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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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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哥,清醒了吗?”
邱贻可已经给他扎完了头发,来到房间望着半懵半醒的马龙。
马龙肌肉匀称,看着结实充满力量。他依旧大大咧咧的掀开被子,穿着条内裤就摸索着拖鞋。
“早安。”
“不早了,还有十七分钟就要集合了。”白枳靠着门框,时间计算的精准。
“不过今天我们不用跑着去集合,这是很大的进步哦,马龙哥。”白枳夸赞着马龙,但同时心里也清楚,等天气更冷一些时马龙又会回归原状。
冬天是很好的赖床季节。
马龙先穿上运动短裤,然后从衣柜翻出了短袖就去洗漱了。他的头发前些日子刚剪,所以不会像以往那般顶着乱糟糟的头发。
“明天你要去马场对吧?”
马龙回来穿上袜子拿上包。
“对啊,好久没骑马了,心里痒痒。”
马龙咧嘴一笑,“我们橘子是个狂野的酷男孩。”
路上白枳不停张望着,也没看见那坨肥胖的生物。
“跑哪去了啊?”
“离家出走了吧。”马龙傻乎乎的笑着。
白枳没好气的说:“那家伙根本懒得离家出走。”
“也是。”
懒狗,不对,是懒猫。
训练还是老样子,枯燥乏味,但拿上拍时间就过得好快好快。白枳最近体能上来了很多,果然多吃饭还是管用的。
在训练馆碰到樊振东的时候,这小家伙瘸着腿,给白枳担心的不停询问。
“崴了一下,没事的。”樊振东肉乎乎的小脸上笑容就没停下过。
“小白哥,明天去马场我可能陪不了你了。”樊振东一脸遗憾,“真可惜。”
“你好好休息,改天带你骑马。”白枳说。
隔天去马场的只有白枳和马龙两人,马龙开车挺稳当,不像张继科那么彪。
白枳策马奔腾,马龙就在草坪上坐着。担心马龙一个人在那无聊,白枳提出载马龙跑一段。
马龙胆子挺小,怕黑还有些恐高,骑马这种情况多变的事心底也怕。但他还是上了马背,双手搭在白枳的肩上。
“马龙哥,抱着腰,搭我肩影响我牵马绳。”白枳提醒了一下。
马龙把手揽在白枳的腰上,白枳的腰摸着很舒服,有些纤细的同时又很结实。
“出发了啊!”
说罢,下一秒如龙就似飞箭一样冲了出去。马背上颠簸,马龙看着广阔的草坪,好像真的跑不到尽头。
那大草原又会是怎么样的,会不会跑着跑着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呢?
带着马龙兜了两圈,白枳问马龙感觉如何。
马龙说:“很爽快。”
奇怪的是,马龙心里一点惧怕都没有。
他们躺在草坪上,今天的天气说不上好,天上除了几朵云再无其他,显的有些空旷。
“橘子啊。”
“嗯?”
“话说我们一直这么叫你,你喜欢吃橘子吗?”
“不怎么吃。吃那东西跟抽奖一样,一个酸一个甜的。”
“昂,那下次我给你买一筐甜的橘子吧。”马龙说。
“好。”白枳说。
今年过年时间不再宽裕,年前年后都有比赛要打。马龙带着白枳只能在家呆两天,鞍山还是雪景一片,雪压的树枝抬不起头。
这次马龙母亲准备的很周到,家里多了一双属于白枳自己的拖鞋,老早就为他收拾出了房间。
这个慈祥的妇人笑容满面,她夸白枳是好孩子,没有食言。白枳不好意思的笑着。
吃完饭,白枳很难得的说想出去走走,马龙答应了。
在雪地里晃悠半天,白枳在前面走马龙跟在后。白枳突然停下脚步,马龙没注意撞上。两人一时谁也没动。
“马龙哥。”
白枳说:“我也想带你去家那看看,我家。”
马龙愕然,从身后摸上白枳冰凉的手,“你带路。”
他们上了车,马龙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无力。这是了解白枳心底那块伤疤的时机,马龙不敢目睹却又忍不住想了解。
白枳说了地名,就在去年那个宾馆附近。马龙沿路一直开,觉得时间漫长难熬。
停了车,白枳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笑着说:“走吧,回家吧!”
走了十来分钟,白枳在一块空地停步。那里空旷无比,尽显凄凉。
马龙没说话,他知道这是白枳以前的家。
白枳眼睛恍惚,好像再一次看到火光。耳里传来那些叫喊。
“这里以前是栋老楼房,住在这里的人都很好。隔壁是一个大叔,在工地干着活,他经常笑,经常大汗淋漓的问我和我弟有没有好好学习。”
“楼下是一对老夫妇,老奶奶时常搬着根板凳坐在楼下,我上学放学都能看见,我经常疑惑这样发呆一天会不会很无聊。后来我也经常发呆.......”
马龙是一位合格的聆听者,表情如一,心底却无比动容。白枳告诉他这些往事,告诉马龙曾经的快乐。
“一切都被一场大火给毁了,老奶奶没逃出来,留下了老爷爷一个人。那个工人大叔也是,以及我的家人。”
“那天我刚结束乒乓球训练呢,在远处就看见这里的火光。”白枳说:“我想过要是不打乒乓球的话,我就能和家人死在一起了。”
马龙终于忍不住出声,他激动无比,捧起白枳的脸庞,“别死,不要死。”
白枳笑了笑,“我现在不想死了,你们太温柔。”
人有了贪恋的东西就会畏惧死亡。
“或许我也不是想死,我只是不想这么活着。一个人活着就像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没有安处。”
“邱哥很好,继科哥很好,昕哥很好,玘哥很好.......”
白枳几乎把队里的所有人都说了一遍,眼中含泪却没掉下。白枳从没在他们面前掉过眼泪。
“你也很好。”
马龙抱着白枳在这片土地上,反复的、失神的念着。
“你也很好.......你也很好......”
“马龙哥,谢谢你带我回家。”
白枳笑着说:“我会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
悲剧通常伴着雪花、眼泪和离别,白枳早早就经历了这一切。他后来去了孤儿院,乒乓球打的好,又被带了出来。
他越走越远,走出了鞍山。这一路好艰难,路上坎坷不平,步伐也没有停止。
白枳孑然一身的来到了他们面前,脸上木讷呆傻的表情被笑容所代替。不是为了迎合别人,而是发自内心。
他从雪中走来,饱受寒霜,情感麻木的站在了阳光下。人们终于看清,那面无表情之人眼中的坚毅和决然。
没人知道白枳为什么活到今天,说出来可笑,他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明天是什么样,会不会好一点?会不会出现有趣善良的人?会吃到好吃的东西吗?生活会变得多彩吗?
一切都没有白费,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出现了善良可靠的邱贻可,马龙有让他的每一个明天都变得越来越好,张继科带给了他很多惊喜,许昕也总是喂他很多好吃的。
白枳就如他名字一般,单纯的像一张纯白的纸张,有人在上面涂画,人生真的变得五彩缤纷。
“马龙哥,我现在感觉,嗯,我现在就是鞍山最幸福的孩子了。”白枳无比认真,很是得意。
“会更幸福的,真的,没人敢欺负你,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马龙发誓,那气势,好像老天爷也不能动白枳一根头发。
这个寒冬好像不是那么冷了,有人的心里春暖花开,枯萎的种子被人小心翼翼的呵护,从厚土中萌生出来。
大伙把支离破碎的白枳,捡起来一点点拼好,于是白枳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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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白枳还是去把头发剪短了一些,头发太长总是不方便。长度适中,让邱贻可还可以为他扎头发。
邱贻可老是郁闷,没事找事,总嚷嚷白枳的头发摸着没以前舒服了。
那只猫还是懒的不像话,冬天太冷,它会一步步跟着白枳回寝室睡觉,睡在白枳为它在客厅布置的暖窝里。
生活对白枳的刁难都被挡住了,他被隔离在了一块温室内。有个霸道的邱贻可看门,有温柔的马龙园丁,没有一点寒风能透过他们建立起来的保护罩。
也许是时来运转,白枳这次比赛打上了四强,他状态好的让人奇怪,思维不再僵硬,能从他身上看见很多人的影子。
简直就是集队内大多人招式的合成体。
不过嘛,遇上势头正盛的张继科也得折。
捞了个季军,白枳高兴的不得了。
能在队里那么多人抢到这块奖牌,白枳满足极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邱贻可恨铁不成钢的扯着白枳的脸,“咱应该看着冠军,那块金色的才行!”
白枳含糊不清的说:“没,那个,本事啦。”
邱贻可松开他的脸,看着白枳汗淋淋的样子赶紧说:“去把衣服穿上,一会着凉了。你要是生病了,我找谁玩啊?”
白枳笑出了声,“邱哥是小孩子啊?”
邱贻可嘿嘿一笑,“我是小孩的好朋友呀。”
陈玘和王励勤还在场边歇着,看见白枳和邱贻可在那傻笑就忍不住吐槽。
“傻哥俩。”陈玘笑说。
“你好意思说呢?你和小孩说话的时候不也这样?柔声细语的,跟那幼儿教师跟儿童说话一样。”王励勤不留情面的揭穿了陈玘。
陈玘白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不知道那句“励勤哥高,他们都矮,所以励勤哥抱你好了”是谁说的。”陈玘边说还边搓着手臂,“啧啧啧,肉麻死了。”
王励勤没有反驳,挑了挑眉头不经意笑着。
话语之间,邱贻可已经给人裹成粽子了,里一层外一层的,捂的严严实实。
“你大爷!你会不会帮人穿衣服啊!那领子都没翻过来,穿的乱七八糟的!”
陈玘见状骂骂咧咧的走过去,一脸不爽。他给白枳的衣领整好,把兜帽从衣服里面拉了出来。
没忍住,对着邱贻可翻了个白眼。
白枳和邱贻可偷偷摸摸对望,眼睛带笑却不敢出声。陈玘骂骂咧咧的做事可不敢惹。
“你邱哥是傻子,别被他带偏了啊。”陈玘揉了揉白枳的脑袋。
“多跟马琳混,那老家伙脑子精光。”陈玘转念之间又改了口,“也别学太精光,怪恶心人的。”
白枳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源于马琳和陈玘的典故。陈玘每次和马琳打球都觉得恶心,场边总备着个垃圾桶。
“又偷偷说我们老马坏话啊?”许昕屁颠屁颠的过来凑热闹。
“什么说坏话,这是预防小孩以后变成腹黑。”陈玘说:“就跟马龙那样。”
“马龙哥哪样了?”白枳歪着脑袋,眼里尽是疑惑。
“表面老实,心里黑,他们老马家一个样!”许昕张口就来,也没控制音量。不出意外,有两个人就飞踹过来了。
陈玘当然没说话,这时候惹火上身才不明智。许昕也是个傻的,得注意了。
在陈玘的世界里,聪明的姑且就一个半吧,自己算一个,白枳算半个。白枳不是傻,是太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