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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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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晚,山风有些刺骨,但再冷,也冷不过柳惜卿此刻的心情。
站在这里,正好可以远远地看到玉亲王卧房的门。那门,关了整整一个下午,进去的两个人始终没有出来,直到掌灯时分,才有小厮端了些吃的送进去,但又很快就退了出来,然后房门依旧紧闭,仿佛再也不准备打开了一般。
柳惜卿当然知道这种情形代表了什么。她的心一阵阵抽痛,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伤心,可心已经不听大脑的指挥。
是的,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爱上了,爱上了一个根本不应该爱的人。明明知道这种爱恋难以启齿,明明知道这种爱恋无法实现,可爱情往往就是来的这么猝不及防,等人明白过来,早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直到那房中的灯光再次熄灭,柳惜卿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去见证那令她心头滴血的甜蜜。
柳惜卿的出走,玉亲王和穆紫帆是第四天才知道的。玉亲王知道那是柳成荫的刻意隐瞒,她便也顺着柳成荫的意思,不再追问缘由。其实柳惜卿出走的缘由,几个当事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明白一些。不过既然玉亲王此番目的已经达到,且药王谷还有用武之地,又何必将事情做的太绝?故而,都打个哈哈,将此事一笔带过。
与穆紫帆圆房之后,玉亲王仿佛食髓知味一般,每日里总是想着如何与紫帆腻在一处,一连数日,几乎连院门都未踏出半步。
玉亲王此番带出来的,明面上是亲王府的侍卫,实际上都是千机楼内几个有身份的堂主。故而玉亲王并不需要在她们面前刻意伪装什么。而红翡、青翠二人虽然也在这个院子里住,但却被安置在了下人们日常起居用的外院一角,那里与玉亲王的内院还隔着一个总是关着的月亮门。自从搬进这个院子后,他们便被警告,没有召唤不许擅自踏入那月亮门一步。
这个总是关着的月亮门,这个让人心寒的禁令,让红翡觉得他和紫帆的距离象云泥一般遥远,他暗暗咬牙,他不相信命运的安排会如此残酷。揽镜自照,他不认为自己就比紫帆差到哪去,凭什么他就可以得到如此宠爱,而自己连踏入这道月亮门都不行?
妒忌、野心如附骨之蛆难以消除,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吞噬了一个人的理智和善良。而这一切月亮门内缠绵悱恻的两个人不知道,离家出走却夜夜牵挂此处的柳惜卿也不知道,等她知道时,她将为自己的任性出走,为自己在关键时刻没有保护好心上人而深深自责不已。
然而,此时的柳惜卿还有一件眼面前需要解决的大麻烦。一个喝的烂醉的躺倒在她房门口的男人。嗯,如果还要加什么形容词给这个男人的话,那就是,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妖孽。是的,妖孽,当柳惜卿看到那张因醉酒而绯红的面孔上那双半睁半闭的桃花眼时,心中能想到的形容词就只有这个。
“喂,你醒醒,你走错房间了。”柳惜卿蹲下来推推那个男人。
那男子却冲她妩媚地一笑,“你回来了?来陪我喝一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质扁平酒壶。
“你已经喝醉了,不能再喝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柳惜卿觉得这个男子铁定没法自己走回家了。
“不,我不要回去。她都不喜欢我了,我还回去干嘛?”那男人有些伤心的嘟嘟囔囔。
可这句话却打得柳惜卿生疼。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己更不能就这么将他抛在门口不闻不问。她一把推开自己的房门,扶起那个男人走了进去,“好,我陪你喝,今儿咱们不醉不归。”
“哼,就是醉了也不归。”
“好,不归就不归。”反正我们都是得不到所爱的可怜人。
一个本就醉了,一个刻意买醉,很快地桌子上便多了几个空酒坛。那个男子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只留下个柳惜卿还在那里一个劲地嚷嚷,“来,起来,陪姐姐我再干一杯。”
见那个男子没反应,已经醉了的柳惜卿伸手便去推他,可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明明想推的是胳膊,却一把覆在了那男子的脸颊上。顺着抚上人家面颊的手顺势看过去,那男子睡着的模样就像个乖巧可怜的小兔子,让人顿起怜惜之心。
柳惜卿摇晃了两下那个睡着后象小兔子似的男人,“哎,起来到床上去睡啦,这样睡会感冒的。”
可那男子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柳惜卿叹了口气,算了,好人做到底吧。她站起身来,抱起那男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把那男子放在床上后,自己也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柳惜卿又梦到了药王谷,药王谷的琴台上那如仙嫡般的身影在抚琴低吟,见她走了过去,那心心挂念的人儿站起身来问她去了哪里,向她诉说着别离后的相思。她激动得一把抱住他,原来自己并不是单相思,原来自己的爱得到了回应,可突然的,怀中的人儿变了脸,狠狠地甩给她一个耳光。
柳惜卿被这变故惊得‘啊’的一声从梦中醒了过来,原来是个梦,是个自己一厢情愿的春梦。可,为什么?脸颊上的痛却火辣辣的真实?
她疑惑地把眼睛全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方一张愤怒的面孔,“说,你是谁?竟敢占小爷我的便宜。”
柳惜卿先是茫然地用手轻抚生疼的面颊,突然记忆之门全部打开。她愤怒的一下子坐起身来,指着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我还没问你是谁呢,就到先问起我来了。你一个男人家,每一点贤良淑德的模样,竟然一个人跑出来喝酒,还醉醺醺地躺倒在别人房门口。也就是我好心,收留了你。要换上有坏心眼的,谁不定人家这会正拿着卖你的钱喝花酒呢。”
“你好心收留我?哼,你的好心收留就是和你躺在一张床上?你的好心收留就是污了人家的清白?”那个男子心虚地反驳。
“你醉成那样,趴在桌子上睡会感冒的呀!再说,我和你躺一张床上怎么了?我又没动手动脚,哪里污了你的清白了?”一个能醉酒醉成那样的,还有没有清白都是两说呢,柳惜卿觉得自己冤的要死,好心收留他,结果一大早的没被感谢也就算了,还反被甩了一个大耳光!
“你还说你没动手动脚,你,”那男子突然涨红了一张脸,说不下去了。
柳惜卿突然想起梦中的情形,难道那个时候自己实际上抱到是他?那,那个,还真是让人误会了,“看来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昨天我回客栈的时候,你就醉醺醺的躺在我门口,还拉着我一起喝酒来着。想送你回家,你又不肯。我后来也喝醉睡着了,我应该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那男子似乎也想起自己伤情醉酒的缘由,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口上兀自嘴硬道,“那你也不该抱着人家死都不撒手,那,反正抱也抱了,打也打了,我们就算扯平好不好?说起来还是小爷我吃亏些,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你也不许把昨晚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柳惜卿有些无奈,“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我说什么啊我。”
“我叫夜若兮,夜晚的夜,气若幽兰清扬婉兮的若兮。”
嗯?自己好像不是那个意思吧,不过人家都大大方方介绍自己了,她柳惜卿也不好太小家子气吧,“我姓柳,名惜卿。”柳惜卿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名字划在手心中。
既然已经算是认识了,柳惜卿觉得应该对夜若兮表示一下关心,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嚒,“我叫人打些水进来,你先洗漱一下。你家在哪里?吃过早饭后,我送你回去吧?”
夜若兮神色黯然地低头不语,柳惜卿想起了他昨晚酒醉之语,心中有些了然,“要是不回家的话,你总有一个住的地方吧?我送你去你现在住的地方也可以。”
夜若兮轻轻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我是逃婚的,她们要把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为侍,我不从就逃了出来。可她们还在四处找我,若把我抓回去不是被打死的就是还要嫁给那个老女人。呜,呜……我这些天都只敢睡在破庙里。”
柳惜卿平生最恨此等强婚强嫁之事,当即豪情万丈,“不怕。你若信得过我,就跟在我身边好了,我会保护你的。”想想又抓抓头皮,“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我再去给你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