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入沧渊》奶香味荔枝

10、不矛盾

　　议事厅。
　　听名字大概就是讨论商议事物的地方。
　　但是一打开门这里面就是满墙的刑具，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金色的大笼子，里面有一条黑红色相间的蛇，看那个体型都可以算作是蟒了。
　　“嘶嘶！”
　　暗红色的蛇信，全然一副待捕抓猎物的姿态。
　　好一个议事厅。
　　刑房还差不多。
　　南安最怕软体动物，尤其是蛇，看见就起鸡皮疙瘩，但是有时候又忍不住去看。
　　她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踏进去。
　　不知道嬴子御这是什么意思，要对她用刑吗？
　　“姑娘，王爷让您在议事厅等他。”
　　言外之意就是快点麻溜的滚进去。
　　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南安只好抬脚走进去。
　　走进里面看到的刑具更多，各种各样的，有些她认识，有很多她闻所未闻，毕竟现代看不见这些玩意儿。
　　南安尽可能的忽视掉那条蟒蛇看着满墙的刑具。
　　她伸手拿下一个比较奇怪的“，圆形的，圆口是锋利的，上面还有些精美的花纹。
　　玉竹上前一步，“姑娘可是对这个感兴趣？这物名叫圆刀，专门审问的时候用的，若是有人隐瞒或者是嘴硬，且用这个烧红烧热而后对着他身上任意一个部位按下去，这样便可圆圆整整的从他身上取肉下来了。”
　　咦惹。
　　南安打了工寒颤把东西放了回去。
　　玉竹勾唇一笑看着旁边的蛇，眼里丝毫没有惧怕之意，“取下来的肉若是王爷心情好，便可喂给滚滚吃。”
　　滚滚？
　　那条蛇？
　　南安光是想着这些事都一阵恶寒，她嫌恶的想擦手。
　　“对了，姑娘，你看，这把刀可否锋利？”
　　南安抬眸看着她手里拿的一把小刀，看着都冒寒光，定然是锋利的，她点了点头并未多说话，但是眉头紧皱。
　　“这把刀是专门剥皮的，有时候可以扔给滚滚磨牙，皮很有韧劲，记得有一次我们王爷擒获了一党叛贼，那些人嘴硬，怎么也不肯开口，我们王爷就是用这把刀来收拾他们的孩子，以此来逼迫他们开口呢。”
　　说罢她一副伤心的样子叹了口气，“唉，只可惜，那个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刀一碰他就哇哇大哭，但是也幸好最后那些人招供了，但是已经晚了，孩子已经死了，皮都在滚滚肚子里消化了呢。”
　　南安本不是什么圣母心，但是居然连襁褓之中的婴儿嬴子御都没放过。
　　他是怎么狠心的啊。
　　南安心里因知晓嬴子御下场经历的那点恻隐之心全无。
　　“我记得那个孩子面容可爱，笑起来…”
　　“你别说了！”
　　南安眼眶泛红冲玉竹大吼一声之后就往屋外走。
　　那里太恶心了。
　　纵使看着干干净净，但是南安总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玉竹！王爷让你带南姑娘去议事厅，招待什么人的去哪个议事厅你都分不清楚了吗？！”
　　千机赶到之时就看到南安含着泪的样子，想必是玉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玉竹低着头，“王爷尚未说明。”
　　千机看了她一眼怎不知她想干什么，这南姑娘好说歹说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且王爷对她的态度亲昵，若是听到了这些她厌恶王爷的话那可不知如何是好。
　　“南姑娘，跟我来吧。”
　　千机放低声音。
　　南安伸手抹了即将要掉下来的眼泪往前走。
　　要说什么最好是快点说完，这个地方她是一刻不愿意多待。
　　“王爷。”
　　“进来！”
　　南安提起衣裙踏过门槛走进去。
　　这里全是书架和书卷，但是都规规整整，这里才是真正的议事厅吧，刚刚那个奴婢是故意带她去那里的。
　　她的眼角有些红，鼻尖也是，像是哭鼻子了。
　　“在哪找到她的。”
　　千机上千一步，“回禀王爷，是在那边的议事厅找到南姑娘的。”
　　一阵静默。
　　南安站得离嬴子御的书案起码有八米远，他懒得多靠近一步。
　　“砰！”
　　书卷被嬴子御砸在墙上而后散落下来。
　　不明所以，南安心底虽然怕但是一想到那些事就胜过于怕了。
　　那些事情嬴子御并未做错，斩草除根，手段狠辣，但是他能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如果不狠辣都话那些东西可能就会永在他身上了。
　　他没有做错。
　　她也可以心生嫌隙。
　　并不冲突。
　　千机瞥了无辜的书卷，在抬头看了眼位置上一身戾气的人，这是王爷生气了，他一生气谁都不敢说不怕。
　　嬴子御尽量的克制住了心里的暴躁和怒火，再怎么说不关南安的事，总不能吓着她，只是不知道玉竹会跟她讲什么。
　　她会想些什么。
　　“你打算站这么远跟本王说话。”
　　南安皱着眉上前挪了两步，“王爷想询问审问什么现在大可以说了。”
　　嬴子御伸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他哪里有什么东西要对她审问，询问，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你是怎么发现千机的。”
　　“他当时咳嗽了。”
　　“你为何救他。”
　　“出于人道主义，我有机会可以救他我便伸个手，若是看着他死在那儿我也睡不安稳，我是人，不是畜生，有心，自然会心生怜悯。”
　　南安说这句话不过是表达她的不满，是呛嬴子御的罢了。
　　路见不平，情况安全，拔刀相助是义气，视而不见是本分，情况危险，自私点自保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又是一阵静默。
　　千机克制住腿软的情绪，“昨日的事多谢南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果日后姑娘有难，我定义不容辞。”
　　南安点头，“嗯，我知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感谢我，就算没有我，你们王爷当时应该也会赶去救你，我只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说不定还打乱了你们王爷周全的计划。”
　　“……”
　　“……”
　　这南姑娘说话句句咬人心窝子，千机这下是真不敢为了缓解气氛多嘴了，那句话明显王爷的脸色更难看。
　　嬴子御呼吸微微加重，衣袖下的手臂青筋暴起，纵使一身最干净的白衣也还是挡不了他一身的血气暴戾。
　　“你可知他被人追杀也拼命保护的消息是什么？”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重。
　　南安勾唇一笑，“王爷想多了，我不知道你们得到了什么，也，不感兴趣，事情全须全尾的说给您听了，我可以走了吗？”
　　南安心底止不住恶寒，想必昨晚追杀千机的那些人都被他们处理了吧，得到的东西可能也会按照那些人原本的意图办到，他们就在背后伺机。
　　但是这些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这摄政王的心计该说是了得还是不了得，说不了得吧别人可能猜不到他这么做了，说了得吧她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又或许是无名书的原因吧。
　　嬴子御握紧的手突然松开，身体顷刻间放松了下来，他忽而释然一笑，嗓音恢复清冷，带着点笑意，“南姑娘这般的勇敢聪慧，在一个小小酒馆当管事的可惜了，不若来我这王府，如何。”
　　分明是在询问人的意见但是却用的是陈述句。
　　南安笑了，“大可不必，我就喜欢酒馆，贵府的管事可以另谋高明。”
　　居然拒绝了。
　　千机诧异，以往来府上的女子玉竹都会按指示带去“议事厅”跟她们说王爷阴暗的一面，但是那些女子还不是巴巴的往上凑，只可惜王爷嫌恶一个都看不上。
　　这次的南姑娘可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本以为玉竹会有点眼力劲儿，没想到她还是带去了。
　　很明显。
　　南姑娘现在讨厌王爷，都摆在脸上了。
　　“这可由不得你，千机，带她下去，从此她就是王府的南管事，大小事务让玉竹带她学习。”
　　什么东西？！
　　他算是恩将仇报让她当摄政王府的管事吗？
　　她不配啊。
　　“王爷，我好吃懒做，思想愚笨，嘴不饶人，相貌平平，举止粗鲁，言谈粗俗，贪慕虚荣，不学无术，不思上进，傲慢无礼，小肚鸡肠，两面三刀，巧言令色，好逸恶劳，朽木不可雕也啊！王爷，我不配！！”
　　千机一边拦着南安往外走一边认认真真的记着这些成语，这样就不担心以后骂人会语塞词穷了。
　　那张嘴儿叭叭叭地一下子说出那么多词语来，嬴子御也没有在认真听，她说的那些成语有几个她符合。
　　尤其是相貌平平，她缺点自知之明。
　　被推着出来的南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拍着胸膛顺气。
　　“南姑娘，噢，不，南管事，您还是别反抗了吧，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带您熟悉熟悉王府？”
　　南安白了她一眼，旁边房门紧闭，她现在连脏话都懒得说出口了，更何况周围有不少士兵。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确实不错，她昂了昂下巴示意他带路。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能翻墙跑出去一次就能跑出去第二次，最多就是没那么容易罢了。
　　王府有多大她是不知晓的，本以为熟悉不了多久，但是这一熟悉就差不多是一上午的时间，且她还没记全。
　　黑白色为多，南安看得眼睛都快瞎了，前面有草坪和一条小溪，一颗不知道品种的树上吊着个秋千，还是那种藤蔓样的，像个鸟窝，暖暖的阳光温暖不刺眼，在那儿待着肯定舒服，最主要的是这里没人，只有时而走过两个奴婢。
　　“前面还有一个院子，那里是…”
　　南安打断了他的话，“你昨晚还受伤中毒呢，一上午了，差不多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我自己逛会，你走吧。”
　　千机也没有说多的，反正这次就是谅人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他大可以放心去做其他事。
　　嫩绿色的青草，踩上去都是软软的，南安走到树下伸手扯了扯秋千。
　　还算结实。
　　她侧身坐上去后蹬脚往后然后松开秋千就荡起来了。
　　一片绿中有稀稀散散的野花，淡蓝色，嫩粉色，奶黄色，这些东西与旁边冷冷清清的建筑形成了强烈的鲜明对比。
　　时而有几声鸟叫，时而一阵微风，一片静谧又美好的气氛，这样子的氛围最适合睡个舒舒服服的午觉了，加上她本就睡眠不足。
　　大幅度晃着的秋千逐渐慢了下来，女孩一整个人窝在秋千里面，双手自然的搭在两年，粉白色的手镯印衬得她的手腕更纤细白皙，美好得让人心生敬意练多看一眼都觉得在犯罪。
　　时近午时。
　　嬴子御问了下人南安在的位置就去找她了。
　　此时骄阳最盛，温度灼进了心里，偏偏有一阵清凉的风，躁动又舒缓。
　　不远处的秋千上看着只有一团，小小的一团。
　　嬴子御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人，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这么…呆，像一只兔子，可能说做梦梦到什么了做嚼东西的姿态，微光下，好像如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