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78、错处

　　“大人。”二人站直了身子，“我们现在要去换岗，并非无事在此闲聊。”
　　“去吧。”那姑娘说，她进了自己的营帐。
　　也许旧疾就是那女子着急的原因。
　　“单含。”她在写信，“许久不曾给你来信，我一切都好，你怎么样？前几日，我于一片树林中，发现一修罗域妖物的尸骨，我曾在书上见过，这种妖物的骨头，天生便是做剑的好材料，我取下一些，花了一些时间，用术法将它练成了剑，你为人柔和，不喜动武，但这世上，总有同他讲不通道理的人，你不会生事，我明白，但关键时刻，总能防身，我将它与这封信，一同给你，它还不曾起名，随你起，不起也行，你好生待它就行了，当然，这句是废物，我能猜到现在，你最关心的是什么，放心，我取好骨头后，就挖了个坑，将它掩埋好了，末了，我还移了株花在它坟前。”
　　“近日，军中有关于若修罗域与妖域联手，我们该如何的问题一直不曾断过，我从未说过什么，我知道，修罗域是不会与妖域联手的，妖域早前就应该同修罗域说过他们有联盟之意，但我敢说修罗域中不会有一个人是同意的，先前，我们还没有去到全鬼域，他们便降了，但修罗域，即使我们的足迹踏遍他们所有的土地，他们都不一定会降。”
　　“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事，昨天早晨，我与修罗域一首领对战时，她说以我的脾性，应该是出生在修罗域而不是仙域，他们的王每隔几年，就会组织和自己切磋的比赛，胜者为王，至于究竟是隔了几年呢？我也没仔细听，修罗域总是有各种稀奇好玩的事，数不胜数，真的假的掺杂在一起，也有意思，那么，你呢？你又遇见哪些事了？记得来信通通跟我分享。”
　　“我又将信读了一遍，发现你应该会对一事有疑问，虽然我想你细细读过后，会知道，但我还是想直接点告诉你，关于我为什么不跟众人，修罗域不会同妖域联手的事，我说了，对我有意见的人，也不会听，这会被他们说教一通，我何必去讨这个嫌呢，再者，仁之将军也不曾发过一言，想来他也知道，所以，我便不冒这个头了，我突然想起来，这或许也算是你希望我能做的，必要时候，敛去光芒吧。”
　　这天，那姑娘带着一些血迹的和一群人回来了，那群人跟在她身后，排成两排，身上也都有血迹。
　　突然，面前有两个人拉着军医冲进一个营帐里去了。
　　“怎么了？”那姑娘拉着一个从里边出来的人问道。
　　“将军……将军不慎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刚刚才抬回来。”那人说，“军医要属下去拿药，也怪刚才方才太急了，大人你们要寻医的话，就与我一同去军医营帐瞧瞧吧，刚才那边还是有两个人的，但可能现在就说不准了。”
　　过了几天，那位将军还是没有醒来，他的妻子捧着一碗药在营帐之间走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大人。”
　　本以为要擦肩而过时，她叫住了那姑娘。
　　“我家夫君，是如何伤到的，你知道吗？嗯，这几日，他身边的人都不肯与我说，他是怎么受伤的？怎么会这么重？”
　　“我并未亲眼看他受伤，我们去的并非一处，听闻是……”
　　“大人但说无妨。”
　　“我并无贬低之意，只是那段路，可藏身之处众多，他一生征战，当有经验，不应该会受伤，但后来听闻，是旧疾复发，这便是可以理解的了。”
　　那姑娘才走出几步。
　　“大人。”
　　却又被她喊住，这次她的声音有些大，看来是还有话对那姑娘说。
　　“还有事？”
　　“大人……大人你……”
　　“你不会是想让我为他治疗吧？实话与你说，我与你家将军，一直不和，他若是知道，是我替他治的伤，以他的脾性，会恨不得即刻死去，这点倒是与我相像，哦，他跟你说过我与他不和也不一定。”那姑娘说。
　　“早前军医也说过这个法子，但那军医被那营帐里的人骂了，骂得狗血喷头，我又思虑着方才那一层，便不了了之了。”
　　“嗯……大人……”
　　“他所想的，我倒是能理解，应当尊重。”
　　“大人……”
　　“可你若要说，这人命关天……或许也可以想办法试试，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大人……大人既然能理解我家夫君所思所想，那便不勉强了，还有我家夫君是有错处的，我代他向你致歉，若他以后还犯错，或让你发现错处，你亦可，仗义执言，只是盼大人，能记得今日，我们说的所有话。”
　　将军夫人说完后，便抬脚走了。
　　之后，那位将军也没醒来，然后等来了他们王上传来的命令，那位将军回仙域治伤去了。
　　那姑娘成了最大的领导。
　　之后，又全是战争场面，这期间，应该过去几年了。
　　那姑娘坐在地上，处理着她在大腿上的伤，处理好后，有个人过去坐在她身边，向她递去一壶水。
　　她拧开，喝了一口。
　　“多谢。”
　　“大人，您觉得我们多久才能得胜？”
　　“他们的城失守后，城里找不到一个百姓，想来他们是打算在某个地方，全力反抗。”
　　“那这场战，会打得很艰难，那依大人看，他们会守哪个地方反抗？”
　　那姑娘站起来，看着不像是大腿上还淌血的，她看向前方。
　　“往前，再往前，他们的王城。”她说。
　　“马大人，传令下去，让大家在这几日，好生休息，只要不在不该懈怠的地方懈怠，便只管休息。”
　　“是，大人。”
　　又打过几场仗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修罗域的王城，城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
　　那姑娘乔装到这城里，已经有几次了。
　　“大人，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吗？”
　　她刚出城，那位马大人就从一边出来迎上她。
　　“是，城里有四处巡逻的士兵，旁的人，都是百姓，他们每个人都会武功，但怎么看，都没有埋伏，开店做生意的，游玩的，叫卖的，很多人，仿佛不知道有战争发生。”
　　“城中人都会武功，这已经很危险了。”
　　“战神耶洛。”
　　身后有人边跑边喊。
　　“你先走。”
　　“大人小心，若有危险，随时传唤。”那位马大人说完原地消失。
　　“其实不必走，我就是带着一腔真心，在此候着你们的。”追来的人说，“别顶着别人的脸了，战神的一切，如何都不该换的。”
　　那姑娘变回自己的样子。
　　“还记得我吗？我叫月，我跟你说过，我们的王，会组织比武，早在一月前，王上就传来了命令，我们要和你们比武，先前那种仗，打得太没新意了，所以这次，我们就这么打吧。”
　　“在哪儿比？”那姑娘问。
　　“嗯……我们的王城建的和你们的大相径庭，这你知道，我们的地名，都是以当地最强者的名字来命名的，外域的人，其实很难一下找到，我会亲自带你们前去，也好不让时间，白白流走，比武台已用一月建好，只等你们来了。”那人说。
　　“辨认战神并不容易，我用了域中之宝，也耽误了几日，若再拖下去，我可是要自罚了，只是战神大人有没有胆量，将整只队伍带入我们的王城。”
　　那姑娘变出一道微小的光向空中飞去，不一会儿，整个军队都来了，随时都在准备着动手。
　　“埋伏都免了，进城。”那姑娘说。
　　这场地大得没边，修罗域要出战的人，和仙域的士兵们围成一圈，中间空出来一个足够大的地方，所有人都盘膝而坐。
　　对面正中间坐着的，是他们的王上。
　　比试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仙域的人输得多。
　　那位马大人上前去，她赢了。
　　之后，他们又比了几天。
　　这天，他们的王上来到比试台上，说道:“我修罗域之人，本该与我们的土地共存亡，可你们换了首领之后，却总是设法逼退我们，能无伤亡便无伤亡，对面的首领，我想说这样的手段，不应该用在征战时。”
　　“不必要时，何必徒增伤亡。”那姑娘也跟她站起来道。
　　“看你用兵如神，也许这样的手段，也有玄机，得闲时，我可要好好研究研究。”她说，“只是现下，自从我们比试以来，你们仙域的人输多胜少，今天你我二人，就来比一比，若你也输了，仙域，就永远都不会有你们这群将士了。”
　　话音刚落，围在比试台的人，外边场上看热闹的所有百姓都吼了三声，吼声十分震耳。
　　“我宣布，逐王之战就要开始，你来自仙域，可我们修罗域的人，都不是顽固之人，你若赢了，便是修罗域的王。”
　　比试台上升起几道若隐若现的墙，那姑娘走上前去，变幻出她的棍子，战斗便开始了。
　　我还在想方才，她们的对话。
　　“等会儿，那要是我赢了，你们便会降吗？”那姑娘问。
　　“这一场，是在救你们自己，谈别的可不太合适。”
　　这便是回答。
　　两人的打斗看着十分过瘾，她们都受了伤，不过对面的人的，可比那姑娘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