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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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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阿尔卑斯山的雪终年不化,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隐居的小木屋包裹在一片与世隔绝的寂静之中。壁炉里的火常年不熄,驱散着高海拔地区的严寒,也让小木屋里多了几分温馨的气息。
他们的生活极有规律。上午通常是研究时间,邓布利多会处理唯一知道他存活的麦格教授通过特殊加密方式送来的情报,而格林德沃——或者说埃里克·沃夫教授——则负责用他那依然敏锐的头脑分析局势,时常能提出些剑走偏锋却极为有效的建议。下午,他们会散步,或是下棋,有时就只是沉默地坐着,各自阅读。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巨大过往——血盟、决斗、阿利安娜的死、半个世纪的分离——并未消失,只是被一种更深沉的、基于现实需要的理解和某种疲惫后的和解所覆盖。
与此同时,在德国魔法部,盖娅·格林德沃正面临着她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挑战。
伏地魔的阴影不仅笼罩英国,也开始侵蚀欧洲大陆。纯血统至上的论调在一些极端保守的巫师家族中重新抬头,德国魔法部内部也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有人主张与英国“划清界限”,甚至暗中支持食死徒的理念。
盖娅所在的法律执行司成为了斗争的前线。她利用自己的职位和格林德沃家族残存的影响力(尽管这个姓氏依旧敏感,但力量就是力量),强硬地打击任何与食死徒有联系的走私活动(尤其是黑魔法物品和违禁魔药),并极力推动与英国魔法部(尽管它已近乎瘫痪)及凤凰社的情报共享。
她变得愈发忙碌,时常工作到深夜。克鲁姆偶尔会从保加利亚幻影移形来看她,两人会一起吃顿饭,聊聊天。他不再是那个只谈论魁地奇的少年,战争的阴影让他也变得沉稳了许多。他告诉盖娅,他利用自己的名气和国际飞路网,为凤凰社提供了一些物资运输的便利。
“你能想象吗,盖娅?”一次晚餐时,他灌下一大口火焰威士忌,苦笑着说,“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抓住金色飞贼,赢得世界杯。而现在,我只希望这场该死的战争快点结束,没有人再因此死去。”
盖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紧握的拳头。“会结束的,威基。我们都在为此努力。”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柏林漆黑的夜空上,心里想的却是远在英国的另一个人。塞德里克寄来的信越来越短,间隔也越来越长。最后一封信是一个月前收到的,上面只有潦草的几行字:
“一切安好,勿念。猫头鹰被严格监视,不便通信。望君珍重。 —— C.D.”
“勿念”?怎么可能勿念。每一次《预言家日报》上出现凤凰社成员伤亡的模糊报道,她的心都会揪紧。盖娅甚至动用了家族在古灵阁的金库,匿名购买了大量白鲜香精和补血剂,想方设法通过凤凰社的渠道送过去,却不知道他是否能收到。
而在英国,哈利、赫敏和罗恩的逃亡之旅依旧充满了绝望与艰辛。魂器的搜寻进展缓慢,每一次发现都伴随着巨大的危险和牺牲。邓布利多留下的线索如同迷雾中的微光,指引着方向,却无法照亮脚下的荆棘。
有时,在极度疲惫的深夜,哈利会想起盖娅·格林德沃。想起她在圣诞舞会上明亮的笑容,想起她在黑湖边对他的安慰。她的存在,和塞德里克、秋张一样,属于另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和平世界的回忆。那个世界里有三强争霸赛,有舞会,有少年少女的悸动,而没有无休止的逃亡和额头上灼痛的伤疤。
霍格沃茨早已不再是庇护所。斯内普担任校长,卡罗兄妹在学校里推行着恐怖统治。但抵抗从未停止。纳威·隆巴顿、金妮·韦斯莱和卢娜·洛夫古德领导着“邓布利多军”,在城堡里进行着无声而勇敢的反抗。
塞德里克·迪戈里作为凤凰社与校内联系的秘密成员之一,偶尔会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霍格莫德,从阿不福思那里获取指令和物资,再设法送进学校。每一次行动都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
在一次这样的任务中,他在猪头酒吧昏暗的角落里,意外地遇到了同样前来获取情报的蒙顿格斯·弗莱奇。蒙顿格斯鬼鬼祟祟地想将一些明显是赃物的银器卖给阿不福思,被后者厉声呵斥。
塞德里克本想悄悄离开,却无意中听到蒙顿格斯嘟囔的一句抱怨:“……就知道凶!要不是老子消息灵通,谁知道那帮疯子下一个要动的是哪家……比如那个德国的格林德沃家的小姑娘,听说挡了不少人的路,迟早要倒霉……”
塞德里克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血液似乎一下子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他猛地转身,将蒙顿格斯按在墙上,用魔杖抵住他的脖子,声音压抑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怒火:“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谁要倒霉?!”
蒙顿格斯吓得酒都醒了,结结巴巴地说:“迪……迪戈里?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关于盖娅·格林德沃的!说!”塞德里克的魔杖尖已经冒出了火星,灰色的眼睛里风暴汇聚。
阿不福思低吼一声:“够了!迪戈里,放开他!”他走上前,浑浊的眼睛盯着塞德里克,“他说的是食死徒那边的风声。有人对格林德沃小姐在德国魔法部的作为很不满,认为她是‘绊脚石’。但目前只是风声,没有具体计划。”
塞德里克缓缓松开了手,但身体依然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盖娅……她远在德国,却依然被这场风暴卷入。
他必须做点什么。
那天晚上,塞德里克写下了一封极其简短、用词极其隐晦的信。他没有寄给盖娅,而是寄往了阿尔卑斯山的那个秘密地址。收信人是埃里克·沃夫教授。
信中只有一句话:
“鹰巢可能暴露,留意风暴东移。 —— 獾”
他知道,“埃里克·沃夫”会明白的。他也知道,这是他能做的、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警告。
当这只疲惫的猫头鹰穿越风雪,将信件送到那座阿尔卑斯山的小木屋时,格林德沃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递给了对面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看完,轻轻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看来,”格林德沃的声音冷得像屋外的冰雪,“有些人忘了,动格林德沃家的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黑魔王的冰冷怒火。
阿尔卑斯山小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炉火的光芒在格林德沃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使他那双重新锐利起来的蓝眼睛显得格外骇人。那不仅仅是一个祖父对孙女的担忧,更是一位曾被整个欧洲畏惧的黑魔王被触及逆鳞时的冰冷怒意。
“‘鹰巢可能暴露,留意风暴东移’……”邓布利多轻声重复着塞德里克信中的暗语,眉头微蹙,“‘獾’……是迪戈里那孩子?他很警觉,也很大胆。”
“他的警觉来得太迟了!”格林德沃猛地站起身,长袍下摆带起一阵风,“他们敢把主意打到盖娅头上!那些匍匐在里德尔脚下的蛆虫!”他手中的老魔杖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空气中迸发出一丝危险的火花。
“冷静,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了几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精准的行动,而不是宣泄情绪。别忘了我们的誓言,以及你现在的身份。”
“身份?”格林德沃冷笑一声,周身弥漫着久违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埃里克·沃夫可保护不了我的孙女。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姓氏给她带来了危险,也只有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手段能解决它。”
邓布利多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反驳。他知道,此刻的格林德沃是劝不住的。半个世纪的囚禁或许磨平了些许他的棱角,但骨子里那份护短、霸道和对于冒犯之人的冷酷,从未改变。尤其是在涉及盖娅——这个他晚年唯一倾注了亲情的对象时。
“你想怎么做?”邓布利多最终问道。
“通知她,立刻让她离开柏林,找个安全屋躲起来,断绝一切对外联系。”格林德沃语速极快,思路清晰,“然后,我要知道是哪个蠢货下的命令,又是哪些人打算执行。我需要一个名字,一个地点。”
“通过凤凰社的渠道获取德国境内的详细情报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大。”邓布利多轻声指出。
“我不需要凤凰社那套温吞水的方式。”格林德沃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雪山,声音低沉而危险,“我有我的办法。一些……旧日的联系,总还有些人记得老主人的手段,并且愿意用情报换取未来的某种……宽恕,或是别的什么。”
邓布利多的眼神锐利起来:“盖勒特,我们约定过——”
“——不主动联系旧部,不重启过去的网络。我知道。”格林德沃打断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桀骜的神情,“但现在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在自卫,在保护家人。这不在我们誓言的禁止范围内,阿不思。或者,你宁愿我坐在这里,等着盖娅遇害的消息传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声地较量着。
最终,邓布利多败下阵来,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罢了,我也很担心盖娅,但这次的行为,仅限于获取必要的情报。仅限于解决眼前的威胁。而且,行动方案必须经过我同意。”
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