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而归》清风云归

6、开庭 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秦忆就在办公室准备一会儿开庭要用的资料，免不了又是一杯咖啡其实喝咖啡这个习惯，秦忆知道对身体不好，却也是改不掉的毛病了，从大学起，这个毛病已是改不掉了，偏她喝的还是苦咖啡

　　八点钟，秦忆换上了法袍，浩然正气，两袖清风，前襟摆于胸前，那是正义的威严，秦忆把头发扎了起来，戴上了金丝眼镜，宛若芙蓉出水，婴儿肥的脸上，顶着的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弯柳细眉，使其温柔的一面倦藏于眉宇间，今天的秦忆，仿佛像一位将要上战场的女将军，英姿飒爽。

　　八点四十五分，人全部到齐，坐下多了几个电视台的记者，还有他。

　　八点五十分，正式开庭，审判厅的门被打开，秦忆跟在审判长后面走进了审判庭，那柄象征着法律与权利的法槌又被高高地举起来，但这次是正义的代名词。

　　秦忆望着坐下，一半的人上次都见过，但坐在第二排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没有见过，秦忆扫了一眼，只感觉他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以至于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秦忆敛息，她坐在右下的位置上，眼睛在吴长波被押上来那一刻，从没在他身上移下过，他哑了，因此他带了一个替他张嘴说话的人，原告是李某的父母，显然还没有从极大的痛苦中走出来。

　　吴长波哑了，但他的脑子却是清醒的，他曾不止一次与郭成四目相对，看来郭成对吴长波的事还不知情，两边的辩护律师也相继到场，接下来，就是一场真正的唇枪舌战

　　郭成的辩护律师显然是有备而来，秦忆在上面看得出来，他是想让郭成从故意伤害罪变成防卫过当。

　　“2日晚，我的委托人正与被害人一起吃饭，在双方都喝了酒的情况下，与被害人李某，二人发生冲突，这是我的委托人酒精检验报告，与伤情鉴定”。

　　秦忆翻了翻李凯的医情报告，确实喝了酒，每25mg/100mL。她将报告递给审判长“喝了酒不假，但是酒精含量很低，不构成意识丧失的情况”。

　　正当审判长要开口说话时，突来的惊呼声打断了他，“你胡说！”李某的母亲瞪大了眼睛，用手狠狠地指着郭成的辩护律师。

　　“明明是你们，将我的儿子打成了如今这样，那天晚上，你们说也没说一声就将我的儿子带走了，要知道如果是今天这样的结果，当时无论如何，拼了我老婆子的命，我也不会让你们将我儿子带走”。

　　“我可怜的儿子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老天爷啊，你叫我们怎么活啊，畜牲，你们这群畜牲，我恨不得挖你的肉，喝你的血啊”。说着就要起身去打对面的郭成。

　　审判长示意旁边的警员控制情绪，郭成的辩护律师推了推眼镜，不做任何回应。

　　“被害人父母请控制情绪，注意法庭纪律，李某的辩护律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审判长，这是郭成等人，对李凯蓄意殴打并造成小腿粉碎性骨折，终身残疾，头部等多处部位一级伤残的伤情报告”。

　　“根据监控显示，郭成等人将李凯拉上车后，经朝阳北街，至空合会所，一个多小时后，郭成将装有李凯的麻袋开车扔至朝阳北街，他口中说的二人互相发生冲突，纯属空穴来风，这是监控显示的资料，审判长请看”。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审判长，我的委托人，没有去空合会所，我们有人证，可以为我的辩护人作证”

　　“传证人入庭”。

　　谁都没有想到，进来的，竟然是一个小女孩，她没有星星般的大眼睛，但其灵性是掩盖不住的，她走过来对郭成笑了笑，郭成也回了他一个微笑。

　　“请问，你今年满18周岁吗？否则你说的话将不具有法律效应”，秦忆问。

　　“嗯，我今年刚满十八岁，这是我的身份证”。

　　“2日晚，你看到了什么？”法官问

　　“当天，我在朝阳北街卖花，这位叔叔曾在我这里买走了一束玫瑰”

　　“大约几点？”秦忆问，“十点半左右”。

　　一个理由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坐在第二排的那个男人始终没有抬起过头，依旧交叠着双腿，把玩着手里的那块绿玛瑙。

　　中庭休庭十分钟，对于这个证人，秦忆是不相信她所说的，可是没有办法，她是一个刚满十八周岁的女孩，倘若她是一个年纪较长的婆婆，就总有办法证明她说的是真是假，偏她是一个小女孩，这让秦忆无从下手

　　最终，经过合议庭三人的决定，是暂且相信这个小女孩，庭审还算顺利，双方的辩护律师打的不可开交，李凯的辩护律师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尤为不自信，起初秦忆觉得他有什么致命的证据摆在最后，但其实根本没有，在辩证的经验上，也不如郭成的辩护律师。

　　秦忆想说些什么，但又帮不上忙，她作为审判员，公开当众帮助被害人一方说话，无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都违背了审判员这个职业的公里道德。

　　可难道就这样了吗？就眼睁睁的看着郭成从蓄意伤害变成正当防卫吗？可李凯呢？打在他身上的拳头是真的，他后半辈子永远也不可能站起来也是真的，真的就这样了吗

　　两边的辩护律师还在振振有词，“审判长，我的辩护人已经重申很多遍了，当天双方都喝了酒，本就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至于所说的空合会所，那才是真的空穴来风吧”。

　　秦忆看到郭成的辩护律师为了自身的利益，罔顾事实的嘴脸，实在是恶心的想吐，看来只有让吴长波开口说话，郭成才能见了棺材落了泪

　　“安静”！审判长明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会堂

　　“原珠江省胶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吴长波，任职期间，收受贿赂，滥用职权，藐视法律，共敛财四千二百万人民币，背弃了道德原则，毫无道德底线，今没收吴长波所以财产，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吴长波，对本次庭审，你还有要说的吗？”

　　“别忘了，你的女儿还在等着你”。秦忆的话紧随其后

　　一直把玩着手中玛瑙的男人，手中也停下了动作，他没有想到，秦忆竟然真的敢铤而走险，他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现在的吴长波心情可不比之前那样平静，一直闭着双眼，无任何表情的脸上，现在也瞪大了双眼。

　　他虽然不是一个好法官，但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的，秦忆在内心无比笃定。

　　在看到吴长波如此剧烈的反应后，内心那块巨石也放了下来，吴长波对上郭成的眼睛，毫无思虑，吴长波将要说的话写了下来

　　旁边那人接过，念了出来“2日晚，郭成把我接至空合会所，并让陈健刚转交给我五十万，交代我在前天的庭审中，按以往的惯例，将他量刑，至于李凯，确实是郭成打的，那天晚上，郭成将他绑来，他越过了郭成收了陈健刚十万块钱，兴师问罪，吃饭什么我不太清楚，审判长，我知我罪行罄竹难书，但不要波及我的家人”。

　　郭成斜眼看着吴长波“好你个老贼，没想到，到最后你是出卖我！”

　　审判长看着郭成的辩护律师，见他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敲响了法槌。

　　“珠江省胶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郭成、赵文博等人对李凯蓄意殴打一事，现在进行汇总”

　　“全体起立”

　　“郭成等人与李凯因个人财产纠纷问题，对李凯进行蓄意殴打，造成李凯小腿粉碎性骨折，终身残疾，头部等身体多处部位一级伤残，情节恶劣，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今对郭成、赵文博的判决如下”

　　“一、判处郭成十五年零十个月有期徒刑，赔偿李某十五万元人民币，并处罚金六万元，今后不得参加任何政治活动。二、判处赵文博十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六万元，赔偿李某十四万元人民币，今后不得参加任何政治活动”

　　“原胶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吴长波，所贪数额巨大，但在处理郭成、赵文博一案中提供了重要线索，配合公安执法，今判处吴长波十四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没收全部财产，宣判完毕，闭庭！”

　　审判长的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正义公之于众，公理之声响彻审堂，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真理之火熊熊燃烧，它永远不会让黑暗的天漫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