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家娇》幽幽茉莉香

3、第三章

　　“侍身给王君大人请安，祝王君大人福寿延绵，谢王君大人赐宴。”穆紫帆的皇家跪拜礼施的一板一眼甚是标准，就好像从小到大都这么施礼一般。瑞亲王君看在眼里，甚为满意。周围的那些个侍人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一般来说，王府侧侍这种比通房男侍高不到哪去的身份，是不太可能有机会和亲王君同桌吃饭的，连未经许可自行请安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被纳入府的第二天就被招来共进午膳，是种莫大的荣耀，是表明瑞亲王君对这个穆紫帆的重视程度。

　　“快起来吧。”瑞亲王君微微抬手示意，又充满宠溺地对着玉亲王招了招手，“婷儿，到爹亲这边来。嗯，今儿气色不错。园子里的花好看么？”

　　玉亲王却噘着小嘴没动地方。

　　“嗯？我的宝贝女儿，你这是怎么了？”瑞亲王君奇道。往日里，这丫头早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爹爹，紫帆哥哥还站着呢。”娇滴滴地声音中明显地带着些不满意。

　　“呦，看看，看看，真正娶了夫郎忘了爹亲啊。今儿才纳了个侧侍进门，你就挑起爹爹的理来了。这若往后真娶个夫郎进来，你恐怕连爹爹都忘了吧？”说完还假意地拿帕子拭根本不存在的泪水，不过言语中酸溜溜的感觉倒是真正切切。“唉，罢了，赐座吧。”

　　穆紫帆连忙跪下，“侍身不敢，侍身越矩，请王君责罚。”他没有辩解，即使辩解了，别人也还是会认为是他耍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教唆玉亲王如此。

　　玉亲王见穆紫帆跪下，也噗通一下随穆紫帆一同跪下，“请爹亲责罚。”

　　瑞亲王君忙示意贴身持从搀扶起穆紫帆，又走过来一把拉起女儿“傻婷儿，你要爹亲责罚你什么？”

　　玉亲王眨眨大眼睛，老实回答：“婷儿不知，可婷儿不想让爹亲责罚紫帆哥哥。”

　　瑞亲王君怜爱地轻抚玉亲王的长发，侧身对穆紫帆说道：“紫帆，玉亲王神智虽只如五岁稚童，可实际上却能看透谁对她是真心好。想必冬雪也告诉你了，只要你全心全意服侍玉亲王，那些个俗礼本王君是不会与你计较的。今儿，既叫你来了，本就有把这层意思说给大家听的打算。”言下之意，只要玉亲王高兴，穆紫帆可以坦然享受更高级别的待遇，虽然名分还只是个侧侍。

　　亲王府的一顿普通午餐，也是极尽精致奢华，是天子脚下从五品的吏部员外郎家过年都不可能享用到的。可穆紫帆面上并无半分慌乱自卑之色，对王君的席间问话也是应对自如。瑞亲王君心中不禁暗暗点头，看来这个侧侍是纳对了。

　　可毕竟地位悬殊、关系生疏，一席饭还是吃得有些沉闷。瑞亲王君是本身胃口就不好，吃得很少；穆紫帆碍于礼仪，也只对面前的几样小菜浅尝则止；只有玉亲王一人吃得不亦乐乎。

　　穆紫帆拿出手帕怜爱地擦擦玉亲王油乎乎的嘴角。玉亲王转动着大眼睛，指着一盘蟹肉海棠果，“紫帆哥哥，喂婷儿。”穆紫帆看了看，“婷儿，蟹肉寒性大，多吃不宜。”又扫了一圈桌上的碗碟，“紫帆哥哥喂婷儿些雪冻杏仁豆腐可好？”

　　于是，在瑞亲王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玉亲王乖乖地把一盅向来不怎么喜欢的豆腐吞入腹中。饭后，又在穆紫帆的要求下，把平素喝惯了的老君眉换成了菊花枸杞茶。

　　终于茶足菜饱的玉亲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瑞亲王君见了命道：“服侍玉亲王到房内午睡。紫帆呐，你陪本王君说说话可好？这年纪大了，觉就少。”

　　穆紫帆何等聪明之人，当下明白瑞亲王君是要避开玉亲王和他说什么，先哄着玉亲王睡了午觉，然后才以眼观鼻，毕恭毕敬站在瑞亲王君面前。

　　“紫帆，你未进门前，本王君就听说，你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又生得一副好相貌，十二岁起，这提亲的人就把你家的门槛都踏破了。要不是你母亲太心疼你，总想给你挑个好姻缘，也不至于耽搁到你被纳入王府前还未定亲。”说完，也不看穆紫帆，自顾自端起参茶抿了一口。

　　“此乃外界之人的错看。侍身懂的那些，登不上大雅之堂。”

　　“你过谦了。凭你昨日到现在的一言一行，本王君知道世人所言非虚。实话告诉本王君，被纳入王府做侧侍，你可觉得委屈？”

　　“回禀亲王君，侍身不敢欺瞒，未见到玉亲王前，侍身却存委曲求全之心，可求全的同时，却也还有一颗对瑞亲王衔环结草的报恩之心。可见到玉亲王后，侍身对玉亲王生出发自内心的怜惜，此生得以在玉亲王身边服侍，是侍身的福分。”

　　“此话我信，这才是有真性情之人的真心话。不过，你可曾想过，没妻主的认可，夫侍不可强行妻夫间的女男之礼，以玉亲王的心智，你也许会守一辈子活鳏？”瑞亲王君问得十分直接。

　　穆紫帆毕竟年轻，问及此事很是难堪，但仍柔声答道：“回禀亲王君，紫帆虽出自寒门，可也知道嫁妻随妻的道理，玉亲王就是紫帆的天，紫帆的一切，莫说守一辈子活鳏，就是取紫帆的性命，紫帆也无怨言。”

　　瑞亲王君也不再多说，有些事情还是点到即止的好。毕竟以后的路还长着，且便走边瞧吧，若他真当做到如此，亲王府也定不会亏待于他就是了。反正以玉亲王如今这个样子，怕也难娶个门当户对又一心一意的夫，大不了将来把他升为侧夫，让他年老后衣食无忧。

　　“紫帆，我们瑞亲王府没那么多规矩，以后，你在我面前自称名字就行，一口一个‘侍身’的，我听着别扭。”瑞亲王君也开始用‘我’自称，穆紫帆明白，这表示瑞亲王君已经准备尝试着接受自己。

　　说话间，侍从端上一碗黑乎乎的药，瑞亲王君皱着眉头，“天天喝这些劳什子，厌都厌死了。”

　　穆紫帆观察瑞亲王君的面色，“不知王君所患何疾？”

　　“唉，也没什么大毛病，不过总也失眠、头疼罢了。”

　　“王君，紫帆有一养生茶的配方，正好对应此症。而且此茶已百花制成，喝时调以蜂蜜，到比这药更易入口。”

　　“哦？果真有效？”

　　“王君不妨先试个五天。”

　　“也好，反正这苦药喝来喝去不见效果，倒不妨先换了你的方子试试。”

　　当下写了单子，自有下人去备需要的各色鲜花送到东院。玉亲王也午睡醒了，妻侍二人辞别瑞亲王君，又一同手拉着手回自己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