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阳》苏七冬

2、Chapter·02毕竟那么好的人，就应该岁岁平安 错的不是当

　　书桌上没有任何残余，连草稿纸都拿走了。
　　现在唯一拿不走的，只剩下我的脑子。
　　李昭阳畏畏缩缩，小步小步地往我这边走，谷歌笑道，“小尾巴，你快点，再不来怕是连人都要被拿走了。”
　　他耳垂略红，拿出藏在后背的物理书，俯身学着别人的话语：苏大神，给我讲讲这题呗。
　　我的脸顿时火烫，他怕是魔怔了。竟然俯身对着我笑，看起来呆萌呆萌的，像只小猫，忍不住让人摸头杀。
　　谷歌为他竖了个大拇指，这孩子有前途。
　　看了眼题目，我正准备拿手当草稿纸，他就笑着朝我手上一递，“给你。”
　　“谢谢啊。”
　　我给他讲，他一直点头，我问会了吗，他还是点头。
　　我都以为他在戏弄我。

　　直到……
　　“念念，那小子怪厉害的，物理满分110分他竟然考了105分。”
　　我找到一楼公告栏上的李昭阳，物理年级第一，全年级排名第三，班排第三。
　　第二名是来自高三1班的初今朝。
　　至于学霸组合队，还是一如既往的并列第一。

　　回到班上，谷歌拉着我来到李昭阳旁边，“你啊，好小子，物理怎么好，还来找念念问。”
　　李昭阳说：“走个流程，所有人都问了，我也不想独树一帜。”
　　啊这，瞧瞧说的是人话吗？
　　我：“你这次考得不错，物理全年级第一。”
　　“是吗？我会努力的。”
　　“谢谢，苏念。”
　　我迷惑，他谢我干嘛，我也没做什么吧。
　　下一节课是李老师的。
　　每次月考后，她都会展示什么的文化瑰宝——变脸。
　　她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走进教室，把试卷放在讲台上，开始了文化传承‘变脸。’
　　“这次老师心情依旧如过山车，班上有三位同学进入了年级前十，老师胜是欣慰啊；但是，竟然还是有些同学拖后腿，前面的同学推都推不动，这平均分啊，看着高血压都直线上升。”
　　“好了，话不多说，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

　　……

　　“快下课了，我布置一下作业：抄试卷错题，记得写步骤……”
　　大伙看了墙上的钟，一个个都精神了，做出要跑的动作。
　　李老师见一个个都如此亢奋，说了句，“苏念，我把作业写在黑板上，你记得提醒他们做。”
　　她纂着粉笔转过身，“还不跑去吃饭，离下课还有几分钟，现在跑不用排队。”
　　所有人蜂拥而出，临走前还不忘还一句：“谢谢老班，你人真好。”
　　“一群臭孩子。”她笑着无奈摇摇头，继续写板书。
　　我和谷歌刚跑到一楼，她拉着我蓦然一停，原来前方走着的是高三1班的初今朝。
　　毕竟都是年级前十，肯定在表彰大会上见过。
　　我俩就这样跟在人家后面，即使下课一群高一高二的冲去食堂，我们也没有理会。
　　谷歌的手有些出汗，我知道，她喜欢那个男生，只是没有勇气。
　　没有勇气去跨出那一步。
　　因为不敢去尝试，不敢去面对那失败后的结果。
　　我们都是叛逆的，喜欢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

　　比如暗恋。

　　吃完饭后，我们回到了宿舍，谷歌跟我聊起了她以前的事。

　　谷歌初中就和初今朝就读于同一所学校，因为他长相帅气，成绩也优异，照片被人发到了校园网上，正巧她刷到了那张照片。
　　他走在教学楼路上，一路的银杏树，他低头拾起一片叶子，夹在了自己的书里。
　　照片定格在他拾叶子的镜头。
　　这对于谷歌来说，那只是一张长相不错的少年的照片，虽然得不到但点赞评论还是可以的，她发了条评论：【这男生长得还可以。】
　　因为她是一个走读生，要上完晚自习才可以回家，她已经知道，每天都是一样的结果，今天，她还是要自己走回去。
　　刚到巷口，谷歌感觉不对，因为有月亮的一个个光，她瞥了一眼后方，那有个人影。
　　吓得她加快了脚步，后面那人也加快。
　　谷歌手脚冰凉，临近的脚步声吓得她泪水打湿了眼眶。
　　那些人似乎被谷歌的加快感到不赖烦，直接把她围住，左手拿着棒，右手抽烟，“你就是谷歌？”
　　“嗯。”之后她又摇摇头。
　　那群人也不纠结她到底是不是谷歌。
　　“今天老子心情不好，你不管你是不是谷歌，就想找人发泄情绪，也算你倒霉。”
　　谷歌被人拖进了巷子，她求助，呐喊，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仅仅用了二十五分钟。
　　老天都是骗人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英雄。
　　谷歌蜷缩在角落，直至初升的阳光，她才被人发现报了警。
　　温和的阳光照耀在她的发丝，今天的太阳一点儿也不温暖，她的心，还是冰的。
　　警察叔叔莫约过了五六分钟，来到了现场。
　　“谁报的警。”
　　“我。”
　　那个报警的奶奶讲述了她发现谷歌的全过程。
　　她早上一起来，就看见巷口的小姑娘把头埋到胸口，身上还浸着血，急叫儿媳妇报了警。
　　“吓着老婆子我了，警官，你快去看看那孩子。”

　　*

　　“小姑娘，小姑娘。”
　　警察轻声去呼唤，可怎么也唤不醒，他转身叫旁边的警察打急救电话。
　　现在又是上学高峰期，大多数学生为了凑热闹，都集中到了这儿。
　　即使谷歌蜷缩着脑袋，但还是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谷歌吗？”一个自称是她的同班同学。
　　之后，急救中心的把谷歌拿担架抬到了救护车。
　　谷歌的这件事，引起了一时轰动。
　　警察那几天也一直调查，从谷歌脸上发现了DNA，他们拿去学校进行了比对。
　　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个人。
　　让她们做笔录，打人的原因是，“她们看不惯谷歌那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再加上心情不好，随手就找了一个人发泄发泄。”
　　她们躲在巷口抽烟，正巧看到一个人，黑灯瞎火的，也没注意是谁，就打了。
　　警察是看到过谷歌的伤情鉴定表，这群人，下手是真的狠。
　　他也是有孩子的，看到那个报告，手都发抖，不敢想象，那孩子将来会不会……

　　之后谷歌一直待在病房里，眼神呆纳，身体僵硬。
　　她的妹妹谷寻拿出一根珍藏已久棒棒糖放在她的手里，“姐姐，吃糖糖，吃糖糖就不会痛痛。”
　　谷歌听到这话，再也绷不住了。
　　她的眼泪瞬间止不住的流。

　　回到学校的谷歌，似乎感觉什么都没变，又感觉样样都变了。
　　不变的是环境，变了的是人心。
　　校园网上还挂着她的照片，人人都激烈的讨论，完全不顾当事人的感受。
　　他们关注的不是事情本身，只是闲来无事，找些事来打发时间罢了。

　　星期一的升国旗
　　谷歌看到了拾叶子的少年本人，他站在国旗下，拿着话筒，铿锵有力的演讲，“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初今朝：“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我怎能袖手旁边》”
　　“世人都说最是人心难测，你不知道别人到底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做错了，就莫名迎来别人的恶意攻击。”
　　他眼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不求感同身受，但求别落井下石。人人皆所见，人人见所闻，可你们经历过吗？这种事，没有人想让它发生。”
　　“所以，嘴下留情吧。”
　　他眼神四处游走，最终定格在了我身上，“错的不是当事人，是施暴者。”
　　谷歌在这一刻，原本维系的情绪失控了，她眼泪再一次失控。
　　有人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不是她的错。
　　她想起父母回家对她说的话。
　　“谷歌，都是因为你走那个巷口，才会发生那样的事，都是你的错，你知道吗？”
　　谷寻跑到她面前，对着父母说，“姐姐回家必须要经过那儿的。”
　　她父母开口，“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这件事，她父母也觉得她是错的。
　　甚至有一刻，谷歌想去死，一了百了算了，她没有父母的谅解，没有朋友的安慰，她觉得世界是黯淡无光的，没有给她一点儿五彩缤纷。

　　而国旗下的少年，他在默默地为她发声。
　　“不求感同身受但求别落井下石。”
　　“错的不是当事人，而是施暴者。”
　　国旗下演讲的少年，让她记住了三年。

　　谷歌还是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响，再三个星期以后，她便转学到了海城读初三。
　　再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敢与人言的少年。
　　她在三中上高二，这件事又被扒了出来，谷歌只好再次转学，她来到了海城一中，遇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
　　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不需要少年的回应，只要每天看着他，知道他平安就好。
　　毕竟那么好的人，就应该岁岁平安。

　　谷歌刚转到一中，就被安排到了高二2班，还安排和班长一起坐。
　　很长一段时间里，谷歌都没有朋友，她都独自一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路过高二1班，只是为了看一眼他。
　　她拥有朋友，还是一次意外。
　　“这次英语随堂测试，准备一下。”
　　谷歌四处找2B铅笔，才想起自己的笔借给上小学的妹妹，还没有拿回来。
　　我也发现了谷歌的这个问题，拿出一支刚削好的铅笔，拿笔头戳了戳她的手，不自然的咳嗽了声，“给你。”
　　她诚惶诚恐接过铅笔，道了声谢。
　　之后我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从一句不谈变为交谈一二。
　　而后又因为这次的英语随堂测，我和她都考得不错，老师让我们互相学习。
　　最关键的是，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1班2班同为一个班主任，我和初今朝同为英语课代表，自然有些往来。
　　有时候，我去办公室都会有意无意的拉着谷歌一起，给她制造一些机会。
　　这是这家伙不争气，两人的关系还维持在，我叫谷歌，我叫初今朝。

　　不过，也完全不是没有收获，我收获到了谷歌这个朋友。
　　至于初今朝嘛，以后慢慢来。
　　来日方长，不信他不上当。

　　我经常给她出些馊主意……不是，也不算馊主意吧。
　　虽然连谷寻都这样说，毕竟小孩是不会骗人的。
　　谷寻：“姐姐，你别听念念姐姐的建议，我给念念姐姐的建议就是希望她别给别人提建议。”
　　我想说，“小鬼头，你很勇哦。”
　　之后，我也没有再出过馊主意。
　　我和谷歌都看淡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谷歌自己也发现，她对初今朝，不是喜欢，是崇拜。

　　而在她没有发现的角落，正有人，向对着广播站向他表白，“高二1班的初今朝，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听到这个，谷歌心里挺不舒服的，但也不能做什么。
　　虽然浪漫至死不渝，但现实却是晴天霹雳。
　　念表白信的女生被记了一个处分，这算也是杀鸡儆猴。

　　班主任还特意跟我们说，青春的感情是懵懂的，喜欢它不一定是爱，爱也不一定要拥有。

　　你可以把那一份喜欢，偷偷藏起来。

　　谷歌也觉得老师说得对，我喜欢他，但不一定要拥有他。
　　喜欢是自己的事，而他人无关。

　　“想通了，谷歌。”
　　“嗯，念念，老师说得对。”
　　之后，谷歌一门心思放在了学习上，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睡觉，这让她的成绩大大提高。”
　　所以在回回考试上，我和谷歌的成绩都是并列第一。
　　这可把老师高兴坏了，之后我和谷歌再也没有换过同桌。
　　我和她，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唯一能让我们吵架的话题只有学习，这让别人想来劝架也无能为力。
　　我和谷歌，每次考试，都已平常心态面对，所以考的都挺好。
　　至于并列第一，这我们也没有办法。
　　不是我们刻意控分，只是那感觉来啦，我和她只能考那点儿分。

　　有时候，我们也会带着李昭阳一起探讨物理。
　　三个学霸在一起，这是要怎么探讨，探讨一道题有几种解法吗？
　　其他人最大的乐趣，也变成了课间看我们仨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