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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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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带着十七岁的影子,路过村上的那条小河,以及河边的树林。河水淙淙,林风飒飒,那时,河水中有很多鱼,树林里有很多鸟。
河边,村上的施工队正在修建一座桥,建成后,村民下地干活就不要绕路了,节省了时间和体力,可以多干一些农活。施工时,总有三三两两村民来与施工队聊天,顺便来了解一下进度。
施工队由薛大刚、程兆其、尤建义三个壮劳力组成,都是本村人,利用农闲时间来建桥,进度比较慢,已经持续好长时间了。薛大刚是召集人,相当于领班的,也与村委负责人交涉一些费用。薛大刚以前在外做过瓦工,是砌房的好手,有很多同村人乐意与他搭伙。
薛大刚叼着烟,拉着线,检验一下桥拱是否合格,烟灰像消散的魂魄一样落在脚边。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继续。”薛大刚像是在发号施令。
三个人收拾一下,零零散散地朝家走去。
夕阳余晖穿过三个已成型的桥拱,像三具身影,等待着黑夜签收。
晚饭过后,薛大刚把程兆其、尤建义叫到家里,商量着工作。
“明天我们抓紧点,争取把桥面定型,再过两天,桥面硬化后,我们做一下护栏,就可以完工啦。”薛大刚规划着进度。
“我同意你的安排,眼看桥就要建好了,你能不能跟村会计沟通一下,到时把工钱一次性付清,我还要等着钱给我老婆抓药呢。”程兆其说出了心中的期望。
“没问题,我会抓紧办的,保证不耽误你用钱。”薛大刚爽快答应着。
尤建义没吱声,他从内心附和着程兆其提及的一次性清算工钱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薛大刚、程兆其、尤建义在鱼肚白中走向河边,走向未完成的工程,薛大刚习惯性地叼着香烟,若隐若现的烟火与鱼肚白相互映衬,是光的交集,是梦的交响。
三个人基本没有交流,因为彼此熟悉的缘故。脚步声、呼吸声清晰可辨。
薛大刚、程兆其、尤建义来到河边,心照不宣地行动起来,大自然虽然没有把明亮的光线赐予他们,他们却凭借不可置换的经验,准确无误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铺设桥面的最后一筐水泥已落下,他们松了一口气,抹平之后,他们在桥面上盖了一层用河水浸泡过的稻草,稻草散发着清香。薛大刚分别给了程兆其、尤建义一支烟,程兆其摆摆手,表示不抽,尤建义很少抽烟,喜欢打牌,小赌怡情。或许这个时刻点上一支烟,有着特殊的意义。
薛大刚、程兆其、尤建义在河边的高地上坐下来,身边就是田野。田野里释放着收割的信号,一阵风吹过,麦浪连成一片,扭动着舞姿,俨然一个欢乐的海洋。风停下,麦穗低下了头,变成一个个思考者。偶见几只野鸡在麦田里飞起、落下,飞起、再落下,野鸡的五彩斑斓的颜色与麦田的明亮的黄融在一起,把田园的喜庆烘托得更加热烈,构成田园里一块最美的织锦,这织锦仿佛是天上的彩虹裁剪而成的,这时,不由得想到古人说的“无田似我犹欣舞,何况田间望岁心。”的景象。
二
村委差人通知薛大刚、程兆其、尤建义,由于资金没有到位,桥上的护栏暂时不装了,等资金充裕了,再装,同时告知他们,抽空可以到村委结算工钱了。
村委请了一位乡领导给新桥起个名字,这位乡领导也不推辞,沉思一番后,给新桥起名“佑安桥”,护佑平安之意,十分吉祥的寓意,通俗易懂。另外,村委又请了一支舞狮队来助兴,热闹一下,算是庆祝新桥落成。
村上有一位长者,名叫薛承惠,偷偷地问了一下薛大刚:
“大刚,佑安桥快建成时,你有没有祭桥?”
“祭桥?祭什么桥?”薛大刚不解。
“古有用活人或牲畜来祭桥的习俗,虽说是迷信,但不可不信。如今,社会文明了,不可能用活人或牲畜来祭桥了,你可以在桥底埋上一些硬币之类的,也算作祭桥了。”薛承惠直言道。
“你说的那一套,我不相信,建桥还要祭桥,天大的笑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薛大刚不以为然。
薛承惠不悦,呵斥道:“大刚啊,大刚,如果这桥将来平安无事也就罢了,一旦这桥出现差池,我看你怎么向全村人交代?”
薛大刚与薛承惠不欢而散,话不投机半句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佑安桥没有祭桥的消息还是传开了,年轻人倒是无所谓,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忐忑不安,纠结着要不要过桥。
村东头的庞大爷,年近古稀了,身体硬朗,养着一头水牛,庞大爷平时喜欢下地干活,干活赛过许多年轻人。庞大爷观念不迂腐,他认为,祭桥属于无稽之谈,庸人自扰之。
收割麦子的时候,有些人大胆地从佑安桥上过,有些人观望,暂时避开了桥。
庞大爷种了两亩地,麦子收割完之后,他为了犒劳老水牛,放牛放到很晚才回家,天上出现稀疏的星星了,空气中弥漫着麦香。庞大爷赶着牛,来到河边,牛饮了水,庞大爷把牛往佑安桥上牵,此时,牛成了一头犟牛,不听使唤,立在桥头,不肯进一步。
“X的,你再不走,就把你扔在这儿,该死的玩意儿。”庞大爷爆了粗口。
遭了一通骂的老水牛,依然无动于衷。
庞大爷忍无可忍,狠狠地抽了几鞭。老牛岿然不动。
庞大爷折腾了一番,已是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像是折了半条命。
“这牛是不是病了?我的乖乖,这可咋办?”庞大爷心里嘀咕着。
正当庞大爷无计可施时,庞大爷身后传出了脚步声,庞大爷转身,发现一个黑影向他走来,庞大爷估摸着是村上人,调整一下呼吸,正要开口问话,黑影迅速从腋下摸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猛地向庞大爷的脑袋砸去,庞大爷倒了下去,黑影凑近庞大爷,摸了摸,断定庞大爷没有呼吸了,把庞大爷扔到了河里,脸朝下,四肢伸开,像稻草人。
第二天,庞大爷的尸体被发现了,警察封锁了现场,现场勘查发现,庞大爷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死因蹊跷,怀疑庞大爷是猝死,当然这需要借助尸检来佐证,家属拒绝做尸检。
“大刚,你看你没有祭桥,报应来了吧。”薛承惠说。
“这或许就是巧合,我还是不信祭桥。”薛大刚争辩着。
“大刚,你等着吧,这只是一个开始。”薛承惠摆出了一副预言家姿态。
程兆其的厨艺较高,村上的红白事都请他掌勺出菜,一场红白事,程兆其可以落下一两千元的费用。有时,程兆其也到邻村掌勺出菜。程兆其的老婆患有多种病,常年服药,程兆其的手艺钱基本上充作了他老婆的看病钱。程兆其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顾家有方,说话温文尔雅,典型的暖男,赢得了四方邻居的交口称赞。
庞大爷家的百事照例请了程兆其掌勺出菜。
庞大爷走后,那头水牛也被卖掉了。
很多人在背后议论着薛大刚,薛大刚如芒刺在背。
三
邻村的陈茜要嫁过来了,嫁给小伙卜自强,这对年轻人是自由恋爱,感情颇深。婚礼当天,陈茜的娘家、婆家要求婚车绕过佑安桥,卜自强顺从了长辈的意思,陈茜却坚持走佑安桥,她是新时代下成长的女孩,身上有很强的文明因子,有一颗为真理冲锋陷阵的灵魂。
婚车最终还是取道佑安桥,婚礼当天,一切太平,双方家长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下。
薛承惠高兴地说:“但愿这场婚礼是来冲喜的。”
卜自强的婚宴找了程兆其掌勺出菜,菜品丰富,味道可口,深得宾客好评。卜自强另加了两条香烟给程兆其,程兆其转身就把香烟换成了钱。
婚后第一天、第二天没有异常情况。
婚后第三天,陈茜要回门了。卜自强陪着陈茜一道回娘家。
“陈茜,我们绕过佑安桥吧。”卜自强试探性地问道。
“为什么?有特殊理由吗?”陈茜反问道。
卜自强摇摇头,说:“没有特殊理由,就是感觉怪怪的。”
“没有特殊理由,就走佑安桥。”陈茜一锤定音。
卜自强拗不过陈茜。
回门当天,陈茜留在了娘家,卜自强回来很晚。
新女婿上门,岳父母要好生招待,推杯换盏之间,不觉时间很晚了。
卜自强酒量够好,没有醉,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脸有点红,他骑着摩托车往家里赶,路况不是太好,他开得有些慢,频繁地颠簸,卜自强有点想吐。当他靠近村子时,卜自强犹豫着走不走佑安桥,一想到庞大爷,他不敢走,一想到陈茜,他觉得可以走。
卜自强不想以后被陈茜笑话,他选择走佑安桥。
刚到桥头,卜自强赶紧停车,吐了起来,吐完之后,通体舒服了一点。
卜自强正准备骑车回家,对面走来一个黑影。
卜自强悚惧起来,他想到电影里杀人的情节,颤抖不已。
“你是谁?你是我们村的吗?”卜自强故作镇静。
黑影沉默,继续向卜自强走去。
“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卜自强好像在审讯。
黑影越来越近了,卜自强见情形不妙,放下车,想溜,可是来不及了,黑影从腋下取出硬邦邦的东西,猛地向卜自强脑袋砸去,黑影下手太狠,卜自强还未反抗,就倒地而亡了。黑影把卜自强推到了河里。
当天晚上,陈茜从娘家赶回来,哭得死去活来,卜自强的父母哭得歇斯底里,任何劝都听不进去。警察又来了,前桩命案还未破,又添新的命案。命案叠加,恐惧陡增,村庄内外又开始不安了。
警察在卜自强身上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推断是酒后不兴失足落水。卜自强家人不接受这个推断。他们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按照当地风俗,卜自强的遗体不能在家长时间放着,纵然父母伤心欲绝,卜自强还是要入土为安。
卜自强家的白事,也是请了程兆其掌勺出菜。
村里人对薛大刚的非议越来越多了,以前碍于情面,都是背后议论,现在村上的命案一桩接着一桩,且迟迟得不到侦破,对薛大刚的非议变成了正面的指指点点。薛大刚百口难辩。
当然,对于卜自强的意外死亡,也有人将矛头指向陈茜,断定她克夫。
自打卜自强死后,佑安桥似乎成了“不安桥”,村上人谈“桥”色变,佑安桥成了村上人心头的痛。
有人提议,把佑安桥拆了,政府出面阻止了。
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佑安桥被人唾弃,荒芜着、冷寂着。
四
一场暴雨过后,河水涨起来了,快淹到两岸低处的野花了,各色的野花沐浴在幽幽的长风里,读着夏季的诗词。天空蓝的沁人心脾,像一块被巧匠雕琢过的画布。河中的鱼多了起来,薛大刚的儿子薛皓来河里捉鱼,不知不觉来到佑安桥下,薛皓看到一把瓦刀半埋在土里,刀柄露出来,薛皓有点奇怪,没有轻举妄动。
薛皓大声喊着不远处的薛大刚:“爸爸,爸爸,快过来看看,这是你的瓦刀吗?”
薛大刚听到儿子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活,奔向儿子。
薛大刚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刀柄。
薛大刚端详着,刀柄上有字迹,用水擦了一下,出现了三个清晰的字。
薛大刚装作若无其事,淡淡地说道:“儿子,这是把坏刀,所以被人扔了。”
薛皓对爸爸的话深信不疑。
薛大刚观察了瓦刀的位置,得出这样的结论:瓦刀肯定是被人为掩埋的。
“薛皓,今天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你要暂时保密,爸爸自有安排。”薛大刚叮嘱薛皓。
薛皓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答应爸爸了。
薛大刚把刀柄重新埋进了土里。
薛大刚找到程兆其,说:“兆其,我刚接了个活,活不多,还是我们仨一起干。”
程兆其冷静地说道:“谢谢啊,但是我瓦刀丢了,还没去买,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我们修佑安桥的时候,你的瓦刀不是还在的吗?怎么就弄丢了呢?”薛大刚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程兆其没有说什么。
“没事,你去买瓦刀,我们等等你。”薛大刚客气地说道。
“不用等我,你们去吧,我真不想去。”程兆其再次表态。
薛大刚觉得程兆其变得婆婆妈妈,似有隐情。
五
村里来了一个流浪汉,没人认识他,见人就乞讨,好话说尽。有人怜悯他,给了他一点吃的;有的人丢了一些破旧衣服给他;还有人调侃流浪汉,如果流浪汉能在佑安桥上睡上一夜,流浪汉将会得到一周的饭菜。为了证明不是戏言,还找了证人。流浪汉不知佑安桥的故事,大胆地接受了挑战,流浪汉妥妥地在佑安桥上过了一夜,分毫不少。流浪汉得到的一周的饭菜,像捡了个宝贝似的,蹦蹦跳跳。流浪汉在佑安桥上平安过夜的事情,传到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薛承惠问自己:“难道佑安桥改邪归正了?有点不可思议。”
又有人跟流浪汉打赌,如果流浪汉在佑安桥上再过一夜,流浪汉将得到两周的饭菜,尝到甜果子的流浪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流浪汉躺在佑安桥上,没有第一次睡得那么顺利,他总觉得有奇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是哭声,像是咒骂声,流浪汉捂住耳朵,才勉强入睡。醒来后,太阳升得很高了,流浪汉用河水洗把脸,开心地去领赏了。
虽然流浪汉两次都没有命丧佑安桥,但是村上人还是耿耿于怀,不想挨着佑安桥,生怕招来晦气,或死于非命。
当流浪汉听说了佑安桥的命案后,再也不跟人打赌了,离开了村子,流浪汉也是惜命的。
六
卜自强死后,陈茜没有再嫁,精心伺候着公婆,算作半个女儿了。卜自强是独子,失独的悲怆深深地折磨着卜自强父母,每天以泪洗面,精神恍惚,要不是陈茜看得近,说不定卜自强父母已寻短见了。时间可以淡化一切,时间却难以愈合伤口,每当卜自强父母看到别人含饴弄孙,或者看到别人一家热热闹闹的,不禁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陈茜极力宽慰公婆,要从这不虞之灾的束缚下挣脱。
陈茜的父母眼见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了,三番五次地劝说陈茜再嫁,陈茜总是借故推脱。陈茜的父母不想一直拖着,不能一棵树上吊死,陈茜的父母暗地里帮陈茜物色对象。
经过一段时间的张罗,卜自强同村的一个小伙进入了陈茜父母的视线,小伙叫江波,比陈茜大一岁,离异,没有小孩,老实本分。当媒人找到江波时,江波父母有些顾虑,因为他们听到了关于陈茜的传言。
江波是个开明之人,他说服父母接受了陈茜。
陈茜父母编了一堆理由,把陈茜骗回家,同时,也请江波去陈茜父母家,安排他俩见面。
陈茜说不上对江波特别有好感,只是不讨厌江波,毕竟是初次见面,所知甚少,还需慢慢相处。
当天,陈茜父母把江波留下,一起吃晚饭,晚饭过后,江波回家,白天来时,江波听从父母的意见,没有走佑安桥,现在天色已黑,江波不想绕道,决定走佑安桥。
江波边走边唱,为自己醒脑提神。
来到佑安桥桥头,江波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一下,没有动静,只有河水哗哗地流着,月光静静地照着,夜风像一双纤手不时地拂着江波的脸庞。
江波迈上了桥,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正欲迈出第五步,黑影出现了,江波先是一愣,很快缓过神来,想往回跑,来不及了,黑影追上江波,用硬邦邦的东西敲击江波的脑袋,江波一命呜呼。
江波家的白事也是由程兆其掌勺出菜。
随着江波殒命,陈茜背负的骂名越来越重,骂她:扫把星、小妖精……怎么难听怎么骂。
陈茜快扛不住了。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薛大刚把陈茜请到家里吃个晚饭,主要是安慰一下陈茜。
“陈茜,现在是人言可畏,沉默是最好的选择。世界上的事很多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与其陷入口舌之争,不如静观其变。你不要太难过,我相信真相很快水落石出。”薛大刚说出心里话。
薛大刚的话触动了陈茜深处柔软的弦,陈茜伤心地哭着,说:“我听薛大哥的,我忍,我忍。”
陈茜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
薛大刚担心陈茜晚上回去会遭遇不测,就让陈茜与薛皓的妈妈将就挤一晚。
半夜,薛大刚起床到屋外小解,朦胧中看到一个黑影翻到一户人家,不一会抱出了一台彩电,不慌不忙地离去了,薛大刚已把“抓贼”两个字送到嘴边了,转念一想,又把这两个字送了回去,他尾随着黑影,看到黑影进了薛大刚非常熟悉的一户人家,薛大刚愣住了,他不想有那个念头。
七
第二天,薛大刚找了四个村外非常要好的朋友,薛大刚说出了心中的推断,他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相信,于是,薛大刚将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在座的几位朋友认为值得一试。薛大刚放出风,说有远房“亲戚”要来串门,这个“亲戚”就是薛大刚的一个朋友。薛大刚请了程兆其过来出菜,也把程兆其拉到桌上,一起喝酒。
薛大刚与他们故意喝到很晚,天已擦黑,薛大刚把“亲戚”送出了门,还大声叮嘱了几句,就回去了。薛大刚与另外三个朋友悄悄地从另一条路来到佑安桥,每人一只手电筒,手电筒没打开,每人一根橡胶棒。他们四个早已选择好藏身之处,与那把瓦刀的埋藏之地保持合适的距离。
不一会,薛大刚的“亲戚”假装醉醺醺的,踉踉跄跄地来到佑安桥,酒壮“怂人”胆,薛大刚的“亲戚”毫不犹豫地在桥上恣意地走着,偶尔脚跟不稳,摔上一跤。当薛大刚的“亲戚”快走到桥中间时,一个黑影挖出了瓦刀,疾步追了上去,拦住了薛大刚的“亲戚”,就在黑影举起瓦刀的那一刻,四只手电筒齐齐射向了黑影,黑影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手举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四个人蹿到黑影面前,把黑影团团围住,薛大刚摘下黑影的伪装,一张熟悉的面孔露出来了。瓦刀上裹着一块毛巾,难怪前面遇害者身上找不到伤口。
警察赶到,带走了那个人,连夜审讯,又顺藤摸瓜,揭开了佑安桥的过往命案,然后按照程序,将那个人移交给司法机关。
公审大会在佑安桥旁边的树林里举行。一些人放起了鞭炮和烟花。
“怎么可能是他?那孩子是个不错的孩子,警察会不会抓错人了?”薛承惠诧异地说道。
薛承惠一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薛大刚见薛承惠如此疑惑,陪着薛承惠来到村委会前,那里贴着一张大大的忏悔书,像电影海报一样:
我,尤建义,本村人,以前与大家相安无事。
可是,佑安桥的建成改变了我的命运,佑安桥于我就是奈何桥,是不归之桥。我不是把责任推给佑安桥,毕竟它是无辜的。佑安桥见证了我的堕落、冷酷、凶残。
当有人责备薛大刚没有祭桥,认为是不祥的征兆时,我动起了邪念,我把程兆其的瓦刀偷埋在桥底,伺机作案,还能嫁祸他人。
我迷上了赌博,先是小赌,后是大赌,债台高筑,我走投无路了。当我还没有作案时,心里又跳出一个新的罪恶念头:我除了可以利用程兆其的瓦刀,我也可以利用程兆其的手艺。当村上的红白事多了,请程兆其的人也就多了,程兆其的收入自然也就多了,我再去程兆其偷钱作为我的赌资。我总以为这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还是栽了。
庞大爷、卜自强、江波,我跟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们跟我无冤无仇,我竟痛下杀手,置他们于死地,我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对于我犯下的滔天罪行,不祈求大家原谅,希望其他人能以我为鉴,好好对待家人,好好对待他人。
一个罪不可赦之人:尤建义
“人啊人,总是猜不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薛承惠略带惋惜地说道。
佑安桥的污点被洗刷掉了,村里人心中盘踞的那个恶魔也被驱走了。
尤建义的老婆与孩子离开了村子,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尤建义伏法后,佑安桥下,河水中的鱼好像更多了,旁边树林里的鸟也好像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