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伪装》钟石鸣玉

12、第12章

　　窗外吹来一阵微风，让江星屿感到些许凉意。他又想起暑假的时候跟陆云程在滨海路的那次谈话，当时也吹着夜风，但自己只觉得凉爽。

　　现在想来，当时陆云程的某些话说得也没错，自己确实有迁怒他的成分在里面，而真正的症结其实就在这个屋檐下，只是他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

　　第二天快放学的时候，伊莉丝就跟他发消息说他问的事已经打听清楚了，不过事态有些复杂，得当面说。

　　因为他们没在一个班，所以伊莉丝便提出放学之后去最近很火的一家餐厅，边吃边聊。

　　江星屿顺手搜了一下这家店，先不说价格，这里还得提前预约，并且每天的名额有限，很多人一大早去排队都没排到。

　　“没关系，我早就预约好了，就等一个有缘人请客。”伊莉丝同学如是说。

　　现在看来，这个“有缘人”显然就是自己。

　　江星屿扶额：“……你搁这请君入瓮是吧？”

　　不过还好，他的父母虽然喜欢玩封建包办那一套，但在金钱方面很宽松，江星屿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钱。

　　而伊莉丝虽然“诓”了他请客，但这种店的预约名额很多都被黄牛控制了，她也是在黄牛手里买的预约，所以并没有全然占江星屿的便宜。

　　再说本来就是他拜托别人在先，给点“情报费”也是应该的。

　　江星屿便提前给家里报备，说放学之后跟伊莉丝有约，就不回家吃晚饭了。

　　伊莉丝在长辈面前向来嘴甜，很讨谢瑾喜欢，所以谢瑾并没有反对江星屿跟她来往，只嘱咐了一声晚上早点回家。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了。虽然到了高三，拖堂有了更加正当性的理由，但小声抱怨依旧还是此起彼伏。可气氛越是浮躁，老师就越是拖着不下课，一时之间双方陷入一种死循环。

　　江星屿只能暗自叹气，偷偷给伊莉丝发了条消息，让她去江家的车里等他。

　　可伊莉丝却回复说已经先坐自家的车去店里了。

　　江星屿有些意外，一般而言在这种情况下伊莉丝是会等他一起走的，这么迫不及待地自己先去，这家餐厅到底是有多好吃？

　　不过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江星屿不敢再冒风险继续跟伊莉丝聊天，特别是这个老师还是自己班主任，现在心情又不大好。

　　最终还是学生这边败下阵来，两年的相处大家也知道班主任是什么脾气，暗流涌动的抱怨声逐渐变小，直到完全安静。

　　老师也见好就收，她维持了教师的威严，当然也不能把班上这些少爷小姐得罪太狠了，于是用两三分钟讲完了最后一题，便宣告放学。

　　大家一阵欢呼，仿佛刚才暗流涌动的反抗与镇压并不存在，是他们熬来了胜利的曙光。

　　江星屿就在这样热闹的庆祝氛围里迅速收好了书包，他起身离开的时候邻座的同学还诧异地问了句：“今天这么快？”

　　江星屿笑了一下，然后匆匆说道：“跟朋友约了饭。”

　　餐厅就在市区，紧邻奢侈品商圈，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电子地图上这附近的路段已经堵成了深红色，不过江星屿倒不用担心堵车，因为他们家的车有浮空牌照，能够使用空间权。

　　餐厅的装修与价位成正比，走的是轻奢风格，服务生也经过精挑细选，个个长得盘正条顺，服务态度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拿腔拿调，给江星屿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他本以为伊莉丝提前来了那么久，应该早就点好菜了，可到了才发现她就点了一杯红茶，不禁有些奇怪：“你那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就为了坐在这干等？”

　　伊莉丝不服气地点开通讯器相册，然后递到江星屿面前：“喏，我还拍了不少照呢。”

　　江星屿：“……”

　　“你用这副眼神看我干嘛，别人不也在拍。”伊莉丝扬了扬下巴，悄声说，“你看那边的两个Omega，就是一个穿浅蓝长裙一个染了奶茶色头发的那两个人，都是现在网上挺有人气的美妆博主，比我还早来，两个人点了一份套餐拍到现在还没走。”

　　江星屿有些好笑：“你也想当网红吗？”

　　伊莉丝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拍探店或者美容穿搭的视频，那还是挺适合我的，而且还能赚钱。”

　　“哪有那么容易。”江星屿摇了摇头，“好啦，我们点菜吧。”

　　于是两人又按铃叫来服务生，在他的推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

　　在等待上菜的间隙，江星屿便问伊莉丝：“言归正传，我让你打听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我刚想跟你说这个。”伊莉丝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茶，“事先声明啊，我并没有故意去打听顾寻的其他隐私，只不过事情有些复杂，连带着就知道了很多事。”

　　江星屿听了眉心一拧：“你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伊莉丝清了清嗓子：“其实顾寻之所以被张嘉铭这么针对，并被他们班的其他人孤立，是因为有一个Omega曾经向他表白。”
　　“这个Omega叫陈悦，是顾寻的同班同学。其实从刚入学开始，就有好几个Omega偷偷喜欢他，毕竟人长得帅，成绩也很好，就算家境不拔尖，但能来我们学校上学的人，家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不过顾寻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所以他虽然很受欢迎，但却没人敢去表白，被拒绝那可就太丢脸了。”
　　“但是有一天，事情却发生了转折。陈悦在体育课上扭伤了脚，顾寻当时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所以老师就顺理成章地把照顾陈悦的任务交给了他，这么一来二去就……”
　　伊莉丝抛给了江星屿一个“你懂的”眼神。

　　“他让陈悦会错意了？”

　　“与暗恋的人近距离接触，难免心猿意马，胡思乱想。”
　　伊莉丝叹了口气，“但这件事如果只有他们俩，陈悦就算误会了，也未必能下决心去表白。只不过哪里都不缺起哄的人，加上又有闺蜜怂恿，所以陈悦脚伤好了之后，就借口要感谢顾寻，然后跟顾寻表白了。”

　　类似的情况江星屿也见过，别说这种单相思了，就算两个人原本没那层意思，起哄的人多了，最后莫名其妙凑在一起的也不少。

　　而等他们真正交往了，以前那些起哄的人又有了新的起哄对象，小情侣失去了外界的这些关注目光，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结局大多数都是分手。

　　江星屿只觉得很可笑：“就因为顾寻拒绝了她，所以就被他们班其他人报复？”

　　“这只是后来发生的一切的起因，并不是结果，陈悦还没那么大的号召力。”

　　“那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的？”

　　“陈悦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但她的好朋友却有。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付凌。”

　　“难怪。”江星屿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就晦暗了几分，“张嘉铭刁难顾寻就是为了讨好他吧。”

　　“是，但也不全是。张嘉铭这个人你也知道，恃强凌弱，拜高踩低，他早就看顾寻不顺眼了，这次正好借题发挥。”

　　江星屿一想到顾寻被这对狗男男联手害了就来气：“难道六班的其他人都这么‘孝顺’，非得唯付凌马首是瞻不可？”

　　“如果单单只是表白被拒这件事，付凌为陈悦出头，拿顾寻撒撒气，那等风头过了热闹也就散了，不至于直到现在他们班的人还不待见顾寻。”
　　“问题就出在张嘉铭当时为了讨付凌欢心，顺便狠踩一脚顾寻，把顾寻的私事挖了出来。他在班上散布消息说，顾寻的妈妈是……是从事风俗行业的，顾寻能来我们学校上学，是因为他妈妈给一个大佬当了情妇。”
　　“而且从来没人见过顾寻的爸爸，久而久之就有传言说他其实是私生子。”
　　“换句话说，六班的人压根就觉得顾寻不配当他们的同学，这才是他被孤立的真正原因。”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

　　江星屿想起顾寻曾经对他说过，他能来这所学校读书是因为一个长辈帮了忙，那这个“长辈”到底是谁？而且他是去过顾寻家的，那里无论怎么看都很难跟“家境好”扯上关系，甚至连中产都算不上……

　　不行不行，江星屿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能凭这些一面之词就去怀疑顾寻，然而刚才伊莉丝的话却还是让他有些灰心，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顾寻呢？他有否认过吗？”

　　伊莉丝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从我打听到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是……默认了。”

　　看到江星屿闷闷不乐的表情，伊莉丝又忍不住劝道：“不管顾寻的妈妈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这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顾寻被孤立的原因并不出在他自己身上，这反而让想帮他的人很难办。”
　　“你不过是恰好撞见他被欺负，也帮了他，这就够了，你又不欠他什么，他的事你还是不要再管了。”

　　没想到却被江星屿一口拒绝：“不行。”

　　伊莉丝有些惊讶于江星屿的坚决：“这就奇了怪了，你干嘛这么关注他，难不成是被他下蛊了？”

　　“你的想象力是真的很丰富。”江星屿吐槽，然后又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把他与顾寻第一次相遇那晚的事告诉了伊莉丝，只不过省略了陆云程找上门来的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