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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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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罗汉床上,玉亲王和夜若兰横七竖八地罗汉小桌两侧呼呼大睡。昨晚,玉亲王死活不肯前去圆房,絮絮叨叨的拉着夜若兰把药王谷内能拿出来的酒全都喝了个干净,直到现在日上三竿了,两个人还没醒转过来。
而独守空房一夜的翡儿却在天刚蒙蒙放亮的时候就起来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着过,为了不让人耻笑,他悄悄打来冰凉的井水,然后用手巾浸湿了敷在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他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的狼狈,尤其是在这样的羞辱和打击之下,他更要光鲜、骄傲地面对众人。一切拾掇完毕,他便静静的坐在房内等玉亲王,他相信今天玉亲王一定会来看他,会给他一个解释。他要将最美好的一面尽数展现出来,牢牢地抓住玉亲王的心。
书房门外的侍卫大姐已经徘徊了很长时间,几次将手举起来想拍门,几次又都放了下来。她不确定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吵醒玉亲王。心中权衡利弊了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跟在玉亲王身边的人谁不知道穆公子有多受宠?若是因为穆公子的事情而吵醒她,应该不会受到责罚。“启禀玉亲王殿下,”侍卫将书房的门拍得震天响,“玉亲王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夜若兰在侍卫才吼出两个字的时候,就惊醒了过来,她一下子站起身,抻抻身上的衣服,揉了揉脸,走到门边。门外侍卫最后一个字刚落下,书房的门便被一下子打开,“什么事?”夜若兰皱眉问道。侍卫显然被吓了一跳,“夜,夜堂主,穆公子病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夜若兰一惊,不由得回头看向原本还睡着的玉亲王,却见玉亲王已经站起身来,几个疾步来到门边,“他怎么了?还不快去请柳神医?”
“柳神医在穆公子房内呢。但穆公子一直没有醒过来,属下想着,”
话还未说完,玉亲王已经窜向穆紫帆的房间,侍卫看着玉亲王的背影,挠挠头对着夜若兰傻笑,“我就想着得赶紧过来禀报一声。”
“算你聪明。叫人把洗漱之物拿来。”唉,这个玉亲王,连个贴身的侍人都不带,害得她也只好把侍卫当丫环使。
这边的拍门和说话声,也惊动了被安置在西厢房的翡儿,他先是断断续续听到了‘穆公子’‘病了’‘神医’几个字,紧接着便透过窗缝看到玉亲王冲了出来。穆紫帆?翡儿牙床暗咬,难不成真是他在背地里搞鬼?明里劝玉亲王纳自己为小,在外搏一个贤惠的名声,暗地里就弄这些小动作,让玉亲王的一个心永远吊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应该跟过去瞧瞧。
同样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玉亲王的面前。上一次是被人推入深井差点丧命,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难不成这药王谷中还有人胆敢暗算他?
“到底怎么回事?”玉亲王坐在床边,满眼戾气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一干人等。
“是小的刚才在琴台发现的穆公子,那个时候他就是这么昏迷着的,浑身发烫,脸烧的通红,小的就赶紧去请了谷主过来,是谷主把穆公子背回来的。”柳神医身边的小厮回答得有板有眼,不卑不亢。
玉亲王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对着不相干的人发这无名之火,她收敛了一下情绪,语气不再象刚才那般生硬,“柳神医,你看紫帆怎会好好的就发烧了呢?”
柳神医没有答话,只是先挥退了房内药王谷的下人,玉亲王见状也给房内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等房间内的闲杂人等都走了出去,柳神医才开口道,“玉亲王,他为何弄成这样,难道你不知道么?”
“我应该知道什么?”玉亲王虽是否认,但话音听得出来很是心虚。
柳神医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差不多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儿,为何在情事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糊涂蛋?她若还是这样执迷不悟,恐怕痛不欲生的日子就为之不远了,她不希望自己当年的悲剧也发生在小一辈的身上。“你看他的手。”柳神医说着从被子里将穆紫帆的双手拉了出来。
穆紫帆的双手指尖上全是斑斑驳驳的伤痕,虽然上了药膏,但那一道道的印痕还是那么触目惊心。
玉亲王心中一紧,他想抓住穆紫帆的手看个仔细,可双手却在空中停了下来,停了片刻又缩了回去,她很是自责,她知道穆紫帆弄成这样一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可为什么他从来都不说?他难道不知道,只要他开口,什么要求她都会满足?
“他昨夜弹了整整一夜的琴。”柳神医又将穆紫帆的手放回被子里,她决定给玉亲王下剂猛药,“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手指弄成这样顶多将来再也弹不成琴呗,反正你昨儿不是刚又纳了一房,也不愁没人给你弹琴解闷。再不成,等回了王府,再多纳个几房,多娶个几夫,也不是什么难事。”
玉亲王心疼的抽了几抽,“他,他怎么会弹一夜的琴?我,我”
“你会不知道原因?你和他圆房才几天,就巴巴的在我这里又纳一房?你当他不会伤心,不会难过是不是?还是你觉得他不应该伤心,不应该难过?”柳神医的口吻有些严厉。
“可,可我原本并不想纳侍的。我当初不过就是想故意气气他。是他劝我的,是他同意的。”玉亲王有些想不通,既然他不愿意,那如果一开始就告诉她,又怎么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柳神医气得一滞,“他劝你纳侍?如不是你做了什么让他以为你想纳侍的举动,他会说那种违心的话?”
“那他一早告诉我不就好了。我,”玉亲王停顿了一下,想了想一咬牙说出自己真心话,“我原本也不过是想试一试他是不是对我真心。我,我要的是他真心爱我,而不只是顺从。”玉亲王始终对两人的感情没什么信心,因为那是从欺骗开始的,她总觉得,紫帆喜欢的是那个她假装出来的很纯真的婷儿,而不是现在的她。
柳神医气极反笑,“哼,他说?他以什么身份跟你说?他到现在为止,不过是你身边的侧侍,以他的身份若是阻止妻主寻欢纳宠,轻则被休重则赐死。”柳神医想了想,决定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把一切都挑明,免得看着这两个人不省心,“紫帆这孩子,虽然在药王谷时日不多,可我看的出来,他是一心一意对你的。只要是你喜欢的,只要是你想要的,他都会无条件支持,哪怕心里再难过。”
“你,你们怎么知道?”玉亲王的瞳孔迅速收缩,她多疑的老毛病又出来了。
“你来药王谷这么长时间,是不是都没有进过他之前住的小楼?你去看了便知道我所言非虚。玉亲王,于公,你是亲王我是草民,我对你是忠;于私,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我对你和对卿儿一样,希望你们都好好的。我不希望你犯我年轻时候的错误,等后悔时,就再也难以挽回。”柳神医的神情一下变得十分忧伤,她慢慢地踱出了房间,她觉得应该留下一个空间给玉亲王自己好好反醒一下。“穆公子要再过三个时辰才能醒过来,你放心吧。”已经走远的柳神医飘来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