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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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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并不是很大，陆无常很快找到了泉眼所在的位置，这里被村民们挖过，水流汇聚成了一个三尺深的小水潭。
陆无常伸手搅了搅水，并不是很凉，于是立刻脱掉衣服下去，开始清洗赶路而带来的疲惫和一身风尘。
她无意泡很长时间，觉得已经干净，就用内力蒸腾掉身上的水，从须弥戒指里拿了套新衣服换上。
她看了看地上的脏衣服，收进戒指正打算离去，忽然心神一动。修士有身外感知能力，更何况陆无常着重修习过这方面的术法，哪怕微弱的气息也能捕捉。
方才她就捕捉到了一丝丝，但很快消失，仿佛是有人不小心露出又立马察觉到了收回。如此一来，那人应该是发现她了，从而有意隐藏。
不知是敌是友，陆无常不会轻举妄动，想了想，先假装不知，怕连累村子里的人，于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全身放松，心中却时刻警惕，走到一处石壁，身子一闪，快速隐匿到了后面。
很快，有人从暗处走出来，咦了一声，低声道：“怎么不见了。”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
陆无常立刻明白这人是在跟踪她，愈发收敛气息，屏住呼吸。
那女子站了一会，好像是发觉了什么，倒是又大大方方不收敛了，全身气息外露，咳了一声，声音温和：“道友不必担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感知到这里似乎有凶兽的踪迹，特地来查探，不想撞见了道友。”
陆无常无动于衷。
女子继续释放善意，自报家门：“我叫段梧枝，是玄天宗的弟子，不是坏人。不知道友可否现身一见？”
玄天宗？倒是六大宗之一。只是陆无常想到了更多。大宗弟子都是跟随宗门队伍一起出发的，这个玄天宗弟子为何会一个人乱走动？至于她自己，是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道友，若是真有凶兽，非你我一人之力可抗衡的，不如同行？”
陆无常越发觉得奇了，这么个背靠村落的小山哪来儿的凶兽？更何况这人执意不走，非要她现身，一个正常人怎会如此行事，像是另有所图。
正想着，陆无常立刻感知到另两股交缠的气息，皆非常强横且陌生，伴着肃杀之气。
段梧枝也同时发现，顿了顿，放弃找出暗中的陆无常，身姿轻盈，朝着气息所在方向飞去。
段梧枝攀上树枝，趁着夜色遮掩，发现山下有一只疯狂奔逃的凶兽朝山上而来，那凶兽牛角虎身，身长丈许，铁蹄踏过的地方碎石纷飞。
它的身后，随之而来是一道鸦青色身影，身形灵动飘逸，腰肢纤细，面上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相貌。显然这名女子正在追凶兽，手上飞快编织着手印，道道碧青色波纹飞荡而出，有些被消融，有些落在凶兽身上，令它发出惊恐的怒吼。
段梧枝眸中异彩连连，却又惊疑不定地看了来路一眼，一咬牙，旋身而下，同时寄出自己的本命武器冰凌鞭，很快到了凶兽近前，用力抽了出去。
那凶兽躲闪不及，挨了一鞭，一声疯狂怒吼，猩红的眼珠像是快要爆出，一蹄踩了过来。
正在它身后追赶的姜寒酥也没想到会忽然冲出一人来，等反应过来，寄出本命剑，却也是来不及阻止。忽听远处有笛声传来，音波飘荡在凶兽身上，让他动作滞留了一瞬。
就这番功夫，救了段梧枝。她极快飞离，又内劲催发抽出一鞭，与此同时姜寒酥那道剑影劈空浮出，直接切断凶兽头颅。
段梧枝鲁莽轻敌，差点受了伤，心有余悸。姜寒酥一边打量她，一边又朝暗处望去，像是要将黑夜看穿。至于陆无常，她收起自己的骨笛追魂，形式难明下更是不会轻易现身。一时间在场明处二人、暗处一人，这三人竟都静在原地不动，默默无言。
最终还是段梧枝微微哑声：“道友那一剑很是漂亮，不知......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陆无常听着，心道这个玄天宗弟子，怎么那么喜欢问人名姓。
姜寒酥和陆无常想得差不多，不过她向来随和，更何况段梧枝出手是在帮她，不曾怀疑，微微笑道：“我叫上微。”
“上微？”段梧枝喃喃道，又看向陆无常方向：“那......这位道友呢？”
陆无常一愣，她忍不住猜测段梧枝是有什么必须知道人名的怪癖，否则浑身不舒坦。她虽不爱与人接触，却知道躲在暗处并不礼貌，于是从戒指里拿了副在人间淘的娃娃面具带上，慢慢走出来。
“苏芳。”
“啊？”段梧枝一愣。
“我的名姓。”
“叫苏芳？”
陆无常轻轻点头，她的声音有些冷意，那娃娃面具涂着腮红，笑眯眯地跟个弥勒佛似的，很是滑稽，两者结合，不知为何怪异的很。
段梧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人都把脸遮的挺严实，只有她大大方方，不禁有些无言以对，半晌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我叫段梧枝，是玄天宗弟子。”
这是去北荒必经之路，姜寒酥没做他想：“道友怎么没和玄天宗同走？”
“噢！我出来散心。”段梧枝飞快说道：“我们宗门在这附近小镇上留宿，我嫌太闷了，就出来走走，瞎走着就到了这里。”
陆无常听得暗自皱眉，刚刚才听她说是因为感应到凶兽才来的，怎么又只是闲逛了。
这个人有问题。这是她第一想法。
不宜久留。这是第二个想法。
“这两个到底谁是啊！”
陆无常正想找借口走人，忽而听得这样烦躁的一声怒吼，她定了定神，听出是段梧枝的声音。却见段梧枝微笑着，不似那般暴躁，也不像刚张开口怒吼过。
又......幻听了吗？
“有没有搞错，到底什么情况......”
又是一声郁闷的嘀咕。陆无常这次看清楚了，也听清了，分明是段梧枝的声音，却不见她张口。
陆无常想要离开的心思收了回来。先是自己师父，后又是这名陌生女子，为何会让她听到这些奇怪声音。是心声吗？
若是如此，那她在找谁，找的人又在她们之间吗？陆无常下意识看向另一名女子，她方才心思百转，都在段梧枝身上，这时才认真打量起在场第三个人。
这个叫上微的女子，内里身着白色长衫，外面蒙着鸦青色的细纱，身段纤软，有着大多女子不及的柔美。脸被蒙起来，却丝毫不影响别人对她的无尽遐想，这般玲珑人物，容貌又能差到哪去。
她正神思不属，哪知那女子仿佛心灵感应，直直的望过来，美眸如清波游荡。陆无常一时不察与她对视，心神竟被牵动一瞬，有种偷看被抓住的尴尬。
陆无常连忙撇过脸，又想着自己如今带着面具呢，这人哪里能看到。她脸色微微泛烫，自己今天真是有些失态。
“这么晚了，外面不太安全，你们有地方留宿吗？要不要随我去我小镇上的客栈。”段梧枝兴奋提议：“你们也是去北荒的吧？不如与我结伴，有我宗门庇护，肯定会避免很多麻烦。那个......还不知你们是出自哪个宗门的？”
陆无常想也不想：“散修。”谎撒习惯了，倒是顺手了起来。
姜寒酥也颔首：“我也是。”
是人也知道他们在说谎。两个人一个骨笛功法诡谲，一个剑法不弱，怎么可能走的散修路子，段梧枝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出声质问，只是越发热情：“那跟我走吧！”
陆无常虽克制不去看姜寒酥，心神却时刻关注着，见她真的跟了段梧枝走，便一语不发走在了她们身后。
段梧枝估计是怕气氛太尴尬，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了许多，陆无常淡淡地打太极应付，姜寒酥倒是一一应答了，不过有几分真假就不知道了。
“苏芳道友的本命不是笛子吧。”段梧枝回头看她，肯定的说。
“不是。是剑。”在这点上，陆无常倒没说谎。
段梧枝眸色微闪，笑了笑：“那你二人挺有缘，修的是同道。”
姜寒酥很淡然：“剑道一途同行者很多。”意思就是也算不得什么有缘。
“是的。”陆无常说，对姜寒酥的话外之音毫不在意。
“虽未见你使剑，不过你那骨笛也很厉害，想来是精修过的。”
陆无常回道：“都是保命手段罢了。”实际上她除了主修剑道以外，其他辅修很杂，多少都会一些，如她所说，为保命罢了。
就这般闲聊着，迎着夜色踏入小镇，很快进了客栈与玄天宗弟子们汇合。有些已经去客房休息了，有些还在喝酒热闹，见到段梧枝，都亲切打招呼，想来她在宗门里人缘不错。
“段师姐，这二人是谁呀？”有个小师弟巴巴凑过来。
“野外遇到的朋友，若不是她们，你师姐我已经被凶兽撕了。”段梧枝这样介绍，夸大她们的功劳，主要是为了让宗门里的人打消顾虑。
果然这么一说，其他人探究的目光大多不见，平和地打量了一下，就冲段梧枝惊讶道：“还遇到凶兽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她们可厉害了！”段梧枝说到这就有些兴奋：“尤其是上微道友的剑法出神入化，一剑就削了那凶兽的脑袋。”
几个人目光在姜寒酥身上转了一圈，看不见她的脸，顿觉无趣，瘪瘪嘴：“别是吹牛吧......”
“不跟你们说了，她们救了我，我答应带她们一起进北荒。这两个人我罩了，你们不许欺负她们哦！”段梧枝叉着腰，娇声说道。
有人轻声嘀咕：“带着她们？那得先上禀周师叔吧......”
段梧枝眼刀子刮过去：“我自然会说的！”她转身向着两个沉默的人：“我去给你们开两间客房。”
“不必麻烦，”姜寒酥声音温和：“有个打坐的地方便可。”
陆无常也从善如流：“我也是。”
段梧枝笑道：“那我们仨住一间。”
陆无常觉得可能是耳朵又出问题了，这家伙怎么好像有点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