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计划》zhuxiao

4、4

　　当铃选了咖啡馆附近的一家粥店，两人吃完饭时当铃收到爸爸的信息，问起在哪，说有事要接她。当铃于是和卓然各自分开，她只身一人在路口等父亲的车。时间还早，刚刚过了六点半，爸爸恐怕以为她还没吃过饭，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讲，当父就到了。
　　“你奶奶生病了，不是小病，恐怕要住院，你妈妈正在医院办手续，我来接上你。”
　　“什么病？”当铃诧异。
　　“唉，精神分裂。”
　　“什么？！”
　　车载向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精神病院。当铃握住奶奶的手，爷爷由于心脏病的缘故去世得早，即使她和奶奶都在家乡居住，当铃也鲜少陪过奶奶，她以为奶奶能照顾好自己，没想到却低估了她的孤单程度，当铃心里很愧疚。
　　奶奶却讲：“我就是有点难受，脑子里有好多声音乱糟糟的，其他没事的。”
　　当铃说：“奶奶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
　　奶奶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起来：“好。”
　　走廊里，医生在和父母科普这个病，当铃凑上前去默默听着。住院是必须的，但奶奶病得较轻，多加看护一定可以好转，痊愈也不是没有可能，然而事实上多数精神分裂者是很难痊愈的，病魔会围绕他们一生。处理完医院的各项事宜，已是深夜，饥肠辘辘的当父当母想先吃点东西，当铃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的眼色，心想要不还是说了，藏来藏去太麻烦。
　　当铃推脱自己不太饿，只吃两三口就够，当父让她多吃些，两三口哪里就能应付一顿饭了，当铃以前也经常不吃晚饭，两人就此放过她了。但当母十分警觉，问你是不是吃过饭了？当铃心中叹气，嘴上还要敷衍没有没有，下午吃了点面包。你们吃吧。两人都觉得古怪，只留下当铃一个人感叹，自己果然不适合撒谎。
　　于是很自然而然地想到卓然。想发消息和他讲一讲奶奶的事，想从他那里获取心中宽慰，熨贴记忆里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病房里病人们无精打采的模样，或者寻求删除记忆的通道，再盖上一层新的记忆。奶奶生病住院对她来说绝非小事，她看向父母，同样也是两个疲惫的面庞，于是开口：“奶奶应该会没事的。”当父叹气：“但愿吧。”

　　周末，当母去医院看望当铃奶奶，当铃一同前去。从医院出来正是晌午饭点，两人决定在外面吃点，当铃说不如去吃米皮，馋了。当母说大中午的就吃那个呀。但最后还是向便利低头，两人在车子里随意聊着天。这时卓然发来消息，问当铃周末有什么安排没有。当铃回没有，刚从医院里看望了病人出来。卓然问道，“谁病了？”，当铃回，“奶奶”，卓然的回复跳跃了八个度，“要不要跟我见家长”。
　　“？”
　　“不愿意？”
　　当铃咬唇，“愿意。”
　　“那我就有理由去看望奶奶了。你也要带我见家长的。”
　　“好。”
　　“明天上午，我去接你。”
　　“嗯。”
　　当铃心想，这个隐秘的计划到底还有必要吗？本以为自己要小心谨慎一步一步来，没想到，这才谈恋爱几天，就到了见家长的地步，如此突然。可是她又想，就这么定了，也好。
　　卓然倒是想，进度是不是太快了。又想，但是也不见她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