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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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晚餐在一种近乎温馨的沉默中接近尾声。梅洛普和其他家养小精灵如影子般出现，利落地收拾完餐桌，又悄无声息地退下，仿佛从未存在。壁炉中的火焰跃动得更旺了些，明暗交错地映照在三位巫师的脸上。
邓布利多闲适地靠在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蜂蜜酒，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宁静。
格林德沃仍坐在餐桌边的高背椅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已变得古朴无华的老魔杖。他不再望向窗外，而是凝视壁炉中跳跃的火焰。
盖娅坐在两人中间靠后的位置，目光在他们之间悄悄移动。空气里仿佛布满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在无声地试探、拉扯、交织。她轻轻清了清嗓子，想要打破这片过于沉静的氛围。
“教授，爷爷，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如果累了，随时可以去休息。”
“啊，盖娅，人老了，睡眠反而变得吝啬。”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湛蓝的眼睛转向格林德沃，“况且，我想我们还有些细节需要敲定——关于‘埃里克·沃夫’教授的履历，以及他该怎样‘自然’地出现在霍格沃茨。盖勒特，你对古代如尼文的研究……如今到了怎样的程度？这毕竟将是你立足霍格沃茨的根本。”
格林德沃从火焰上抬眸，瞥了邓布利多一眼，嘴角弯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足够唬住你那绝大多数师生了，阿不思。除非你把芭丝茜达·芭布玲也请回来。”
“真遗憾，芭布玲教授目前正在希腊享受她的假期。”邓布利多眼中掠过一抹笑意，“那么理论方面？我记得你年轻时更倾向于实践，而不是埋首书斋。”
“关在高塔里的时间，总得找点事做。”格林德沃的语气平淡，但盖娅听出了一丝难以捕捉的苍凉，“在脑中推演理论，回忆读过的典籍……绰绰有余。”
“非常好。”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似乎毫不怀疑，“那么，我们需要为你编织一个足够可信的背景。你在‘特罗姆瑟’附近隐居如何？那里靠近极光，魔法磁场独特，正适合一位潜心研究的学者……”
盖娅静听着当今魔法界两位最卓越的智者你来我往，迅速构建起一个近乎天衣无缝的身份。邓布利多从霍格沃茨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角度确保这个身份无懈可击；而格林德沃则精准补全学术细节与隐士应有的行为特质。在这近乎荒诞的情境之下，他们的配合竟流露出一丝诡异的默契。
盖娅不禁想起爷爷曾经的话：“我们曾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时间在深入的商讨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柏林渐归沉寂，只余零星灯火。当邓布利多终于满意地止住话头，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酒轻啜一口时，墙上的魔法挂钟指针已滑过凌晨一点。
“‘埃里克·沃夫’教授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邓布利多放下杯子，站起身，“剩下的，我们回霍格沃茨的路上可以继续完善。现在，或许真的该休息了。”
格林德沃也缓缓起身，他没有说话，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盖娅连忙站起来：“我带你们去客房。”
二楼的走廊宽敞而安静，厚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盖娅为他们安排了两间相邻的客房，每间都布置得典雅舒适，配有独立的盥洗室。
“晚安，教授。晚安，爷爷。”她站在走廊中间，轻声说道。
“晚安，我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温和地回应，“再次感谢你的款待，和……你所做的一切。”
格林德沃深深地看了盖娅一眼，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析，浸满了太多她一时读不懂的情绪。最后，他只是低声说：“去睡吧，盖娅。”
盖娅点点头，目送两人各自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她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才轻轻吁出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没有立即入睡，而是径直走到了窗边，盖娅望着庄园静谧的夜色，用力晃了晃脑袋。今天的一切都太让她激动了，结局完美的近乎开始让她怀疑这只是个美好的梦。梅林啊！她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件简直称得上难如登天的事，成功将格林德沃从纽蒙迦德救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情绪仍处于亢奋，天刚蒙蒙亮，盖娅就醒了过来，再无法入睡。
她起身梳洗，换上一件简单的晨袍，决定去楼下看看。令盖娅有些意外的是，刚走下楼梯，就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淡淡咖啡香和烤面包的温暖气息。
走进餐厅，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坐在了桌边，正悠闲地翻阅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国际版。他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长袍，上面绣着闪烁的银色星辰，精神看起来相当不错。
“早上好，教授。您起得真早。”
“早上好，盖娅。”邓布利多从报纸上抬起头，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着愉悦的光，“年老之后，睡眠就成了稀客。况且，梅洛普女士准备的咖啡香实在令人难以抗拒。”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格林德沃也出现在餐厅门口。他换上了一套盖娅父亲留下的深色旅行长袍，虽款式略显旧式，但熨烫平整，让他看起来的确像一位严谨的学者——只是眉宇间那份历经风霜的锐气，仍难以完全掩去。
他没有打招呼，径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梅洛普立刻为他奉上一杯黑咖啡，他接过，微微颔首，举止间带着某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优雅。
餐桌上的气氛比昨夜轻松些许，但两位老人之间仍存在某种微妙的张力。早餐在安静中进行，邓布利多偶尔温和地问起盖娅关于庄园和德国魔法界的近况，格林德沃大多沉默，只偶尔简短地应上一两句。
早餐结束后，邓布利多用餐巾轻拭嘴角。
“那么，”他开口道，“是时候启程了。幻影移形不太合适，门钥匙手续繁琐又易留记录。盖娅，我们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飞路网吗？我记得它仍连接着几个国际飞路节点。”
盖娅点头：“是的，教授。我们的书房壁炉连接着欧洲主要的几条飞路网。需要我设定路线直通霍格沃茨校长室吗？”她望向邓布利多。
“哦不，直接到校长室容易惹人注意。”邓布利多摇摇头，“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那里有一个私人飞路点，阿不福思不会多问。我们从那儿步行回城堡。”
“阿不福思？”格林德沃抬起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还经营着那家破落酒馆？”
“并且一如既往地对他哥哥没什么好脸色。”邓布利多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反倒为我们提供了些便利。”
盖娅注意到，在听到阿不福思的名字时，爷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但他没再说什么。
片刻后，三人站在书房那座宏伟的大理石壁炉前。盖娅将一罐闪亮的飞路粉递给邓布利多。
“您先请，教授。”
“盖娅，回头见，照顾好自己，忘了说，我很愿意多一个需要照顾的小辈，有什么事情，记得拿双面镜和我联系。”邓布利多关切地望着盖娅，说道。
“哦，我会的教授，我真的很愿意拥有一位像您一样善解人意的爷爷。”
邓布利多闻言，开心的冲盖娅笑了笑，随后接过飞路粉，清晰的念出了目的地，迈入了碧绿火焰中。
盖娅转向格林德沃，递出了飞路粉。
格林德沃接过飞路粉，温和的望着盖娅。那目光不再如昨夜般复杂难辨，而是清晰地带上几分慈祥。
“你做得很好，盖娅，”他低沉地说道，“比我想象的更好。照顾好自己。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德国魔法部崇尚实力，我相信你在那里会干得很出色。”
“爷爷，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衣服裁好后我会派猫头鹰送去。霍格沃茨的饭菜若不合口味，一定要写信告诉我，我派家养小精灵过去。一切小心，你已经不再年轻，可千万别逞强。如果邓布利多教授交给您的任务太危险，务必让我知道，别一个人冲在前面……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了。”盖娅絮絮地叮嘱着，依依不舍。
格林德沃罕见地没有流露出不耐烦，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会保重的，小盖娅。圣诞节见。”
说罢，他将飞路粉撒入火焰，毅然迈入：“猪头酒吧，霍格莫德！”
碧绿火焰顷刻吞没了他的身影。
壁炉的余温在空气里化开，像一声未尽的叹息。盖娅独自站着，望着那空寂的炉膛——方才还吞吐着离别，此刻只余灰烬与寂静。
重负忽卸，她却未感到轻盈，反倒像踏入了更深的雾。未来的轮廓在远方模糊着，辨不分明。
过往的记忆突然如水一般涌来：礼堂烛光在克鲁姆徽章上的跳跃、圣诞夜哈利手心微湿的温度、禁林边塞德里克欲言又止的目光……那些瞬间如此锋利，又如此遥远。
盖娅垂下眼睫，在心里默默祈祷：
梅林啊——
愿所有的离别都有归期。
愿所有的硝烟都散作尘。
愿我们都能活到——将此刻惊心动魄的一切，笑谈成往昔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6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