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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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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寻有些惊讶地偏过头,但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还裸着上身,就又不自然地转了回去:“你刚才还答应他们会装作没看见,现在又要帮我作证,这样恐怕会惹上麻烦。”
江星屿也后悔自己当初话说得太早了,他心中不平,手上也没个轻重,疼得顾寻倒抽一口凉气。
“啊,对不起。”江星屿赶紧道了声歉,然后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等稍微冷静了一点,才又说:“那你就这么算了?你越是忍气吞声,他们就越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放心吧,那些人还惹不起我。”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忍气吞声的人?”顾寻轻笑,“他们在学校里有保护伞,但外面的世界可就大多了,就凭他们几个还不能一手遮天。”
“这么说,你已经有办法了?”江星屿想起他那天教训小混混的时候下手快狠准,面对陆云程那种S级的Alpha也没让对方占到什么便宜,确实不是什么软弱的人。
“办法多的是,只不过要花点工夫。除非他们永远待在家里别出门,不然就是白给我机会。”
江星屿听出他话语里的冷意,上药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你以前也是这样吗?他们在学校欺负你,你在外面回敬回去?”
顾寻理所当然地说:“在学校又不能还手,总不能白挨一顿打。”
江星屿感到有些奇怪:“可外面有警察,比起进看守所,还是学校的处分更轻吧?”
“前提是他们抓得到我。”顾寻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我每次都做得很隐蔽,他们虽然怀疑是我干的,但一直没证据。况且我在外面能找到帮手,不像在学校这么孤立无援,事情就好办得多。”
“最重要的是,我以前没有案底,警察不能随便抓我。就算真如你所说,我不幸阴沟里翻了船,被关进看守所,我到时候也有办法出来。”
江星屿听了大吃一惊:“你难不成还知道怎么越狱?”
“你想哪去了?”顾寻又是诧异又是好笑,“我的意思难道不是有人会来捞我吗?”
江星屿也觉得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太天马行空了,有些讪讪然:“谁会来捞你啊?你不是连学校的风纪处都搞不定,还能搞定警察?”
“有句话怎么说的?县官不如现管,就是这么回事。换句话说,在学校我是客场作战,容易被吹黑哨,但在外面可就不同了。”
“懂了,这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至于你们谁是地头蛇,还得看环境。”
不过调侃归调侃,江星屿还是觉得这整个逻辑透着些诡异。
如果真按顾寻所说,他跟张嘉铭那些人各有优势,那么他们的家庭至少也应该是旗鼓相当,但要真是这样,学校也不至于拉偏架到这种程度。
张嘉铭家里是做什么的,江星屿多少有些了解,但顾寻的家庭背景却是个迷。
他不由得想起那天看到的那片老式居民区,当时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顾寻会跟他是同校的同学。
既然今天的事说完了,顾寻也不需要他的帮忙,那也是时候聊聊那天的事了。
“可能我这句话有点冒犯,但那天我去你家,感觉你并不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为什么你会住在那里,又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顾寻对他这些问题也早有心理准备,要是他想回避,就不会跟江星屿来这里了。
“那确实是我家,这一点我没有骗你。我能来这里上学,多亏了一个长辈的帮忙。至于那天为什么要对你有所隐瞒,是因为……”
顾寻顿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因为我在学校的名声并不好,但那天我起码给你留了个好印象,所以我就想这样也挺好,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就当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帮了你一个小忙。”
“我承认当时我也存了侥幸心理,觉得我们并不会在学校碰面。毕竟之前的两年,我们也从没打过照面。”
“后来我察觉到你似乎对我有所试探,就猜想你应该是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所以我就更加想要隐瞒下去。”
“不过你今天也看到了,其实我并没有被其他人接纳。就算我说出去了,也没人会相信,更何况我原本也没打算拿这个要挟你,所以你尽可以放心。”
江星屿垂眸,心想我那天岂止是试探你,还利用你宣泄了内心某些不可言说的情绪。
他不知道顾寻是否对这一点有所察觉,但这事放到现在也挺尴尬的,既然对方没提,他就顺水推舟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了。
而且顾寻刚才那番话不仅解释清楚了那天的事情,也解答了他今天的疑惑。
顾寻说的那个长辈,应该跟他关系不是那么近,所以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麻烦别人。风纪老师见风使舵,看到没人管顾寻在学校的事,自然会偏帮张嘉铭他们。
“我确实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无论是那天我到了什么地方,遇见了什么人,亦或是……为什么我会被误认为是Beta。”江星屿说得点到为止,终究还是没有直白地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口。
但顾寻却很清楚他那些并未宣之于口的话语,“嗯,我明白。”他无声地笑了笑,“上次我帮了你,今天你也帮了我,那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江星屿总觉得顾寻这话像是在说,他们两清了,就此桥归桥路归路。
虽然在今天之前,他也想尽快把欠下的人情还清,然后就不再主动联络对方。但现在知道顾寻跟他就在同一所学校,并且还帮他保守着一个重要的秘密,那以后再遇到,就不可能装不认识。
所以清什么清,清不了。
“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江星屿说,“我试探你,只是因为我有一个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但我从来没想过你会陷害我,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是救了我的那个人。”
“如果是因为我的什么举动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会,那很抱歉,今天事出突然,而我心有不安,希望你能见谅。”
江星屿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很坚定:“所以你大可不必通过贬低自己来提高可信度,因为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那种人。与其道听途说,我更相信亲眼所见。”
这个时节的天气,还说不上凉爽。但此时正值夕阳西下,虽不见落日,但金色的余晖依然透过窗户倾洒进来,给窗帘、给钢琴、给江星屿刚才拿来的瓶瓶罐罐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此情如此景,此景亦如人。
秋日的夕阳,没有了令人不敢仰视的耀眼与灼人的热辣,但却留下了一抹最舒适的暖意。
顾寻看着墙上两个人的略微重合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简短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江星屿站在他背后,看不到他这个时候的表情。不过光听声音,也读出了其中的真诚和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