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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   君不知是提前两天进入碧翠山的,单柔芷见到他时,他正与父亲在亭子里面下棋。

      单柔芷走过去,怕打扰两人的雅兴,将脚步放得很轻。
      还差三四步到君不知身后时,君不知突然站起来,起身回转,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单柔芷微微的笑了起来。

      君不知站在那里,向单柔芷微微颔首,湛然有神的凤目里隐过一丝别样的神采,举手投足,行止得当,相比于六年前,现在的君不知更添加了优雅及沉稳。
      他的五官似乎是完美雕刻的,眉宇轩昂,傲然卓雅,挺拔结实的身姿,迎风独立。

      单柔芷礼貌地行了个曲膝礼,眼角瞥见他腰间的一只竹笛。

      原来他还带着……

      单柔芷的心中闪过一丝喜悦。

      君不知望着眼前的单柔芷心中也闪过一丝喜悦。
      六年前知心的交谈,六年前那首合曲,让他认定了自己的这门婚事。
      这几年君不知在康王朝各地走南闯北,救死扶伤,对他爱慕的女子很多,温柔有之,娇媚有之,惊才绝艳亦有之,只是这些女子皆不入他的眼。

      天下女子,唯柔芷是他心之所系。

      单平信看着两人在他面前互相观望的样子,喜忧参半,眉峰微动。
      “你们聊,我去看看柔展的武功练到那种程度了。”

      君不知拱手道:“单伯父,好走。”

      单柔芷也微微行礼:“父亲,慢走。”

      亭子之中只剩下两人时,他们到底有点局促不安。

      六年未见,你还好么?

      君不知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微微低头的单柔芷,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填的满满的。六年前,他曾说让她等他,六年后,他也终于来了。
      “柔芷,你……”

      “小姐,琴拿来了!”小春一路小跑而来,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跟前。

      君不知的话还未说完,单柔芷的丫鬟小春就急匆匆的跑到了两人身边。

      单柔展不禁关切地责备道:“没人在后面追你,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小春是个本分的丫鬟,碧翠山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单柔芷的丫鬟是整座山上最不会说谎话的小丫头,只是她跟了一个最不爱说话的主子。
      小春挠挠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小姐,不是您看见君公子在这里下棋,就让我赶紧去抱琴么?小姐,因为小春也想早点听到小姐与公子的合凑,总是听小姐自己独奏的古琴音,现在终于有机会听到琴笛合奏了。”

      单柔芷心里骂着:臭丫头,说话也不看人,怎么就这么笨,回去在收拾你。

      君不知看到单柔芷的脸庞又染上了一丝绯红,不禁心情顿好,微微笑了起来。

      单柔芷当下在凉亭中的石桌前坐下,将琴放于石桌上,轻轻拂了拂琴,发出丝丝调试之音。

      君不知认出那把琴还是六年前的那把古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同样携带了六年的玉笛,接着抬眼望向单柔芷,嘴角挂着温润的笑容,低声说:“古琴玉笛凤鸣曲,此艺知音聚无双!”

      君不知缓缓将玉笛送到嘴边,薄唇微启,一曲幽怨清雅的调子随风而起。
      单柔芷手指轻抚琴丝,迎合上笛子的节奏。

      亭台中,一琴一笛,声色掩盖了满园的春色,时光似乎回到了六年前,还是那人,还是那琴,还是这里。

      不变的地点,不变的人,一往情深深几许……

      不需要言语,只要在这曲子中我就知道你心中所想。

      站在远处的单平信面无表情的看着亭子里单柔芷和君不知两人般配的身影,思绪万千。

      单柔新路过前厅时,看见父亲高大的身躯站在假山的后面一直望着前面亭子里的姐姐,目光深沉,背影萧条,她突然觉得父亲身上有种无形的黑暗在慢慢的吞噬着他。

      “孩儿,给爹请安。”

      单平信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前面的小女儿,说:“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你不要胡乱的跑,断不可以再去后山。”

      单柔新点点头:“女儿知道。”

      单柔新从小就知道母亲因为生自己时难产而死,所以父亲多年来并不是与自己很亲近,他看自己的眼神中没有看姐姐和哥哥的温情,反而多了一种复杂的情绪。长大后,从单叔那里知道父母感情很好,而自己出生导致母亲去世后,父亲曾半年在卧房中闭门不出,一直抚摸着母亲用过的物件,睹物思人。若不是江湖上纷争不断,恐怕父亲永远不会从卧房中走出来。

      单平信从单柔新身边走过去,爱怜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柔新,我……”他张开了口,只唤了一声小女儿的名字,便再也说不下去,能说什么呢?

      柔新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见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忧伤,不禁失口说:“爹,女儿不会闯祸的。”

      单平信的心口再次疼痛起来,这次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感觉到疼痛:“柔新,要是爹不在了,你千万记得听你姐姐的话,万不可做任何有损于我单家门楣之事。”

      单柔新觉得今天父亲说话很奇怪,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单平信无限爱怜的再次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大步离去。

      单柔新看着父亲的离开,突然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觉得再也看不见父亲了似地。耳边响起来姐姐和君不知的合奏之曲,弦乐飘飘,古琴之声也不再像以往的形单影只,她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心情顿时好转,怪不得姐姐思念君家哥哥,原来两人还真是天作之合。

      单柔新将中指放在口中,响亮的吹了一声。不一会儿,一只秃鹫从后山方向向单柔新飞来,在空中打着转。
      这只秃鹫体形比较大,它张开两只翅膀后整个身体看起来比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还要强壮,它的头部为褐色绒羽,后头羽色稍淡,皱领白褐色,那带钩的嘴异性突出。
      单柔新再吹了一次口哨,那只秃鹫飞下来,稳稳落地,站在了单柔新的面前。

      单柔新走上前去,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秃鹫的额头:“小铁,我最近不能去后山了,你一会回去告诉大黄,要老老实实的,不可以欺负别的小动物,要是我知道它再欺负别的小动物,非拔光它的毛不可。”

      秃鹫似乎体会到了主人严厉的口气,它用头温和的蹭了蹭面前的单柔新,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宽慰着它的主人。

      天上一弯弦月凄然而悬,夜晚的碧翠山寒风冷吹,万籁静无声。
      突闻铁蹄声踏破宁静,一匹骏马从碧翠山左山脚奔向五里外的祥云客栈。

      马上之人踏入客栈门口便跪下:“主子,一切均已妥当。”

      未听见客栈任何回声,此人又闪电一般重回马上按原路返回碧翠山,消失于蒙蒙夜色之中。

      单柔新一晚上没有睡好,一颗心忽上忽下的,早晨洗漱完毕之后,眼皮一直跳来跳去,似乎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单平信派人请她去前厅用早饭,她边走向前厅,边来回张望。以前每天早晨她都会看见小铁在天空中翱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有看见小铁的影子。
      她吹了几声口哨,还是未见那只秃鹫的影子。
      “死小子,跑去哪里了?”

      单柔新左脚刚踏进前厅,突然听见小铁的叫声,她抬头看见小铁在天空中不住的鸣叫,似乎透漏出一种急切。她吹了一声口哨,小铁飞速的冲了下来,站在她面前用力扇动翅膀。

      单平信本来就不喜欢一个女孩子和这种凶猛的飞禽接触,现在他坐在餐桌前看着秃鹫堂而皇之的站在前厅的门口,更是怒气涌上心头,正要开口责骂单柔新,突然看见坐在一旁的君不知快步走了出去。

      君不知站在单柔新的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开口道:“柔新,这只秃鹫似乎受伤了。”

      单柔新本就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小铁这么反常,现在听到当世神医的话,心中突然一个激灵:难道是大黄出事了?

      君不知走向秃鹫,他只是依靠声音判断出这只秃鹫受伤了,但是瞧不见它伤在了哪里,他想再靠近些瞧瞧是不是羽毛盖住了它受伤的部位。

      秃鹫喉中发出古怪的声音,一旁的单柔芷急呼道:“闪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秃鹫的利啄如闪电一般,啄上了君不知的手背。

      单柔芷赶紧拉住君不知的手,斥责道:“你怎么这么鲁莽?小铁只听柔新的话,你怎么样?”

      君不知的手背隐隐有些血丝,幸好收手快一些,没有被啄伤的更重一些。单柔新拉着君不知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温有着丝丝的冰凉,可君不知却浑然不觉。他听见单柔芷斥责的口气虽然严厉,但是透漏出来的浓浓关心还是温暖了他。他温和一笑:“我没事。”

      单平信阴沉着脸对单柔新道:“还不将这个畜生赶出去?”

      单柔新望了望君不知受伤的手:“君哥哥,对不起。”然后,对着面前的小铁做了个手势:“带我去找大黄。”随即,小铁一飞冲天,单柔新向着小铁飞的方向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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