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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銅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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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到分公司上班已經兩個禮拜了,一切的營運都還不錯,有幾個以前相處得不錯的同事自願調下來,一方面是薪資比較優渥,一方面是覺得中南部物資便宜,可以存更多錢。
在這些有經驗的同事幫忙下,事情還蠻上軌道的。對我來說,現在的生活除了更忙碌外,其實還不錯,辦公室變得更大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間,重點沒人會來和我說:「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老實說我還蠻想念Teresa那機車的臉孔。
「對了歐哥,Teresa是不是結婚了?」
「對啊,小孩都兩個了咧。」
我一口水差點噴出來。Teresa一直給人犀利女強人的形象,我實在沒辦法想像她在家相夫教子的樣子。「都沒聽她說耶。」
「很正常啦,她老公開飛機的,一天到晚不在家,大女兒十歲小兒子五歲,這種辛酸的生活她這麼好強,哪可能說啊。」
我愣了一下。「看她光鮮亮麗的,還真看不出來……」
「可不是,我之前聽Lina說,有一次好像大女兒頂撞她吧,Teresa還躲在廁所哭呢,想想她真的很辛苦啊,位高職重,家庭又不怎麼合諧。」
「嗯……的確是,她那麼要面子又這麼好強,也不可能換工作。」
「說到這個,你明天是不是要北上開會?開業務會議?」
他不說我沒想到,我想我的臉應該變得像苦瓜那樣苦。「我從來沒開過經理級的業務會議耶。」
「安啦,Teresa會提點你的啦。」
他這樣說,我只能苦笑。Teresa一直很提拔我,我之所以可以這麼快就被調過來當經理,除了自己勤奮以外,有部份也是她願意把一些重要的案子轉給我,不過……那女人的機車指數……大概和她的努力成正比吧。
就這樣,今天把明後天該做的事情處理好,我知會了荼靡,收拾收拾東西,就要北上,當我到了車站時,荼靡竟然也跟過來了,我瞪著他,還有他簡便的包包。
「你幹麻?」
「回台北啊。」他回答。
「回台北幹麻?」
他奇怪的看我一眼。「你可以回台北我不可以?」
話不是這樣講的啦。「是覺得有點怪啊,好端端的回台北幹麻?」
他喝了口綠茶。「我想回去而已啦,想得也太多了吧你。」他把我推上火車,自己也上來了。說來也怪,明明是分開時段買的票,我們位置卻在一起,這讓我更加的懷疑根本就是有陰謀。
知道我的想法後,荼靡只是哼了聲。「對你需要用到陰謀?」
喂!
火車一路駛回台北,下了車,在陰森的台北車站,人群絲毫不能帶動一點熱絡的氛圍。我始終覺得台北車站讓人很不舒服,看了眼荼靡,他倒是很無謂的打著哈欠。
牆壁上的時鐘寫著晚上十一點。我推了把荼靡。「我是有找飯店,你呢?」
「白痴,去住我那邊就好,找什麼飯店。」說完,我們一起把票繳了,他拉著我搭上淡水線的捷運,一路到了淡水去。
「所以你在台北是有自己的房子不是租的?」
「不是啊,在台北租房子還那樣工作,我早晚要餓死。」這話倒是中肯。
「去,不早講。」我打了個電話,取消訂房。
荼靡的家不大,就是小套房,可是有廚房,不大就是了,他的床在小閣樓,雖然整個看起來有點擁擠,不過一個人住也綽綽有餘了。
睡了一晚,早上起來我就直赴總公司。
到了公司,看見熟悉的同事,我們忍不住熱絡的聊了起來。知道辦公室第一美人小柳嫁給了某個小開,現在正在扮演稱職的貴夫人。
欸才幾個禮拜不是嗎?怎麼我覺得好像是兩年了,而且大家都沒跟我講,連紅帖也沒發給我,正當我這樣抱怨時,Teresa哼了聲。
「他們婚禮是在日本辦的,你有錢去嗎你?」
我撇撇嘴,當作沒聽見。
就這樣聊了半個小時,直到大頭們都到了,我們才魚貫進入大會議室,在進入前Teresa提醒我千萬不要多嘴,上面的愛怎麼罵就給他們罵,這次是檢討會議,所以不必發言。
我的確是不用發言,才到分公司去幾天,是能發什麼言。
我依循著Teresa的教誨,整個會都閉著嘴巴不講,當然我很努力撐起自己的眼皮。
到了下午三點,我們才結束這我根本不知道內容的會議,一出來我就躲到旁邊去打了個哈欠,Teresa笑著推了我ㄧ把。
「欸經理,今天晚上有空嗎?」
我疑惑的看著她。
「你有地方住嗎?要不要來我家住一晚?」
是我太糟糕想歪嗎?硍她都兩個孩子的媽了我到底在想啥!把腦中不太對勁的想法趕出去,我陪上笑臉。「我要住朋友家,今天晚上也約好要一起吃飯了,抱歉啦。」
Teresa姣好的臉龐掠過一絲失落,那讓我開始冒起了冷汗。
「那下班陪我一下好嗎?」
欸靠是怎樣?
「那、那我找我朋友一起去怎麼樣?大家一起吃飯比較熱鬧啊。」
她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約我家怎麼樣?我下廚。」
我瞪大了眼。「妳會下廚?!」我驚呼,當然下場是被揍了幾拳。
因為我只是來開會的,所以會議結束,我只能溜出去等下班,打了通電話給荼靡,說明了來龍去脈,他很豪爽的答應了,我忽然想起來之前在悠子家,小任煮的菜他都有吃,辣的甜的鹹的他都吃。
「欸結果你到別人家還是會吃一般調味的食物啊。」
「難道到人家作客還要指名說我不吃鹽巴嗎?」
我笑了。「你現在在幹麻?」
「餵貓。」
我喔了聲,細碎的聊了些雜事,就收線了。我晃到公司附近的書店看著書,等著Teresa下班。時間過得飛快,我看完一本書,壓了壓酸痛的脖子,看了眼手錶,居然已經五點五十幾分了。我趕忙把書放回去,回到公司樓下等著。
不多時,Teresa蹬著超高的紅跟高跟鞋出來,一見我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可是我硬生生打了個冷顫。我不是白痴,也不是沒交過女朋友,那個笑容對同事來說,實在燦爛得太超過。
那是看到男朋友的表情吧?
我回以僵硬的笑容,搭上計程車,往她家而去。在車上她講了她兩個小寶貝的事情,說大的比較懂事,小的很調皮。
我ㄧ邊聽一邊笑,小孩子的趣事總是很多,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悠子,還有她那小不隆咚的寶貝,想起她嘴邊的那溫柔而甜蜜的笑,我輕輕的笑嘆了聲。
計程車很快就到了,Teresa爽快付了錢,我們下了車,走沒多久,就看見荼靡站在旁邊。
「荼靡!」我叫。
他看了我ㄧ眼,微笑。我這才發現他今天穿得不太一樣,還蠻正式的,不是平常那樣白襯衫配牛仔褲,腳上一雙夾腳拖鞋。
起碼他知道要穿球鞋來。
我趕緊幫他們倆介紹,只見Teresa盯著荼靡看,忽然說:「阿靜,你一直都沒交女朋友,該不會……」她狐疑的望著我。
我沉默了一秒。「媽的妳不要亂講!」我覺得我的毛都豎起來了。和荼靡?我看了他一眼,他正用好像看到發霉的爛橘子那樣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他媽的我是發霉的爛橘子嗎?
荼靡很討厭橘子。
Teresa開始大笑,笑得有點誇張。「噯唷你們反應好好笑,啊哈哈──」
哈哈個鬼。我瞪了她一眼,而後上了樓。
她家住在八樓,要不是有電梯,我可能會爬到氣喘發作。上了樓,我已經聽到了小孩子的笑鬧聲,Teresa嘴邊凝著無奈的笑,那笑,和悠子的一樣。或許這就是母親吧?無奈中又帶著無限的包容溫柔。
打開了門,孩子的喧囂有如海浪那樣鋪天蓋地的衝了過來,我覺得耳朵有點痛。
「媽咪!妳今天好早喔!」十歲的孩子嬌嫩嫩的聲音這樣喊著,然後把她小弟推到旁邊去,給她媽咪一個很大的香吻。
Teresa笑得很甜蜜。
「今天媽咪帶兩個朋友來唷,來叫叔叔。」
叔叔?叫哥哥不可以嗎?我內心喊著。
兩個小孩子嘴甜蜜蜜的喊著叔叔,喊得我覺得心都要化開了。和荼靡一同進入,兩個孩子顯然對荼靡比較有興趣,也或許是荼靡本身就很會哄小孩,很快兩個小屁孩就和他玩在一起了,Teresa看那情景,表情黯了黯。
我明白她感傷著。
我拍拍她肩膀。「廚房需要幫忙嗎?」
她笑著點點頭,我以眼神示意了荼靡,就和她進到廚房去,幫忙切菜洗菜什麼的。
「看不出來你這麼伶俐。」Teresa說。
我聳聳肩。「我習慣自己煮,除非回家太晚,不然我都自己帶便當啊。」
「啊?那不是女朋友幫忙準備的?」
我斜眼看了她一眼。「妳不是知道我沒女朋友?」
她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的思考了一下。「我以為你是害羞所以說沒有,剛剛是有以為是男朋友啦……」
「喂,少亂說,我們只是朋友啦。」
「我知道啦,你看起來就喜歡女生的樣子。」
妳的意思是荼靡看起來不像喜歡女孩子的樣子嗎?我內心疑問著。
「你那朋友真不錯,對小孩子好有一套。我啊……」她沉默了一陣子。「其實我對小孩子很沒輒,又哭又鬧的,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她苦苦的嘆口氣。
這我就插不上話了,對小孩子我是一點皮條也沒有。
「安安是女孩子,從小就愛撒嬌,可是我又忙,總不能夠照顧到她,我先生又在外面飛,現在小雍也要上小學了,我們一家人真的能聚在一起的時間真的不多,我總是很愧疚。」
我不明白她和我說這些作什麼,她是個很堅強的女人,總不輕易讓人看見她的傷痕,我不明白她怎麼會突然把傷口攤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們只是同事,甚至沒一起吃過飯。
「是你,就好了……」那似有若無的低嘆聲,準確無比的傳到了我的耳中,我只能假裝什麼都沒聽到的切菜。
正當食材都準備得差不多時,外面的小雍忽然放聲大哭起來,Teresa一驚,放下了鍋鏟趕忙到了客廳。
「怎麼了怎麼了?哭成這樣?」她抱起了哭得亂七八糟的孩子,低聲哄著。
「姊姊啦,把我的小鳥拿走了!」我看了眼安安,只見她滿臉憤怒的抱著一隻銅質的鳥,那鳥看來古色古香,我想應該是古董吧。Teresa對古董一直有種莫名的熱忱,剛剛進到房子,荼靡就對我說牆上的畫不得了,也說電視上的玉蟾蜍年代久遠。
我視線重新回到安安身上,那隻小鳥不大,大概我兩個手掌大,翅膀高高的張著,好像隨時都要飛去,寶紅色的石頭鑲嵌在眼睛那裡,看來氣勢非凡,頗有一飛沖天的氣勢。
「安安啊,妳是姊姊……」看哄不停小雍,Teresa改勸起女兒,只見安安撇過頭。
「不管啦!這是把拔買給我的,又不是給他的!」
我看了眼荼靡,卻見他雙眼放直的瞪著那個銅鳥。
「安安……」
「我不要!」
「安安!」Teresa的口氣變得嚴厲,安安的嘴一癟,看起來就要哭了,Teresa的表情也變得萬分的不耐煩。
我想開口緩和狀況,就見安安氣憤的舉起了銅鳥,往地上狠狠一摔。「都不要好了!壞掉大家都沒有!」她惡狠狠的把銅鳥踢了出去。
我看見荼靡緊張的站了起來,眼神始終沒離開那隻銅鳥。
「安安誰教妳這樣的!」
「是妳!妳每次都對弟弟好!我什麼都沒有,我為什麼要讓給他!把拔也喜歡弟弟妳也喜歡弟弟,我最討厭你們了!」碰的,她跑回房間摔上了門,留下臉色蒼白的Teresa。
我上前撿起那隻鳥,遞給了小雍,也拍拍Teresa的肩膀。
「小孩子,不要緊的,發發脾氣而已。」
她含著淚看著我,我想如果不是荼靡在場,她恐怕就要撲進我懷裡了。
小雍接過了銅鳥,他驀然也把鳥給摔出去,發出好大的聲響,嚇到了Teresa。「小雍?」
「姊姊不要的,我才不要!」他撇過頭,滿臉淚水的臉旁看來滿是倔強。
這兩個孩子,其實和Teresa很像。
「你……」Teresa還想說什麼,就見小雍衝過去撿起銅鳥又往外摔,一次一次,直到Teresa忍無可忍的打了他一巴掌。
小雍瞪著母親,又撿起了銅鳥,往窗外扔了出去,我看見荼靡刷的往外面衝了出去。
「荼靡!」
Teresa哭了起來,小雍坐在沙發上哭著,我頭大如斗,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最後把顯得凌亂的客廳整理了一下,把面紙整包放在Teresa面前,然後回到廚房煮菜。
不多時,我聽到荼靡的聲音,他對Teresa說東西他帶回來了,沒想到Teresa卻對他發起脾氣。
「撿回來做什麼!扔掉啊!沒人要就扔掉啊!」
我聽到乓的摔物聲,感到幾分的無奈,也有幾分的怒意。我不知道為什麼Teresa要對荼靡發脾氣,都多大的人了還對客人發脾氣?
忽然覺得對荼靡很抱歉。
我又聽到了門鈴聲,荼靡去應的門,聲音很模糊我聽不真切,好像是Teresa的老公回來了。
他一進來看到一大一小都在哭,一個客人在做飯一個客人在幫忙整理房子,勃然大怒。
又吵了起來。
我忽然覺得頭很痛。
忽然,聲音都停止了,我皺起眉頭,於此同時,尖叫聲傳了出來,恐懼到極點的聲音,我手抖了一下,關上火衝出來,只見那被摔來摔去的銅鳥掉了一個眼睛,而眼睛那地方開始冒出奇怪的黑煙。
我想到了台南時候的妖魔,不自覺得往廚房又退了過去。
看向荼靡,他臉色也異樣的蒼白。我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安莎、小雍!」Teresa的丈夫衝過去把妻兒拉了過去,他瞪著那黑煙,忽然把妻兒往外推。「走!這什麼怪東西!我們走!」
黑煙開始呈不規則形扭動,那觸動我深處的恐懼和噁心,扶著牆壁,我強忍嘔吐的欲望。
「老公!安安還在房間!」我才注意到不知何時開了門走出來的安安,她滿臉驚慌的瞪著那黑煙,然後放聲尖叫。
黑煙像簾幕一樣把我和荼靡分了開來,Teresa他們在另外一邊,我和安安在一邊。
只見Teresa的丈夫深吸口氣,忽然衝了過來,倒也衝散了一點黑煙,可那黑煙很快又密合了,變得更濃更稠。
我聽見Teresa的哭聲和呼喊丈夫的聲音,又看見那男人衝了出去,然後一家子就這樣逃走了。
欸那我們呢?
我看向荼靡,他只冷冷的看著那銅鳥。
「折戟沈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銷二喬。」
那銅鳥忽然發出了咯咯的嬌笑聲。「把我倆比作二喬,莫不是折煞了我們。」黑煙散盡,只見兩名娉婷的女子,女子身穿奇異的薄紗,若隱若現。
荼靡瞇起了眼。「倒是好運氣,天君製了玄天銅雀,也鎖不住兩位娘子。」
女子笑開來。「好說好說,許久不見了。」
荼靡聳聳肩。「不如不見。」
女子呵呵的直笑,忽然她們像感應到了什麼,雙雙的看向了我。
那是豔麗至極的臉,但看得我直發冷。
「奴家還覺得奇怪,貓兒好好神將不當怎麼跑到人間來了,原來是梓螢娘子在此,貓兒好癡情。」
她們的話我半句也聽不懂。
「盧苑、盧蓁,別打他主意。」荼靡的聲音,是我沒聽過的森冷,彷彿風暴將至。
「笑話!長夢花人人可採,怎麼上頭做了你的記號?只有你能靠近?我呸!」穿著紫色薄紗的女人身形一轉,已經到了我的身邊,我想退,可是半秒鐘也不可能,女人鮮紅的指爪摳著我的喉結,又輕輕的笑著。
「怎麼怎麼?不動手了?貓兒不是神威赫赫?」
我看向荼靡,只見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動了他,妳倆今日別想出這大門。」
「唷,奴家怕你不成!」說完,我身邊的女人伸出了舌頭,舔了舔我的耳朵。沒有半點調情的感覺,我只覺得無限寒冷,那舌頭居然是冷的。
她停下了動作,該這麼說,那女人整個往後飛了出去,轉眼間我已經被荼靡扯到身旁,他力氣很大,我手痛得要死。
穿著暗綠色薄紗的女人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握著一把刀,轉過頭紫紗女子也拿著紅色長鞭。
這兩個不是鬼,我很確定,可是我不知道她們是什麼。
荼靡在我身上畫了幾個奇怪的形狀,然後把我推到一旁去。穿紫紗的女人又笑起來,但聲音聽起來異樣的可怕。「說寫了名字還真寫上去,貓兒好不要臉,怎麼梓螢娘子是不是受不了你討厭你了,不然怎麼轉世投胎了?神仙眷侶不好麼?」
荼靡沒有說話。
「哼!當年你助天君擒捉我二人,今日風水輪流轉,換我二人殺你了!」嬌喝,女人提起鞭子就往荼靡攻了過去,她身上的衣服極薄極少,一動,不該看的就全看見了,我趕緊移開視線。
可我沒比較好過,那拿刀的女人衝了上來,就往我一刀砍下,只是刀子停在我身上一寸之餘的地方,就被彈開來。
荼靡和那女人鬥在一起,眼前這綠衣服的冷冷看著我,她始終沒有說話,忽然對我露出扭曲的微笑,慢慢的靠近我,張開那張粉紅色的嘴,對我呵了口氣。
一陣噁心的濃臭湧了過來,我閉氣,也在這時候荼靡震開了她,守在我的前面,腦子越來越暈,荼靡不知道在我嘴裡塞了什麼,香氣四溢,但我終究難敵那陣暈眩,哪怕滿心的不安擔憂,仍是不知不覺的昏了過去。
「梓螢,輪迴千年,妳……」
「沒事的,我會回來的。」
「千年十世,一世一劫,梓瑩……別去了,如果妳願意,我甘捨神將之職,陪妳作妖。」
「你……」
你什麼?朦朦朧朧的,我耳旁好像傳來了對話的聲音,可是我聽不真切,我緩緩的睜開眼,入目一片殘破,眼球艱難的轉動,看見那兩個女人身上滿是傷痕,我緊張的搜尋起荼靡,卻看見我不遠處的挺拔身姿。
和荼靡那顯得有點瘦弱的不同,男人身上淡淡的散發著微光,那珍珠色的光芒和天女的一樣。
「哼!倒是神氣!」穿紫紗的女人說。「貓兒,為了那娘們值得嗎?」
我再次看向那男人,我知道女人口中的貓兒是荼靡,所以……我驀然瞪大眼,這個男的是荼靡?
不是這樣的吧……
男人最少有一百九十公分 ,身形精健,身披銀甲,手上一把長劍,冷冷發光。
這怎麼看怎麼像是天上來的神將,哪可能是荼靡。
男人好像發現我醒了過來,轉過頭來瞥了我一眼。
我認得那雙眼睛,燦金色的,彷彿會勾人似的眼睛。我屏住了呼吸,仔細的看著男人的臉,細膩如玉,和他身形不同,那張臉細緻得匪夷所思,眼睛、嘴唇,都像拿小楷細細的勾出來的。
兩者搭配,卻絲毫違和感也沒有。
天人,都這樣的嗎?我疑問著。
那男人知道我醒了,只是握緊了劍,身形一晃又到了兩個女人身邊,他的動作很快,像風那樣,女人要閃避,卻是不及,她們身上又多了兩道血痕。
女人像發狠一樣攻擊,男人手一勾不知何時,那銅雀又到了他手上,女人們一驚要退,但男人更快,他捧著銅雀,喃喃念著,女人憤怒的瞪著他。
「夜殊,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愣了愣,夜殊……?
夜殊?
刷的,女人被吸進了那銅雀內,男人的手攤開,銅雀缺失的眼睛又回復了,他輕輕的撫摸著那銅雀。「辛苦你了黃雀,待梓螢圓滿,我便請天女帶你上天,還你自由之身。」他的聲音很低,可是我什麼都有聽見。
「荼靡?」我試探的叫了聲。
他轉過身,對我微笑。
我知道他是荼靡,只有荼靡會這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