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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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在看见乔纳森的第一眼就毫不客气地皱起了眉，他所尊敬的前辈竟然推荐了一个过气的好莱坞童星？
不可否认，这样一张脸的确有迷倒万千少女的资本。可是这身气质更适合去演那种狗血青春片里的橄榄球队长或者什么校园人气男神，而不是作为时代符号的摇滚巨星。
“进来吧。”虽然丧失了原有的期待，可碍于安德南的面子，托德决定还是走个过场将人迎进家中。
见导演走回屋内，乔纳森不紧不慢地跟上去。似是未瞧出托德突然冷下来的态度，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在他的身后，身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脸上架起一副黑框眼镜，拎着包装精美礼物的宋铃央同样平静。
会客厅内，有一位年纪更大些的男人在乔纳森和宋铃央刚踏入屋子时就主动上了二楼，而托德并没有要介绍他的意思。
实际上，宋铃央能明显感受到托德只想快点送走她们。
“您好，我是乔纳森的经纪人，叫我安妮就行。”在察觉到托德向她投射过来的眼神，宋铃央就开了口，并将准备好的简历和礼物一起送到了托德的手边。
托德没有去动简历，却饶有兴趣地拆开了应该私底下再打开的礼物，嘴边挂着的嘲讽显示这绝不是一个友好的信号。
宋铃央沉住气，不动声色地轻拂过乔纳森的衣袖。她虽然没预料到托德会有不符常态的举动从而让这次试镜变得如此尴尬，但好在她还是提前准备了一手。只不过原本是锦上添花，如今却要被拿来救急。
但只要能让乔纳森试戏，宋铃央相信他一定能迅速“征服”托德。
托德本就是想向这两位展示自己的态度，手上的动作称得上粗鲁。可就在短短的几秒后，他后悔了。“这是大卫·霍克尼的画？”托德的嗓子收紧，语气中带有满满讶异。
圈内好友有一个算一个，谁人不知托德是在鹰国甚至国际上都声名显著的大卫·霍克尼的忠实粉丝。所以在托德眼中，这个看起来就十分精明的经纪人想到拿这个来讨好他并不奇怪，但是这幅画并不在霍克尼公开画作之列，其宝贵的程度自然还要再往上升一档。
没放过托德一举一动的宋铃央神情越发淡定，不枉费她用了本体阿伊雅娜和霍克尼的交情，还以转生以来最得意的一幅画作交换来了霍克尼这个老小孩的私作。
托德脸上的不耐散去，他将家里的保姆喊来，叮嘱她带上手套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画转交到她手中，并恋恋不舍地盯着保姆离开的身影好大一会儿。
接下这份难以拒绝的礼物，托德自然要投桃报李。他随意瞟了几下对面俊男美女的组合，改变了之前要随意打发两人走的想法，“那么乔纳森，你看完剧本了吗？”托德决定给乔纳森展现自己的机会，虽然他并不认为一个半途而废又不知为何打算重拾本行的过气童星能有多好的演技。
明星和演员，后者可以成为前者，前者却大多难以拥有后者的天赋。而童星？更是被早早耗光灵气，注定被好莱坞抛弃的悲剧产物。
乔纳森不作他想，从容回答道：“看完了。”除了这句答语，再没有多言。有他的经纪人安妮在，自己只需要等待机会、抓住机会，其他的不用操心。
这就与托德预料的那些急于证明自己能力的童星形象不太符合，但也无关紧要。托德懒懒散散地吩咐道：“给你三分钟准备一下，就演布莱德和库尔特出现分歧后的那段如何？”
“好的。”
还是那副客气有礼的样子，可就是少了有天赋演员的那份倨傲。想来，就算不至于设想中那么糟糕，也不会惊艳到哪去吧？托德在此时，依旧用刻板印象定义乔纳森。
“滚啊，去找你那些大烟鬼!”
“找你那些下流的败类!”
“去做你的休克疗法吧！”
乔纳森一声高过一声的咒骂让托德心头蹿起一阵无名火，这个他不看好的演员竟然敢直接把自己当成对戏的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托德烦躁地抱起手臂，想要出言打断这个“大胆无知”的过气童星。可就在下一秒，整个人却被定在了原地。
无他，剧本上布莱德在愤怒宣泄后就开始隐隐后悔，看到窗外抽着烟的库尔特就站在车子旁边。布莱德知道，他要走了。
于是，乔纳森抬起手做出轻拨纱帘的动作，他的眼睛无法克制地看向被他当成库尔特的托德。
愤懑难平与爱恨交织下，他生出了从前未曾有过的迷茫。可是倔强的他不会低头，这让他失去了挽留库尔特最后的机会。
乔纳森是如何诠释没有台词的剧段呢？
没有虚无地用夸张的肢体动作营造氛围，而仅仅用眼神去传达。短短半分钟，多种复杂的情绪流转在眼眸中。
就只在一瞬，托德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就是库尔特，他正期待对面的“好友”挽留他。但是对上的却是那人紧紧抿唇一言不发的模样。不知为何，托德有了羞恼的情绪，他再受不住那样复杂的眼神，向后退开了几步。
宋铃央垂在身侧握紧的双拳悄悄松开，在她察觉到托德被乔纳森激怒扭曲的面容后，担心就涌上心头，但还是勉力克制住走上去的冲动，选择相信乔纳森。
现在看来，乔纳森将回敬和展示自我都做得很好。
是的，她的父亲本就是极具天赋的演员。除此之外，他还拥有无与伦比的勤奋和认真。哪怕在卡牌的训练下演技已经拥有一线水准，但乔纳森依旧每天如一日地找那位宋铃央通过系统兑换的、并不存于人世的演技老师讨论和请教。
往日里看惯了父亲高超演技发挥的宋铃央都有此感叹，直面乔纳森的托德更是十分惊讶。
这无疑是一场惊艳绝伦的表演，等托德回神时，懊恼的表情立刻爬上他的眉间，他在可惜手头没有摄影工具能将画面永远刻录。但随即而来的就是身为导演本能的狂喜，这就是布莱德，一个从剧本中走出来、活生生的布莱德。
乔纳森已经把布莱德的灵魂，装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角色属于你了，布兰戴斯先生。”托德语气肯定，还带有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看向乔纳森，发现他已经脱离了角色，恢复到那副始终耐心、诚恳的模样，哪怕被轻视也未曾流露出一丝不满，现在被极力夸奖也并不骄傲。
托德不得不承认，是他先入为主太过傲慢，乔纳森并非徒有其表。
在这之后，他留下两人共进午餐，并在席间将那位神秘的男人郑重地介绍给了乔纳森以及宋铃央。克里斯托弗·鲍尔，确认担任《天鹅绒金矿》的总制片人。这意味这什么，大家都是圈内人自然清楚，不必说得太过直白。
饭桌上，对乔纳森改观的托德十分阔谈，拉着乔纳森交流关于角色的许多想法。而为布莱德写了几千字人物小传的乔纳森，早将拿到的剧本钻研得通透，给出的想法大多都能和托德合契，个别几个还激发出托德对电影新的思考。
于是托德在深入交流又重新回想刚刚的试镜，骤然发现从惹怒他开始乔纳森就是在带他入戏。他因此做出的一系列举动，诡异地符合剧中库尔特的人设，也正是当时库尔特该出现的情绪。
想到这托德起了鸡皮疙瘩，这种游刃有余到能把压根不是演员的导演带入戏的掌控力，如斯恐怖，安南德这是给他挖到了个不出世的宝藏啊。
托德和乔纳森这边在侃侃而谈，倒是衬得另外两人如同陪客并不多话。但双方都知道，不过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战场”在后面。
饭后，宋铃央被克里斯托弗请到了另一个房间。
刚合上门，克里斯托弗便先发制人，“安妮小姐，乔纳森先生的片酬我认为可以给到30万美元。”
“太低了，乔纳森先生并非刚出道的新人。”克里斯托弗报的价格远在预想的底线之下，“至少200万美元。”并不打算退让的宋玲央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立马将价格拉到最高。
“安妮小姐！这部电影的预算在3000万美元，我不可能拿出1/15的预算仅仅作为一位演员的片酬。同组的伊万·麦克格雷格，刚刚拿下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男主角，他的片酬可只有100万美元。”克里斯托弗摇摇头，否定了200万的高价，而最后一句多多少少有些指责宋玲央狮子大开口的意味。
宋玲央知道这种剧情电影的预算不会太高，之所以先报200万美元除了想探清虚实也是因为克里斯托弗压价太过。谈判本就是你来我往的“交战”，现在轮到宋玲央“出击”了。
轻敲了两下桌子，宋玲央缓缓开口说道：“前几天乔纳森才结束了在安德南导演那里的戏份，再过两周还将前往美国参演斯皮尔伯格导演指导的《佐罗的面具》，以及在明年确认会担任一部惊悚片的主角。但无论如何，我向你承诺乔纳森复出之作的名头一定属于《天鹅绒金矿》。”
孙子曰:“利而诱之，乱而取之。”也就是说，要用利益调动使敌人处于混乱状态，然后乘机攻取，创造出来有利我的环境。
老祖宗的智慧，宋玲央现在就拿来一用。
克里斯托弗心动了，身为制片人票房自然也是他关心的重点。好歹乔纳森当年是在极盛之期销声匿迹，上映前夕找几家报纸炒作打开话题度，那米国的票仓就能得到保障。而且根据乔纳森经纪人话语中透露出的资源，乔纳森背后绝对有人。
几番思索下，克里斯托弗决定重新考虑，谨慎地给出了新的价格，“110万如何？”
“120万。”虽然已经接近预期，但宋玲央观察到克里斯托弗的肢体动作和微表情，断定未到底线还能再加，便再多喊了10万。
“行，成交。”
宋玲央嘴边的弧度悄然扩大，微笑着向克里斯托弗伸出了手。
与导演托德和制片人克里斯托弗道别走出大门后，见到纷纷扬扬自天空飘落的雨，乔纳森撑起了伞，并向宋铃央一方倾斜。
等走到停车的地方，乔纳森绅士地举着伞让宋铃央先进。宋玲央点点头，刚握住车门把手的的动作突然一顿。
“怎么了？”
乔纳森注意到经纪人神色有异，疑惑询问道。
“没事，你把车开回去吧，我去和朋友见个面。”宋玲央不想让乔纳森担心，接过伞就把父亲往驾驶室推，随后便转身上了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的后座。
潮湿的气味被带入车内，宋玲央坐下后转头看向身侧，“希尔伯特先生，请问你是在跟踪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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