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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卷7荒岛人家 第一卷7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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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7荒岛人家
自从虬龙岛戈氏老妇家里收留了苏晓武等人,所有的渔民便闻讯纷纷而至。
很多人来此的目的只为一睹这四个传说中的怪异人的面容。
每一天,不管是虬龙岛还是岛附近的人家都有人来戈氏老妇家看“怪人”,那些人中有妇女也有少不更事的孩童,但惟独没有青壮年男人。听青女诉说岛上及附近的邻岛都不见一个男人的踪影,他们不是在长平之战中战死沙场,便是叫那秦吏被抓了去当俘虏被杀死亦或是发配边疆,剩下的只有一些老弱病残的老孺和寡妇还有小孩子。留守在岛上的青壮年妇女便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他们要承担起照顾老人和孩子的义务,岛上的人靠着打渔为生,每天天还没亮,妇女便摇着小舟在海面上洒网,直至太阳西下,才收网、提着满满一篮子鱼虾归家,青女告诉过苏晓武她每天都是重复着这样相同的生活。
苏晓武是知道的,青女的祖父、父亲、母亲都被秦吏给抓了去,因此青女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她要靠打渔来养活祖母,春、夏时节她还得养蚕纺丝拿到集市上去卖,换一些米、面、油、盐来食用。岛上的人都夸青女生得一双巧手,纺的纱既细又柔,于是市集上的人都愿意和她换纱,有的时候青女会拿自己从集市上换回来的米面分给岛上那些老弱病残的寡妇和孤儿,所以岛上的人都夸青女生得一副好心肠。
当岛上的人将这些事情告诉苏晓武等人时,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文文弱弱的女孩竟有这么大本事,青女的事迹也让他们从心底里佩服。在苏晓武看来岛上的渔民很和善,他经常同一些来戈氏老妇家看热闹的人聊天,同他们讲着21世纪发生的事,那些渔民听着苏晓武的讲述,一个个都睁大了双眼,听着那些离奇古怪的事情他们全都不敢相信,似乎那些事情在他们看来是天方夜潭。有的时候,一两个胆大的小孩竟鹦鹉学舌对苏晓武说:“你瞎掰,你蒙人,我不相信。”,弄得一屋子人哗哗大笑。
不知是苏晓武的到来给了虬龙岛欢笑,还是虬龙岛给了到来的苏晓武欢笑。有的时候,苏晓武简直挺享受现在的这种生活,都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那些淳朴的民风、友善的渔民、顽皮的孩童……还有青女常常都让他很感动,甚至有的时候他会感觉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真实而又鲜活的古老时代。
入乡就得随俗,虬龙岛的渔民把他们多余的丝麻收集了起来,专门给这四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做了衣服。卸下自己以前穿的防护衣,穿上那些衣服,苏晓武觉得挺新鲜的,他觉得他们的穿着再也不会和这虬龙岛格格不入了。他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将会和这个淳朴而又可爱的小岛融为一体。
相反,霖儿却觉得现在的日子极为难熬,在她看来荒岛的生活如同炼狱。刚来这里,霖儿便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身上和脸上全都起了一个个红色的小疙瘩,这些又痒又疼的小疙瘩每晚都折腾得她彻夜未眠。她再也忍受不了了,便在黑夜里默默流泪,她想起了她妈何银玉做的热乎乎的白面馒头、香喷喷的大米饭还有美味的糖醋鲤鱼,这些东西都是她在虬龙岛吃不到的,在虬龙岛能够吃上的就只有鱼虾。每日三餐全都吃着青女为她做的咸鱼、咸虾,开始吃的时候觉得味道还不错挺新鲜的,但后来等新鲜劲儿过了他便吃腻了,以前的咸鱼、咸虾在她看来味如嚼蜡,很难下咽。晚上做梦她都会梦到何银玉笑盈盈地端着香喷喷的大米饭还有美味的糖醋鲤鱼站在她面前,正当她准备张开口去吃的时候,梦突然醒了,所有的美味食物一下子全都像泡沫似的从她的身旁飞离了出去,让她都来不及去抓住。一整夜,霖儿的胃里还在呱呱作响,此时此刻她实在太想念何银玉为她做的饭菜了,想起以前自己居然还对那些饭菜嗤之以鼻、挑肥拣瘦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多不该啊!她流着悔恨的眼泪思念着她妈何银玉,回想着自己以前是多么生在福中不知福!她想起来了当她做错了事的时候,她妈何银玉举着扫把满院子地追着她跑;她生病的时候,她妈何银玉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照顾她……慢慢地,她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了,霖儿还在美美地做着梦,任凭青女怎么唤也唤不醒。苏晓武等人闻声赶了过来,看着她因水土不服而生出的一个个红色的小疙瘩,才知道她因生病而昏厥了过去。苏晓武连忙把她背了起来,随着青女往很远的集市赶去,他们要到集市上去请大夫给霖儿治病。苏晓武背着霖儿徒步走了一个上午又走了一个下午,爬山涉水才在夜幕降临时分赶到了集市。
青女领着苏晓武来到薛神医的门下,薛神医是这一带远近闻名能医治百病的大夫。叩门之后,一个胡子白发发、童颜鹤发的老翁走了出来,那人便是薛神医。青女见他后,急忙向他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只见薛神医自信满满地捋了一把胡须后便把他们三人请了进去。
苏晓武走了进去,便把身上的霖儿卸在了里屋的病榻上,然后心急如焚地在门外等候着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薛神医便从里屋走了出来,神色淡然道:“甚好,病人还未到病入膏肓的地步,老夫已替她施了银针再吃上几副药便会安然无恙,诸位不必担心!”说罢,便走到柜台上去开药方。
苏晓武这才如释重负,一旁的青女从薛神医手中接过药方和苏晓武商量了一番,便连夜赶回虬龙岛,留下苏晓武在薛神医的医庐看守生病的霖儿。
由于来时太过仓促,苏晓武和青女忘了带足治病和抓药用的钱,青女便毅然决定彻夜不停地往虬龙岛赶去,此去一是为了安抚众人霖儿已经安然无恙;二是带一些给苏晓武和霖儿充饥用的干粮和食物。青女一个人独自走在寂寥无人的黑夜里,耳畔凛冽的寒风呼呼作响,衣着单薄的她不免打了一个寒颤。她高举一个照明用的火把,凛冽的寒风把火把愈吹愈旺,正熊熊燃烧着的火把在她的耳边呲呲作响,随同她那一颗刚毅火热的心不屈不挠地在黑夜里前行,火把把浓浓的黑夜给照亮,前进的道路泾渭分明地突现在她的眼前,她想起这条山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走了无数遍。每年的闹市时节,青女都会担上一些自己纺的丝和从海里捕获的鱼虾送到集市上去换一些货币,给家里购置一些必需品。还有祖母生病的时候,青女也得带着她到集市上去看病。每次都在这条偏僻的小径上往返地来回,自己已经对它再熟悉不过了,走惯了后,便觉得这条小径不再让人感到可怕,因此鼓起了全部勇气继续往前走去。
在医庐里的时候,苏晓武本来打算自己折回虬龙岛,换青女在薛神医的医庐看守生病的霖儿,因为他实在不放心让一个女孩独自一人在黑夜里行进。但却被青女给反驳了,因为青女知道苏晓武对这条小径并不熟悉,担心他会在途中遇到各种麻烦,而自己从小就在这一带长大,在夜里行进的经验自然比苏晓武这初来乍到的外地人丰富。到最后苏晓武被她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给说服了,只好作罢。
经过一整夜不眠不休的行进,青女在午时便回到了虬龙岛。打点好一切,安抚好家里所有人后,青女便立刻赶回集市。她手中挽着一个包袱,里面装满了自己春、夏时节纺的丝和一些充饥的干粮,她要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回集市,把那些丝换回一些货币,好给霖儿看病和抓药。为了尽快到达那里,她不得不加快了前行的脚步,头顶的太阳照在她的身上,感觉一阵阵温暖,再加之她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豆大的汗珠不免从额头渗了出来,她都顾不上去擦只是想着自己还得赶快些。
不知到底走了多久,青女听见身后传来马车轧着路上石子咯咯作响的声音。回过头一看,那车已经离自己越来越逼近了,顿时心里一阵阵欢喜,她正打算求这车夫搭载她一程。待马车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连忙挥手使它停下。赶车那车夫一脸不悦地勒住了缰绳,她连忙赶过去作了一个道歉的揖,对车夫诉说自己的请求。车夫上上下下地将她打量了一番,狗眼看人低地问道:“想坐车?你有钱吗?”
那车夫是一个拉碴胡子的彪形大汉,北方口音,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让人看了心惊胆战,但青女却顾及不了那么多,因为她需急着赶路。被车夫这么一问,青女连连摇头,因为她身上仅有的一点钱都给霖儿看病了,她实在不能再在身上摸出一个铜币来。那车夫扫了青女一眼,冷笑着哼了一下,正打算继续赶车。
正在那车夫准备松开缰绳、拍打马背之际,马车后的车蓬里忽然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等等!”。接着,车蓬的门吱吱哑哑地开了,从中走出一个年轻的男人,那男人眉清目秀、面容姣好,一身华丽的衣服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人家。那人看了一眼青女,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柔声问道:“不知姑娘所为何事?”
正当青女开口之际,便听到那车夫一声呵斥:“大胆刁民,还不赶紧对我家公子行跪拜之礼!我家公子乃……”,正当那车夫打算炫耀其主人显贵的身份的时候,却被这富家公子给呵止住了。青女见状,正打算行跪拜之礼时却被那富家公子笑着扶起并说道:“请起,姑娘不必多礼!”。青女连声道谢,并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小女子有要事在身,正打算赶往沛县,但此去沛县路途甚是遥远,肯请公子载我一程,不甚感激!”,青女口中所提及的“沛县”就是离虬龙岛最近的那个集市,听完青女的诉说,那富家公子彬彬有礼道:“在下刚好路过沛县,能够和姑娘一道同行,幸会,幸会!”
那富家公子把青女扶进马车内,便叫那车夫继续赶路。富家公子在车内便和青女高兴地聊了起来,青女从谈话中得知他因政事而路过此地,便猜到他定是当朝的一名官吏,至于其它的便一无所知。
经过很长时间的颠簸,到达沛县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待青女谢别富家公子后,便向集市奔去。青女用那些丝从集市换了些货币后,便往薛神医的医庐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