挤出一丝微笑,然后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来,从欢将手搭在姜忘忧肩上,无声的拍了拍。
所以旱海,就是哈桑当时所说的后路吧。
他是真的为她想过,她知道。
只是上善谷,再也回不去了。
“云将军,上善谷的火已经熄灭了,哈桑王尸骨无存!”
云依川有短暂的一瞬间迟钝,“知道了!”
“那接下来?”
“回家啊,回昆仑!告诉门外那群小崽子们,可以回家了。”
北鸢恍然,“好,回家!”
很快外面的欢呼声入耳,在喧闹中,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上善谷不会开花了!”
“云将军,我可以请个假吗?”
已经离去的北鸢,又折返回来。
北鸢一路向东,接近月刀海沟的海面上,巨大的鲲如同一座孤岛漂浮在上,鲲之上,可见零星的白色的贝厅,那是巴瑶族的营帐,诺妮在那里等他。
北鸢与哈桑在彼岸礁那一战,北鸢及其部下在巴瑶族与凉沙城的联合围攻下不幸坠入玄渊南海,那本是彼岸礁王庭边缘的小部落,彼岸礁盛时,连年向彼岸礁朝贡,而今战事一起,倒戈归顺巴瑶族。
北鸢他们被这部落的人抓了去献给了巴瑶族当作献礼。
也是那时他见到了姜忘忧。
北鸢知晓姜忘忧与巴瑶族的女王诺妮相识,但是三域战事胶着,昆仑与巴瑶族是敌非友,显然并不能因为私人的交情而轻易将他们释放。
但是最终诺妮还是放了他们。
诺妮曾允诺说战争结束要送他一份大礼。
北鸢自不是为了那大礼而来,只是他把诺妮当成他的朋友。
一个可能日后不会再见的朋友。
若他日,诺妮乘鲲归东域,怕是此生不会再见了。
同彼岸礁签署《停战协议》之后,巴瑶族便陆续向东撤军了,而今这“孤岛”之上,不剩多少人了。
巴瑶族的女官将他带到诺妮的贝厅前,便离去了。
巴瑶族的是水上的民族,所以,即便是在鲲背上扎营,他们依然喜欢用贝壳。
巨大的贝壳,反扣过来,便是一个营帐,在上面凿个洞,用鲛绡遮挡,便能看见这海上的盈盈月光。
北鸢到的时候,诺妮正坐在贝厅前对着大海沉思,从北鸢的角度看过去,她孤独极了,好像天地之间,只剩她一个人的那种悲凉
诺妮似乎等他很久了,看见他并不意外。
抓着他上前,指着不远处的海沟对他说,“难以想象吧,这样一个看似没有尽头的深渊,跨过之后,还有一个新的世界存在。那里和谐、自由、平等、富饶、美丽,是这三域没有一处可及的地方!你愿意跟我去对岸吗?”
诺妮的目光透过那暗无天际的深渊,飘到了对岸。
北鸢觉得今晚的诺妮,跟他刚认识的诺妮不太像,今天的她丝毫不像一国之女君,更像是一个孩子。
或者这才是本来的她吧。
他任她抓着自己的手腕,对她说,“我的家乡也很美丽,它也有这样的海上夜光,甚至还有像鲲一样会漂浮的小岛。它是冰川里的一块温玉,高原上的一粒明珠。若是女君你有时间,我也可以带你到我的家乡看看。”
诺妮松开了抓着北鸢手腕的那只手,她知道北鸢不会跟他走了,附和的点点头,“昆仑不是一片冰原吗?原来也有海水吗?”
“昆仑很大,大概像你们整个东海那么大,有冰川,有海洋,有大漠,有森林,所有陆地的风景,它都有。”
“是吗?我大概没机会看了,虽然我们这一战,从东海打到了西海,但是我至今也没有上过陆地。以后大概也不会了。”
“我听说,东海的最东边,有个疍水族部落,他们便生活在水陆交界的山崖之下。当年忘忧姑娘,便在那座山下被疍水部落的人所救。那座山在我昆仑,叫女神峰,我们其实只隔了一座山而已,而翻过那座山,便到我们昆仑了。战前,我王正在修建打通女神山的隧道,而今因为战事搁置了一段时间,相信不久这条路就打通了。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去昆仑!”
“可以呀!”诺妮答应的很快。
“你不会去的对吧!”
北鸢自嘲,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别人做到呢。
“你一旦回到了东海,便不会再回来了。”
诺妮笑笑,转移话题,“我今日叫你前来不只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
北鸢苦笑,“我这命都是你救的,都没有来及感谢你,哪里敢收你的礼物。”
诺妮摇摇头,对着不远处的小岛说,“你会喜欢的。”
北鸢才发现他们脚下的鲲一直在移动。
此时距离小岛已经很近,北鸢可以看到岛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贝厅,旁边的护卫已经等候他们多时。
“过去看看吧!”
北鸢不解,但还是照做,直接下了水,他本是鲛人,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很快他便游到了那贝厅边缘,看到了里面的人,两人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
“宁将军!”
“北鸢?”
“太好了,你还活着!”
不错那贝厅的人正是宁珞。
宁珞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足,挤出一丝笑容,“是活着,只是恐怕站不起来了。”
“不会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我带你回崇阿,给你找最好的医者。一定有办法的。”
北鸢恨不得现在就将消息传回崇阿,他转身,欲向诺妮感谢,却发现那鲲已经化而为鹏,巨大的阴影从当空划过,掠过北鸢上空,带走了刚刚守在这里的那两个护卫。
“小鲛人,再见了。”
暗无天际的夜空,只留下这声道别。
“那就是巴瑶族的女君吗?原来是这样可爱的小姑娘!”
宁珞虽然与巴瑶族有过几次交锋,但是从未见过诺妮本人,原以为会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竟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娇俏可爱的小姑娘。
“是啊!”
北鸢看着大鹏的影子一点点消失,目光仍不愿收回。
“是他们救了我,还为我疗伤,在这岛上照顾我好久。有机会一定也要到东海郑重表达谢意!如果他们欢迎的话!”
这么久的相处,宁珞也大概了解了巴瑶族人不愿与外族有过多交集的性格。
所以补充了后一句。
“对啊,如果他们欢迎的话!”北鸢默默附和,而后收回了目光,对宁珞说:“走吧,宁将军,我们回昆仑!我记得您的坐骑,也是一只大鹏。”
宁珞点点头,拿出骨笛,在空中打了个口哨。
一只大鹏翻山涉海而来,将二人带回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