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娈薺

12、十章

　　“现在可以说了吧，”小姜和源哥并排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这样干坐着还挺奇怪的。”
　　“其实我就是好奇，”姜苡蓁闻言转过头来看他，而刘仕源这个发问者却出人意料的没有看她，“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禹子的？”
　　小姜见他没有回头的意思，也把目光移回了湖面。
　　“这个……还是挺尴尬的经历吧。”

　　面前的一个小小纸箱几乎要胀得爆开，被磁石吸引了一般狠狠地黏在地上，不肯挪动分毫。
　　被折磨的身心俱疲的姜苡蓁此刻只有一个执念——一脚给这玩意踹翻！！！天呐！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种无妄之灾也能扯上她？
　　她也不过就是随口答应了某位艺术生帮她买个……一二十件文具，再加上自己的囤货和柯韵谧的几个礼盒还有带给林馥冰的小惊喜以及真的好看可以用来送人的那么几十个小玩意……好吧她承认，可能她是有点大手大脚了……
　　但是如果她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让她搬一个她抬不起来的纸箱的同时卡在这么一个只有一条路还奇窄无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两侧的小文具给碰倒的小道里！
　　这波操作直接拉低了她对于小文具的热爱程度。
　　那没办法了，只能不顾形象的蹲着推了。
　　好在矮人走这个项目她的成绩一直不错，这种事情，抛弃形象了之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上一秒，她还是一个哼唱着不知名歌谣的矮人走小天才；下一秒，她就因为这双正对着她的鞋成为了别人眼里一个行为怪异的屌丝女。
　　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这回就连狼狈也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中，可那柔和之中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可她又那么肯定，她的狼狈若是映在那里，会脏了它的澄明。于是心尖就那么不受控的随着他的睫毛，一颤，又一颤。
　　之后的多少个日夜，她都在后悔自己深深痴迷于“矮人走”不曾早点抬头，却又同时庆幸着自己独一无二的幸运。
　　“额，要帮忙吗？”
　　她突然惊醒般地从地上窜起，状似无意地理着被汗水浸湿的刘海，不假思索又及其肯定地点头。
　　“那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手里被塞进他捧着的纸箱，抱稳之后，箱子那一端的力道才渐渐减弱。他也颇为吃力地弯腰捧起她的纸箱，惹得她的耳尖猝不及防地红了一片。
　　“额，你是往那边走吗？”他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视线，朝着他来时的路轻轻的歪头示意。
　　“……对的。但，你是要往这边走对吧？”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往路的另一侧歪头。胸腔里的心脏好像在嘲笑她的不争气，明明只是做了同一个动作，却拼命涌出一波又一波的暗喜。
　　“……对。”
　　“没关系，我只是抱不起来，”她真的不愿他跟她的第一次见面存在任何一点尴尬的情绪，“你直接给我，我应该拿得动的。”
　　“你真的可以……”他欲言又止，“那，你把我的箱子放地上就好。”
　　她依言照做，然后顺利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个……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拿不太动的箱子，然后道谢，好像未曾遇见过他一般转身离去。
　　她真的没有勇气去问他要联系方式，特别是，在这种，再多呆一秒，脸就要红透了的时刻。

　　听完了整个故事的刘仕源眉头紧锁着，只顾着纠结如何开口，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十指都绞在一起。
　　“其实这件事……我——”
　　“你没有听禹觐梧提起过。”
　　她仿佛是淡然地笑着，眉宇间却无法避免地盈着苦涩。
　　“你——”
　　“他不仅对我没印象，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印象。只是因为路太窄了，他没办法无视我走过去。在他看来，我们第一次见就是我跟他告白的时候，”姜苡蓁转头面对着一脸震惊的刘仕源，语气是毋庸置疑的肯定，“但是你知道吗，我甚至偶遇了他第二次。”
　　“那一回，还是那个熟悉的艺术生，说有一幅画要我帮她快递回家里。我去励学楼的时候毫无意外的迷路了，”她自嘲的笑，“可怎么办呢？我不仅是个一事无成的小透明，甚至还是个路痴。然后逛着逛着就走到空画室边上，我觉得路不对想往回走的时候，就突然看见了他。当时那阳光啊，可刺眼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他好脏，衣服上、手上全是颜料，地上也一片狼藉。我甚至发现他画画的那块板子上也有很多划痕。可他整个人都浸在光里，他注视着画布的眼神真的好温柔，就像在看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惹人疼的一个小姑娘。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都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化在光里了。可我又马上意识到，要化了的人，是我啊。在我这样清醒，但又沉溺其中的瞬间，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严重超标了。那时候我真的只有一个念头——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让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这是刘仕源第一次看见姜苡蓁的眼睛里一点点渗出温柔又向往的光，其实那个问题他不用替禹觐梧问了对吧——她，真的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