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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谦让 ...

  •   空气在炽热的夏天凝结,气氛僵硬又古怪。马龙此刻的心里处境很难以说明,像是做了坏事然后被现场捉住的心虚,又更像坚强包袱被人撕开后那种不适。

      “你快睡觉。”马龙说。

      “睡不着。”白枳说。

      马龙的手机已经自动锁屏,他手抚了抚下巴的胡茬子。

      “难道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白枳很乖的往里挪了挪,伸手拍了拍旁边腾出来的空位。

      这时摆出有些骄傲架势的马龙也没客气,移驾到来白枳的床上。他脑子里想着,嘴巴里说着,不得不承认马龙讲故事其实还挺烂。

      讲了十多分钟,低眼看见白枳还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还不困?”

      “不知道诶,你困了吗?”

      “我一直在讲,怎么会困?”

      白枳眨了眨眼,声音很弱的说:“我不大会哄人。”

      马龙见那双漂亮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他咽了咽喉,把苦涩吞咽下肚。

      马龙咳嗽了两声说:“那个什么是爱的问题你有想到吗?”

      白枳说:“没有。”

      马龙又说:“那要我告诉你吗?”

      迟疑了一会的白枳说:“不用。”

      马龙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顺着床背滑下躺着。他挪了挪,和白枳睡在了一张枕头上然后背过去。

      “我好困。”

      “那睡觉?”白枳试探的问。

      “嗯。”马龙扯过白枳的小被子的一角,盖在了自己身上。

      白枳对马龙的接连举动有些无措,下意识的靠近了马龙的背,然后轻轻抱住。

      应该是可以的吧,自己难过的时候马龙都会这样抱自己。白枳心里如此想到。

      背对着他的马龙,嘴角上扬的厉害。强忍住转身把人抱紧的冲动,心脏砰的快炸开。这还真是意外之喜,意外到白枳只是从身后轻轻抱自己就让人如此高兴。

      这些天来长久没睡过好觉的马龙这次睡的安心,在白枳看来总是比他早起的马龙是场非常好的改变,可他没察觉马龙总是睡的比他晚,而且眉头也总是不平。

      这一觉睡的太过踏实,他们是被邱贻可的叫醒的。当时距离训练还有六分钟,邱贻可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守时的白枳竟然也会差点迟到。

      还会和马龙睡在一张床上。他们的睡姿不得不让人怀疑,白枳枕着马龙的手臂,脑袋贴着他的胸膛。马龙另一只手摸着白枳的腰。

      时间太过着急,白枳起床也没做多想,火急火燎的起床催促着马龙快一些。

      邱贻可脑袋宕机,训练时都神魄分离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养大的小白菜被人偷了的感觉。

      于是接连几天,邱贻可都没给马龙什么好眼色看。马龙不以为然,心里爽快的不行。谁叫白枳对邱贻可几乎说一不二,现在自己的心理算作报复心理。

      马龙最近的行为很奇怪,白枳深有体会。训练热了想脱衣服不让,许昕摸自己脸也不让,樊振东给自己的草莓牛奶被他回寝室喝掉了。

      “你不准脱衣服!”白枳目露凶光,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看着马龙。

      “热嘛。”马龙衣服捞到了腰间,露出结实的肉。

      “你都不让我脱,你也不能,球馆禁止裸露上半身!”

      球馆当然有这么条规矩,不过教练和球员都不会当回事。大夏天训练劳苦,再不让人脱件衣服散热还得了。

      马龙一听就乐呵了,心里得意不行。

      “不脱,我回寝室脱。”

      白枳幽怨的看着马龙,谁知道这家伙这段日子发什么疯。

      大伙一起去食堂吃饭,白枳冲了个凉,头发湿润润的。他正低头啃着根胡萝卜丝,一看就是胃口不佳。

      “橘子。”许昕给白枳旁边放了两橘子,那是今天食堂供应的水果。

      “要帮你剥吗?”许昕问。

      “不用。”白枳没胃口吃饭,抓起一个就剥开吃来起来。

      “不吃饭了?”张继科撇着眼睛看白枳,眼神极为不善。

      白枳咽下那瓣橘子,看向马龙说:“马龙哥帮我吃。”

      “不行,你自己吃。你才吃多少点?”马龙没好气的说道

      白枳一下就急了,“那,那你帮我吃一半嘛,就一半。”

      马龙点头说:“那你先吃,吃不完再给我。”

      说完他又警告道:“你要是敢把一整盘都扔给我,你会挨我揍的。”

      白枳委屈巴巴的开始低头吃饭,每一口都难以下咽。一到夏天他就这样,又热又累,食欲不振常有的事。可以的话他宁愿饭都不吃直接回去睡觉。

      今天一直加练到了晚上八点,白枳还是热的没忍住,把上衣脱了下来。白枳的肌肤挺白,很队里其他人的壮硕不同,他的肌肉匀称。

      肩上搭着毛巾,背着挎包,白枳往寝室走去。他很刻意的绕开了马龙的视线,获得了自由脱衣权。

      回到寝室他就后悔了,因为自己的背上被恶毒的蚊子咬了不知道几个大包。想挠又挠不到,勾着手半天姿势又难受。

      马龙回到寝室就看见这幅好笑的画面,白枳坐在床上手往背勾,怎么都勾不到,脸上又气又委屈。

      “这是怎么了?”马龙好笑的问。

      “背上被蚊子咬了。”白枳收回有些酸的手。

      马龙哭笑不得,坐过去帮白枳挠着背。

      “邱贻可那有风油精,一会你去洗澡,我帮你抹。”

      “好~”

      “叫你不要脱上衣来着的,你是不是偷偷脱了,还悄咪咪跑回来。”马龙另一只手揉着白枳的脑袋。

      “热嘛。”

      “昂,原谅你了。”

      白枳洗完澡,马龙给他抹了风油精,这味道冲鼻,让有些困倦的白枳很提神。

      训练结束的晚上,很是无聊,白枳从马龙的床上抱走了一个布娃娃,看着猫和老鼠。

      而马龙,他裸着身子,全身就一条内裤。手机刷来刷去也觉得没意思。

      “橘子。”

      “昂?”

      马龙迟迟没有说话,整的白枳一头雾水,他暗了空格键把视频暂停,转脸盯着马龙等待对方的下文。

      可马龙还是不说话,憋不住的白枳开了口:“怎么了啊?”

      “就想叫叫你。”马龙笑着说。

      “什么嘛。”

      白枳重新播放视频,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哪想没安分几分钟的马龙又叫了他一声,这次白枳充耳不闻,并不打算理这人。

      马龙也没管他有没有听见,自顾自的说:“哪天我们都不打乒乓球的话,一起去旅行怎么样?”

      白枳耳朵动了动,眼睛尽是迷惑。他望着马龙,马龙同样望着他。

      “为什么不打乒乓球呢?”

      “因为赢不了啊。”马龙很直白的说。

      “可我赢不了也还想继续。”白枳嘴上这么说,心底开始细数自己内心那些曾经想要放弃的日子。

      于是他又改口,“也许,嗯,我有一天真的会厌倦吧。毕竟谁也不喜欢一直输嘛,太丢人了。”

      “那我们要去哪呢?我想去一趟内蒙古,那里的草原很大,骑马可以骑尽兴些......”

      马龙静静听着白枳话语,他好像没见过这么多话的白枳。谈到对未来的憧憬,这孩子总这幅话痨样。

      从云南到新疆,再到西藏,白枳把心中所想全部告诉了马龙。他还跟马龙说起了那神秘莫测的苗蛊,说也想去看看苗族。

      马龙听完他的话,问道:“会一起吗?”

      白枳咧嘴笑起来,“当然会啊,你都发出邀请了,我怎么可能拒绝。”

      马龙又问:“会一直一起吗?”

      白枳不假思索的回答他:“肯定不会啊。哪有两个人一直绑在一起的。”白枳白了马龙一眼,“你不结婚啊?”

      马龙被说的哑口无言,白枳又说:“说不定去旅行的时候有姑娘看上你,你又看上了她呢?一眼定终身这种事又不是没可能。”

      马龙哑笑反问:“怎么不说看上你呢?”

      白枳摆了摆手,“算啦,什么样的人看得上我啊?”

      马龙觉得这话可真够伤人,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否定了自己眼中的最好,并且贬的一文不值。

      但没办法,让白枳觉得自己很优秀似乎比让他喜欢上马龙更难。

      不悦憋在心头的马龙想把“什么愿望都帮你实现”券丟在白枳脸上,然后命令他喜欢上自己。

      这个要求会比“揍邱贻可”更离谱吗?

      夏末秋初,白枳输的更惨了。前有老队员如山挡着,后有新生代以风雷般的气势追赶。这还真是不小的压力。

      祈祷着只要偶尔赢一回的白枳,好像真的被断了希望。

      他的处境非常尴尬,连替补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替补的替补。

      二十岁的白枳依旧很迷茫,但却苦中作乐。能打乒乓球并且活着,便是他的满足。

      旁人眼中,马龙和白枳亲密的有些不像话。两个男人整天腻在一起举止也有些不正常,那个与他人保持疏远的白枳,会跳上马龙的背打闹,也会因为被马龙摸脑袋而不服气的去摸对方的脑袋。

      马龙刻意,白枳无心。

      白枳只缺一个认识什么是爱情的契机。

      “马小龙。”

      “白小枳。”

      寝室里,他们俩谁也不服谁的扯着对方的脸颊肉。争夺着明天是陪白枳去骑马,还是陪马龙去拳击。

      谁也不肯退让,以至于纠纷闹到了邱贻可和陈玘那。陈玘老大哥问了一个很灵魂的问题。

      “你们就不能自己去做自己的事吗?”

      白枳一下就被问的脑袋死机了,是诶,自己为什么非要拉着马龙。他瞥了马龙一眼,但还是衷心的说:“我想他陪我去啊。”

      邱贻可和陈玘面面相觑,马龙心里暗爽。

      “马龙,你一个前辈让让人小孩好吗?”陈玘无奈的说。

      “不行,我就要去拳击。”马龙态度强硬。

      “那你们明天一起啊,先陪一个人爽快玩再陪另一个不就好了。”邱贻可说。

      “先骑马。”

      “先拳击。”

      邱贻可和陈玘额角青筋浮现,把两人赶出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这都什么事啊?!

      白枳和马龙用了最幼稚的决定方式,那就是猜拳。

      一拳定胜负,白枳的布被马龙的剪刀无情的剪开了。马龙顺势把剪刀手举在了脸旁,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白枳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手,早知道就不用这个方式了,自己的运气一向很差,难道被忘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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