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性亲密关系》余结

2、第 2 章

　　我去高档的餐厅弹琴，还算稳定。一个月工资够了，有时还能赚到些小费，就是离家太远了，坐地铁半小时才到，为了方便上下班租房住，才五十多平米，没打算常住，攒够钱就买大房子住。
　　我妈说舍不得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说不是整天工作，和同事轮流值班，有时间就回来。
　　回不回来我自己都不知道。
　　上班后就更忙了，和余结一天聊不上十句话，给他发个消息都要三思而后行，好像就是喜欢对方，不考虑未来，也没想和对方有未来。
　　做梦回到和余结几年前上高中的时候，他说想种花，但好麻烦。
　　我说我给你种。
　　醒来后有些分不清，确实种了蔷薇，但一直没发芽，窗台上的花盆一直都是空荡荡，平时不怎么注意，都快落灰了。
　　他的花长出嫩芽了，但好景不长，最后被水浇死了，完后谁也没惦记这事，但看到路边有卖花都买一束送给对方，第一次给余结买花时他不在我身边，第二天见面才送他，花都了。
　　打开手机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他给我发的，“你还喜欢我吗”这话不像他该说的，显得太幼稚，而且他脸皮薄。
　　“喜欢”
　　他简单回复一个字“好”
　　一下班就去接他了，他样子是精心打扮的，戴了墨绿色的耳坠，在路灯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他上次带耳坠是参赛时。
　　“余结，你好香”和他并肩走着，趁周围人少时和他牵牵手，以我的身高恰好能闻到他的发梢。
　　“再借你闻最后一下”他揪起一撮头发，踮脚示意让我再闻闻，凑近他蹭了下后缓缓离开，
　　“好香”
　　时间还不算太晚，在外面吃过饭后就去商场闲逛，给他买了一个小的八音盒，不知道放的什么歌，是我和他一起弹过的曲子，名字忘了。
　　他笑问“这是定情信物吗”八音盒当定情信物未免有些廉价不经心，
　　“这个不算”我趁机牵上他的手，十指相扣。
　　“不久后，你的无名指就会有定情信物”
　　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但一定不是随便带着玩的戒指，是绑定关系的戒指，是可以戴上去到处炫耀说：这是我给我的爱人买的
　　“嗯”
　　“别让我等太久”他的声音很轻，在我脑中回荡久久。

　　不出意外，那年冬季我送了他一枚戒指，他学钢琴，手指本就纤细，戴上戒指更好看了。
　　这一年里不再平平淡淡，我们想家人坦诚对方的存在和关系。
　　余母听后嘴里咒骂着
　　“我好好的儿子，为什么就是个同性恋，我从没求你出人头地，但你别丢人现眼去行吗”说着扇自己巴掌，说没教好余结，那两个星期几乎没和余结联系，突然觉得和他走不过这个坎，好像验证了那个想法，我们不可能太长久，早晚都要各奔东西的过日子。
　　我妈哽咽着说了一句，
　　“现在就是玩玩，以后你就知道了，别看你现在有工作了，其实你根本承担不起责任，你没考虑过以后”
　　这样再看我确实什么都没考虑过。
　　以往过年都是和他在天桥上看烟花，但也不是年年都能看到，但今年约好了人在桥对面放烟花。

　　打着没有希望能和他在桥上碰面的念头，挤过密密麻麻的人堆，在桥的中央走看到他了，反复确认了十多遍到底是不是余结，我站在他不远处的身后，按下许久没碰过的号码打通电话，这是我们这几个月为数不多的一次交流，好像有些陌生，
　　“新年快乐，你在哪里”
　　“嗯，在天桥上”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听着眼眶泛红，难受。
　　“你想我吗”
　　“想”
　　“那你回头看”
　　我向前迈克两步又重复道
　　“余结，回头看”他猛地转过身，像约定好下辈子还见面的苦命鸳鸯，隔了一生一世终于重逢，他平时不哭的，现在成了泪人。
　　“竺夕年”
　　“又没分开，哭什么”
　　“难受，我想你了”
　　从羽绒服的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没有提前准备好的台词，没有庆祝的场合，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好像与世隔绝般的两个灵魂凑到一起取暖。
　　我有些颤抖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我们在短短的几分钟完成了需要一辈子承诺的事，彼此互戴了戒指，烟花巨大的绽放声从一旁响起。
　　好想定格在这秒一辈子。

　　年底时我和余结的母亲见了面，带了很多礼品，她一句话不说，在客厅和卧室进进出出，不知道擦了多少次眼泪。
　　没待多久便离开了，临走时她让我把东西拿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那几个月好像处处不如意，但生活依旧运转，唯一换来的好处是，和余结暂时不会分开。
　　余父常私底下和我见面，总之拐弯抹角的说别再和余结在一起了，你们就是现在一时在一起，以后都要各奔东西成家的。
　　我想，为什么不能和余结成家呢。
　　后来又去见了余结的父母，与其说不那么讨厌我的到来，还不如说是习惯了，有没有接受心里都清楚。
　　余结过我爸妈这关也不容易，我妈不同意不反对，等着我俩分开。
　　真要分开的话，在一起久一点再分吧，舍不得。
　　后来我们像其他情侣同居，从头算起共8年，就差结婚了。
　　结不结婚也无所谓，和他在一起就行，大不了去国外领证，钱也足够了。
　　上大二时我对他说过一句话，想和你拥有伸手就能抱住的距离，现在看来确实有了，他偶尔也对我发牢骚，总觉得不满足。
　　我问“是不是缺个小猫小狗”
　　他摇头说不是，反问道
　　“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差一个爱情的结晶”说到一半就笑了。
　　那天晚上很疯，拉着他做个三次，去厕所清理时又做了一次，他眼角泛红真的勾人，唇瓣被我亲的有些肿，我亲上他的唇角问“不是说差个孩子吗”
　　他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停下，但抱着我不肯松手。

　　靠着赚来的钱和找爸妈借的一些钱，买了一套房一百四十多万的房，余结家也出了些。
　　听起来不真实，这是我和余结的家。
　　搬家时翻出来给他写的那几句歌词了，
　　［该用哪种方式忘记我
　　要和热风相遇多少次
　　才能不去为你歌颂］
　　这些话我都快忘了，再改改，打算继续写下去，又翻翻以前的旧书，就连那片叶子也找到了，不知道从哪掉出来的，已经碎了。但我舍不得扔。
　　我问他
　　“如果让你写一句歌词，你会说什么”
　　“和热风相遇九次”
　　他没犹豫，像是事先想好的，我问他为什么是热风，他说因为我们在八月相遇的，夏天的风很热。
　　好像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