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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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岐很显然没想到你会提出这个：「现在？就在这里？那，你要听什么？」
你把吹风机接过收回抽屉，躺进被窝：「现在，就在这里，读你喜欢的就好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想听的不是睡前故事，而是有关于白岐的更多，例如他对你的感觉。你刚刚打了个直球，白岐却没接下，你只接受Yes or No，白岐的迂回战术不在你的接受范围内。
白岐又坐回椅子，他放松背部靠上靠背：「嗯……《小王子》怎么样？」
「好老土。」你吐槽。你对《小王子》一点感觉也没有，在你小学的时候就开始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了。即使长大后阅读《小王子》法文原文书，你心中仍然没有感觉。
「就当听着放松吧。」白岐帮你理了理头发，起身关了灯又坐下了。他打开手机，大概是搜索小王子，「读我喜欢的片段可以吗？」
你点头，于是他阅读。他低沉的声音像提琴一类的乐器，在卧室环绕。有海潮一般的氛围弥漫在房间里，你好像在无桨的小船上，船顺水而行，在海浪中摇摇晃晃悠悠荡荡，但你却不觉不适，只觉得像婴儿一样放松，想要伸出手嬉笑，想要伸出手去触摸你想触摸的——这大概就是本能吧。
他确实很擅长阅读，尤其是睡前故事，你想。白岐正在读狐狸的话：「……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需要彼此。你对我来说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你突然打断了他，大概是一点脾气：「我不喜欢狐狸，也不喜欢玫瑰。」
白岐顿了一下，还是问你：「为什么呢？」
「狐狸虽然被驯养了，但最后还是被抛弃了。」你盯着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有时让你觉得空虚，「玫瑰虽然很美，又有脾气和刺，好像驯养了他，但也被抛弃了。我喜欢毒蛇，真真正正地拿到了什么。」
这正是你不太喜欢抽奖的理由。你不喜欢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喜欢看不见的东西，如果看不到谈何拥有？就连数星星的商人，也并未真正拥有星星。人们喜欢用意义来怀旧，但对你来说根本不需要这种方式——你更习惯用金钱衡量价值。
白岐安静地看着你。即使他停止说话，房间里仍然有海潮的气氛，好像有水汽凝聚在这房间里，而不是浴室。
「继续读吧。」你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施恩般挥了挥。白岐一笑，又继续读下去：「……你看到麦田了吗？我不吃面包。对我来说，小麦一点儿用处都没有。麦田什么意义都没有。这真可悲！但你有一头金黄的秀发。如果你驯养了我，一切就会变得不可思议！金黄色的小麦，会让我想到你。我会爱上风吹麦浪的声音……」
「白岐。」你又打断了他。
「嗯。」白岐的声音仍然温柔。被窝温热房间昏暗，气氛缱绻得像昨晚，只是昨晚的夜风没有现在空气中海浪的感觉。
「你喜欢狐狸吗？」你转过头看他。真的奇怪，你似乎以前从没这么顺眼地看一个人。即使他这样俯视你，你也不会有愤怒一类的情绪——或许是自我保护的情绪。
「也许是吧。」白岐笑了，但也没解释。今天的白岐似乎都是说话只说一半，吊人胃口。
话在嘴里含着打转，像含了一颗珠子，吐不出咽不下。你最后还是开口将它吐出，不计后果：「说实话吧。你当初，为什么接近我？你接近我的时候，我还没开公司吧？」
白岐撑着下巴，露出了回想的表情。看来他今天也很放松，这样的话语表情你们都很少露于人前。他慢慢地开了口：「最开始是觉得你很有趣，是那种可以指点一下的有趣。你早就准备开公司是我没想到的，但是……」
「但是？」
「是那时间发生了什么吗？」白岐又看了你一眼，是观察的眼神，「在你提出要和我组成小组的那天，你看起来真的非常……和以往不同。」
你心中一紧，但已习惯性的面上不显，接下一句话：「是好的那种不同还是坏的那种不同？」
「你看现在也知道了。」白岐笑着靠回椅背，「你特别又有趣，所以我们才能走这么近。我其实在今天之前，从没有过来同学家里照顾他的经验，更不会在别人家孤男寡女过夜。」
「你说得对，我要把卧室门锁上。」你白了他一眼，蜷进被窝，只把他的话当空话。
「是真的。」白岐耸耸肩，「我们都是一类人，是什么样你应该很清楚，不对吗？」
「所以我的想法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吗？」你又从被窝里伸出手，这次是伸向床下探体温枪。白岐看懂了你的意图伸手拿给你，你看了一眼体温枪上的数值——36.6℃，烧已经退下来了，应该不会传染给他。
你不想顺从刚才被白岐带着走的气氛。这不坏，但这样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Yes or No的回答。你决定主动出击，如果有什么后果，就读档重来——对白岐说「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种疏离感，是别人都从未带给我的」，然后看他作何反应。
「应该是吧。」白岐在这种时候说话似乎总是很含糊其辞。他只是微笑，然后试着绕开话题。现在气氛正好，你不知道会不会有同样的气氛同样的机会，而他却在这里和你兜圈子像跳交际舞，你进一步他就退一步。
你默默存档。然后猛地起身，用双臂拉过白岐脖颈，亲上他嘴唇，一触即分。嘴唇柔软而让人依恋，在分开的微小距离，你凝视他眼睛细语，呼出的温暖气息扑到他唇上：「这也是一样的吗？」
「闭上眼睛。」结果白岐只压低声音说了这句，又亲了上来。虽然他的体温似乎比你低一些，但他唇舌口腔的温度和你一样温暖，牙齿似乎有些尖锐，而且他的舌头好像也很长，检查般扫向它可及的每一处……你细细品味着你的初吻。
当你们分开时，你本能看向他的嘴唇——比刚才似乎更红润，还有被牙咬过的痕迹。你想起你每次喝饮品时都会咬扁的吸管，转过头。
「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饭，然后一起去学校。」白岐想把你按回被窝，你摇摇头，起身去了主卧自带的浴室。隔着磨砂玻璃，你看到白岐离开房间，似乎还带上门。随后隔壁客卧的厕所似乎也响起了水声，不过那屋子似乎没有客用用具，也没有花洒，只有洗脸台。
你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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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白岐如约做了早餐。他似乎提早去你推荐的超市买了东西，餐盘里是烤吐司与煎培根，还在厨房里问你喜欢怎样的煎蛋。在你回答溏心蛋没多久，他就穿着围裙端着平底锅，锅里是正正好有着金黄焦边的溏心蛋。还有一大杯牛奶和刚洗好的冷冻蓝莓。
「我只买了一点，凑合吃吧。」他解开围裙，在你对面坐下，餐盘里是和你一样的东西。穿围裙的男人果然帅啊。你心里感慨着尝了尝，味道还挺好，夸他：「做得不错。」
「嗯哼。」他也拿起刀叉，你看着溏心蛋蛋液流淌像融化的太阳，问他：「你要不要住下来？」
「嗯？好啊。我今天回去搬东西。」在他一瞬的晃神之后，这件事就被拍板定下。你和他约好回来之后一起去超市购物，他坐你的车去了学校，路上还检查，「车载冰箱没有东西吗？」
「别乱动！」你抽神瞪了他一眼，他笑笑，坐正身子。昨天好像他也在你家逛了逛，这算侵犯领地吗？你决定等之后把家务也交给他处理，以作小小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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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课程与作业都结束后，你们驱车去了他家，你在楼下停着车等他下来，而他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些衣服和电子设备就下来了：「走吧。」
「你家人那边没关系吗？」你说着，帮他把东西放在了车后座。你很少听到白岐说起自己家的事情，因此不太确定他家人的态度。
「没关系。」白岐把车门带上，「我爸妈还以为我这辈子要孤独终老呢，周围的人早就已经开始为了联姻培养感情了，我却一个也没看上。」
你憋笑：「我也是这样。」家族有给你相亲过，但你一律冷脸拒绝。你家人甚至还为此断你生活费不是一两次，还好你都撑过去了，现在应该不会有亲戚敢给你介绍了。
你们又去了超市。超市的工作人员还是把你当成冤大头顾客般欢迎，对你身边的白岐则是没想到二位相识的态度。
你耸耸肩，对这服务业热情无可奈何只能忽视，推着购物车带白岐去挑选。在漱口杯货架前，你瞪着这一排排待你挑选的双人礼盒漱口杯——没想到他们在这里等着你！白岐倒是很快挑了一对简洁的漱口杯，推着购物车引你走了。除了生活用品他还挑选了不少食材，让你很期待之后每一天的餐食。
你们还去挑选了扫地机器人和拖地机——并因为它们到底跟你姓还是跟他姓争论起来。在发现两人都取不出什么好名字的情况下，你们飞快放弃了这个问题，带着东西忽视旁边工作人员的笑意推车走了。
在结账前，白岐停下脚步，从收银台前面的货架挑出一大盒家庭用安全套。
「你这么确定尺寸吗？用过？」你斜眼看他。他倒是面上不显，「昨天查了查，应该没问题。品牌也做了攻略。」
你把推车朝向他让他丢进去，然后自顾自地结了账——以你是VIP会员有优惠的原因。虽然白岐也因为消费得到了会员，但还是没有你的优惠高。
之后的抽奖活动你推着白岐去了，在他抽出第一个安慰奖的时候，周围工作人员们期待的眼光变成了同情。在第二个安慰奖被他抽出来时，甚至旁边还有工作人员想要拍拍他的肩鼓励他，但还是放下了手，因为你已经提前一步拍了。
之前抽到的特等奖就和白岐一起去吧。你这么想着，忍着笑意带白岐离开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