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娈薺

15、十一章

　　【刘仕源】
　　刘仕源：小姜，禹缙梧约你去艺术部空画室，定位发你了(?ω?)
　　刘仕源：【微信定位】
　　草木知愁：啊？
　　刘仕源：啊个鬼，快去(╬◣д◢)
　　草木知愁：他确定我能找到？
　　刘仕源：(???)
　　刘仕源：他说在教学楼门口等你
　　草木知愁：行
　　空空荡荡的教学楼门前只站着一个人。
　　这好像是上次一起吃饭之后，他们两个第一次碰面吧。
　　她想。
　　那小人远远地就看见了她，朝她挥手示意。
　　姜苡蓁小跑着过去：“找我有什么事啊？”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姜苡蓁愣了一下。
　　这话，好像刘仕源说的啊。
　　可也是因为这片刻的恍惚，她错过了他红得几欲滴血的耳尖。
　　“没事的时候……你不是都不会找我的吗？”
　　禹觐梧刚刚转过身，身后就轻轻地响起她的声音。
　　她看着他的背，就像平时默默地看着他一样。
　　有时候她真的看不懂自己的心。真的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无措，可又那么分明的不想在他面前卑微，只得把那些心里话揉碎了，泡软了，再小心翼翼的露给他看。
　　“是有事，”他故作轻松，“不过不是大事，正好太久没见你了，就约你出来玩。”
　　姜苡蓁不知道，此刻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两个耳光。说什么不好，竟然真的按刘仕源教的说。现在气氛……真的好尴尬啊。
　　“我带你去那个画室，你跟着我就好。”禹觐梧不敢回头，只僵直着身子往前走。
　　“嗯。”

　　“刘仕源说你来过这里。”
　　“啊，之前帮朋友拿东西的时候来过这栋楼。”
　　她真的不知道刘仕源跟他说了多少，但凡和那件事沾边的话，她都只敢挑着说。
　　“哦，这样啊，我还奇怪怎么从来没在这碰见过你。”
　　看来刘仕源应该是嘱托他“故地重游”，姜苡蓁心下稍安。
　　“带你来是为了这个——”
　　叶片翻飞，蝶一般落在树梢。整幅画都溢着金黄，把人的一颗心也填得暖暖的。或粗或细的枝丫突兀又自然地探头，斑驳着层层叠叠的叶，疏落的影，晕开不知何物的一团团，一笔一笔，是满满当当的一纸银杏。
　　“这是我。”
　　她闻言错愕的抬眸。
　　“你说过，我很像银杏。当时就觉得，还挺文艺的。”他在她身旁坐下，又并不看她。
　　“你真的有好多爱好啊。哲学、内科学、绘画——”
　　“还有篮球。”他笑着打断她。
　　“可我一样都不擅长。”她突然露出一个苦笑，继而强装淡然地埋下头去。
　　一时间，她低头看着画，他低头看着她。
　　“其实还有一张，是要送人的。”
　　他很突然的站起来，她也便抬起头，看他把背对着她的画架转向这边。
　　波涛般的蓝携着紫，气势磅礴压住整幅画的边缘。红蘸着橙色的光，骤然晕开一大片夺目的晚霞。帆影摇曳，被溅上澄澈的橘。海天一色，丝丝入扣，席卷着扎进了海水里，荡漾开并分不太清你我的一方杂色。
　　她从未见过这样美的晚霞……火光燃烧起一片完整的天空，但其实也在被蓝紫色的云朵吞噬。不再单纯的是火烧云，也有云蚀阳，其实，一切本就是势均力敌。
　　“这是我画的一个人，你觉得，它适合作为礼物吗？”
　　适合吗……当然，适合。
　　大概是这画里太过明亮的光灼伤了她的喉咙，她竟连半个字都吐不出。
　　“你要送给谁啊？”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画纸上的那抹日影。她好怕，好怕他就这么看见她眼睛里那避无可避的受伤和肮脏的醋意，继而嫌她脏了他的画。
　　是要送谁呢？他还能送谁呢？汪琪思吗？
　　“我画的就是她。”
　　姜苡蓁完全忘记自己是在心底里默默思量，被这话惊得猛然抬头。
　　对上他眼眸的一瞬间，她敏锐的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的讶异与慌张。
　　姜苡蓁迅速移开了目光，又故作自然地慢慢俯首。只是双手早已攥成拳头，指尖狠狠抓进肉里，提醒着她还要保持此刻的清醒。
　　她感觉他又一次走到她身旁坐下。
　　她感觉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感觉他在细细端详……迎着光，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她的脸庞。
　　“是你。”
　　心脏骤停。
　　姜苡蓁错愕地抬头。
　　他还是那样，像她第一次在这间画室看见他时那样，在秋冬季节，并不能完全包裹住他的阳光中，留给她一个柔和的侧脸。还有，和上次不一样的，暴露了情绪的通红的耳尖，和尽显愉悦的上扬着的唇线。
　　她仿佛被灼伤了一般迅速把脸侧向另一旁，拼命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可是这一回他极尽温柔地看着的，是那幅代表着她的画啊。
　　她并没有看见，耳尖通红的某个人，在她转过头去的一瞬，也把她心心念念着的那个“看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惹人疼的小姑娘”的眼神，落在了她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