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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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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屿虽然跟顾寻约好了时间,但计划却往往赶不上变化。
首先是谢瑾的生日,往年在庆生宴结束之后,他跟江济帆都会去过几天二人世界,但这次却心血来潮,要拉着全家一起去度假。
理由是今年公司扩张,所以春节假期的家庭旅行没去成,正好江济帆为了给他庆生抽出了几天空闲,择日不如撞日。
在江家,因为有江济帆惯着,所以三个子女一般也不会去扫谢瑾的兴。
而且江星屿的长姐作为继承人,本来就在自家公司工作,江济帆给女儿放几天假轻而易举;二哥则考上了研究生,现在正好是暑假,也同样有空。
江星屿作为家里最小的,又还是未成年,谢瑾对他的日常行程了如指掌,所以这个时候他要是发出异议就会显得很奇怪,而且那天的事他本来就一直瞒着家里。
等他从山里的度假酒店回来之后,顾寻那边又开始忙碌起来,而他本身也还有各种特长班和补习班要上,两个人的时间并不能凑在一起,于是就这么拖着,一直拖到了开学。
要不是顾寻真不像是在骗他,江星屿恐怕会以为他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不过开学之后江星屿就更没空了,课外班虽然少了,但高三的课程本来就紧张,加上还有社团活动和文化节要准备,这是他们在母校的最后一年,大家都不想留遗憾,所以每一个人都很重视。
在这种情况下,开学第一周他甚至连周末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还好顾寻也同样如此,不然他还真挺不好意思的。
但时间久了,江星屿难免就会对顾寻更加好奇,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为什么会这么忙?是工作了,还是跟自己一样在上学?
不过这些他都不敢问。
因为交流是相互的,一旦他问顾寻这些私人问题,那么就意味着他也默许对方问自己。
既然不想说,又不愿意对顾寻撒谎,那最好还是不要主动开口。
江星屿不由得摸了摸后颈,如果自己是个正常的Omega,应该会比现在更加坦诚吧。
可是他虽然有顾虑,顾寻却没有啊,都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有想要去了解自己的意思……
是不感兴趣,还是说……他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想什么这么入神啊?”江星屿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这才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啊,是戏剧社排练的事,我在琢磨台词呢。”他随口编了一个谎,然后心里又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他虽然不想骗顾寻,但在其他人面前谎话还是信手拈来。
同学信以为真:“难怪你演技那么好,原来平时做值日都不忘下工夫。”
江星屿露出一个自然流畅的营业微笑:“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觉得难所以才不得不花时间去推敲,跟那些天赋好的没法比。”
“可我看过你们演的话剧,我觉得你已经比电视剧里有些明星演得好了。”
“但演得好的也不一定能当明星啊。”
“你要是想出道,难道你家里不捧?”同学纯当他是在自谦,“不过以你的家世,也没必要去混娱乐圈就是了,我听说那圈子挺乱的,你家估计也不会同意。”
这同学家里跟江家有生意上的来往,所以他们私下里也有些交情,不过江星屿觉得她管得有点多。
但这种小事,他表面上并不会显露什么不满,只是玩笑般地说:“谁知道呢,反正总得先上大学吧。”然后又拢了拢垃圾袋,“我去把这个扔了。”
这所学校学费昂贵,卫生有专门的校工打扫,所以做值日充其量也就是擦个黑板倒倒垃圾,放学之后还留在学校的学生也很少。
江星屿倒完垃圾,脑海里依旧回荡着刚才同学说的那番话。
虽然他嫌别人多嘴多舌,但既然听到了,也没办法完全装作不在意。就像一根细软的鱼刺,虽然卡在喉咙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诚然,别人说的也是实话,他以后要是想当演员,家里那关就难过。况且连他自己都无法下定决心,既不愿意去读家里安排的专业,也不知道自己的理想到底是什么。
他的学业一如他的婚姻,之所以每每想起会觉得烦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坚定。
可是他才十七八岁,想不明白自己的人生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他就非得这个时候做决定不可呢?父母大事小事全都要包办,他不得不被迫应对,这难道也是他的错吗?
江星屿心里堵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只能下意识地往人少的地方走,以此来排遣烦闷的情绪。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最不想遇到麻烦的时候,麻烦就偏偏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片旧校舍平时不会有人使用。安静,却也掩人耳目。是江星屿散心的好去处,也同样是霸凌者天然的屏障。
对方人不少,目测有五六个,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踏了出去。
“你们在做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有气势。
对方听见动静,条件反射地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江星屿的眼神迅速扫过他们的面孔,还好有一两张比较熟悉,他的心这才稍微安定了下来。
只要有人认识他,那这事就好办了。
这所学校的学生都非富即贵,普通家庭的孩子就算成绩再好也进不来,校方根本没想过要用那些普通学子装点门面,因为这里根本不缺教育资源。
就算资质稍差的,也能靠名师强灌,或者一些不违法但取巧的手段,让这里的学生将来有个体面的学历。
换言之,江星屿的所有同学都跟他来自同一个阶层,而且有不少是跟他一样是从小学就在这里上学的,互相都知道对方的身世背景。
虽然他不想仗势欺人,但江家的名头在这种时候真的好用。
果然,其中有个一脸凶相的一句脏话还没骂完,就立刻被旁边的人拉住,低声耳语了几句,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许多,他偷偷瞧了一眼江星屿,然后把剩下的脏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你怎么跑这边来了?”江星屿的熟人问他,然后又指了指墙角那个被他们霸凌的对象,“这小子总惹哥几个不开心,教训教训罢了。”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就是料定了江星屿就算想插手,也不会真拿他们怎样。
大家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即便不如江家显赫,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况且江星屿虽然是江家的小儿子,但并不是话事人,说得不好听点,他还没那个资格为难这些人。
江星屿当然也懂得圈子里这些不成文的规矩,况且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救下那个被霸凌的同学。
于是他纵然不爽对方的有恃无恐,但还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张嘉铭,我可以装作你们今天没来过这里。但是这个人,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反正你现在也出气了,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张嘉铭不冷不热地笑了笑:“咱们这么多年的同学,你想要当好人我还能不给你面子吗?”然后又踢了角落里的人一脚,居高临下地说,“今天算你走运。”
看他们走远之后,江星屿才赶紧去查看那人的状况:“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务室。”
对方在他的搀扶下踉跄着站起来,然后摆了摆手:“我没事。”
江星屿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的脸。
然后差一点就惊叫出声。
对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江星屿的嘴巴。
“嘘,别叫。”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笑起来却眼若晨星,“那些人正愁找不到理由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