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没》云雨巍澜

2、第二章

　　夜晚还未消失，启明星依旧高悬天空，只听哐当一身，楚斯盛出了门。
　　姜雪淑静静地靠在阳台栏杆上，看见路灯下楚斯盛在等待着人，裴月回一到，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去上学。
　　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姜雪淑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怨怼，疯狂，她亲手扒下了自己贤妻良母的外表，为了楚斯盛。
　　楚爸爸从背后抱住姜雪淑的腰，“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轻轻地问，似乎怕吓到姜雪淑，看着柔软的发丝，他亲了亲。
　　姜雪淑转过身回抱，“同性之间根本不可能，没有法律保护，没有社会承认，这注定是无疾而终。”
　　“可他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为人处世，我们不可能一直把他保护在巢窝之下。”楚爸爸劝说着姜雪淑。
　　把姜雪淑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看着妻子不变的美丽面庞，撑在床沿，轻轻吻了吻。
　　姜雪淑：“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同意，他们一定要分开。”
　　把被子盖在姜雪淑身上，紧接着自己也上了床，搂着她，“先睡吧，等天亮我们再好好聊聊。”
　　姜雪淑把自己深埋进楚爸爸的胸膛，楚爸爸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抚。
　　早自习上，后桌陈飞宇用笔戳了戳前桌裴月回的后背，身体向前倾，附在裴月回耳边说：“书看完了，还有下一本吗？”
　　裴月回写了张纸条递给他：有，但要考试了，不借。
　　陈飞宇内心一阵哀嚎，面上也是伤心欲绝的模样，也写了张纸条，还没送给裴月回，一只带着些皱纹的手就把它抽走。
　　当他意识到，为时已晚，心里不停循环，完了完了完了……
　　老班金玉衣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眉间高高皱起，留下一句：“下早自习来我办公室。”转身又走回讲台，换一行继续巡查。
　　陈飞宇皱起脸，心想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同桌云霞月把书竖起来，趴在桌子上，笑得喘不过气来，满满的幸灾乐祸，给他写了一个字：该。
　　“楚斯盛，把你的英语笔记借一下。”裴月回把语文书收进去，接过楚斯盛递过来的笔记，继续背诵，桌子上放着一颗小小的薄荷糖，裴月回头也不抬把糖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使他精神一振，抬头看了眼老师，又投入到背诵中。
　　清晨的阳光照射入教室，教室外梧桐树舒展身姿，新的黎明来临，映照着这群新生的朝阳。
　　“高宇，高宇，哪位同学看见高宇了吗？”早自习后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位看着十分温柔，其实脾气很暴躁的女性。
　　所有的人都明白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心里不禁为高宇点根蜡。
　　语文老师站回讲台，看了眼高宇的座位，把语文书扔在讲台上，睥睨着着全班，“课代表。”
　　裴月回刷的站起，回答：“到。”
　　“等会告诉你们老班，就说高宇屡教不改，第三次缺席语文课。”
　　“好的，于老师。”
　　“语文课自习！”说完，语文老师坐下，看全班还抬头望她，语气不善道：“怎么，没听清么？”
　　全班同学整齐划一的低下头，还有的不时瞄一下高宇的空座位。
　　办公室
　　“高宇，我记得这是你本月第三次旷课了吧？刚才语文课代表又跟我说，你不去上语文课。”金玉衣抬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瘦削少年，带些不满。
　　“对，对不起，金老师，”高宇紧紧揪住校服外套边沿，低着头，不敢正视金玉衣，“我，我下一次绝对不会再犯了，求，求您这次不要记我的过，好不好。”说着说着逐渐带上哭腔，单薄的身体也开始颤抖。
　　“你这是认错该有的态度吗？抬头。”金玉衣皱着眉头，有些生气。
　　“金老师，平息平息你的怒火，小心急火攻心，跟孩子好好说。”路过的老教师捧着个保温杯，一边喝一口温水，一边劝说。现在的小年轻呀，就是急躁。
　　金老师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激荡的情绪，“高宇，你该知道，我们班是尖子班，本来课程就赶的紧，你一缺课，就要错过多少知识点。”
　　“不是老师想说你，你家的情况老师也知道，家里供你上学也不容易，考上高中就该好好努力，考上个好大学，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一定是最快的捷径。”
　　“不要放逐自己，少跟外面那些混混来往，你快成年了，也该明白一些事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高宇依旧低着头，金玉衣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头和下巴，这个孩子……
　　“做人最基本的守信老师希望你知道，有些事情严重的原则问题一旦触犯，有可能是前功尽弃，一切尽毁。”语气略重，带着些敲打和警告。
　　“先回去吧，好好想想，端正端正自己的学习态度，没有下一次。”
　　听见金玉衣的话，高宇转身就走。
　　看着出办公室的身影，金玉衣无奈地揉揉眉心，满眼疲惫，高宇这个孩子，家境贫寒，妈妈去世，爸爸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还有三姊妹，家里就他一个稍稍有些希望，考起了高中。
　　但他比起其他同学基础要差上许多，人自卑又敏感，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改，毕竟，她只能在学校多给予一些关注，多照顾一下，以后的路他得自己走。
　　叹了口气，金玉衣又趴在桌子上写起了教案。
　　出了办公室门的高宇紧紧握住拳头，脸上充斥着厌恶和痛恨。
　　金老妖婆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拿我家穷说事，不就是她的那几个得意门生家里又有钱，成绩又好吗？要是我有这么有钱的父母，我也可以变得跟他们一样优秀。
　　想到这，高宇开始怨恨起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是有钱人，怨恨那些看不起他的同班同学，却独独没有考虑过是不是自己的原因。
　　高宇站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全班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英语老师看他一眼，又回头继续讲解语法，根本理也不理他，高宇站在门口，尴尬又愤怒，他觉得这是英语老师在故意给他脸色看，不就是缺了几节课，至于吗？果然，他们都看不起他。
　　直到下课铃响，英语老师径直走出教室，高宇才敢回到座位上。
　　他坐在最后一桌，一个人坐看着班上同学聚在一堆讨论，而他却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又心理不平衡。
　　裴月回从座位上站起，秉持着班长的职责，'照顾每一位同学的，拿起自己的语文、英语笔记，走过去，递给了高宇，跟他嘱咐了一句：“语文和英语你没上，就先看看我的笔记，如果不懂，可以来问我和楚斯盛。”
　　高宇点点头，裴月回多关注了他一眼，长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很阴郁，又瘦瘦小小的。
　　走之前又多说了一句：“如果没人跟你聊天的话可以来找我。”
　　“谢谢。”高宇慢吞吞道了一句谢，看着对裴月回十分感激。
　　裴月回笑着摆摆手，“不用谢，都是我应该的，我先走了！”
　　说完，裴月回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了座位，向楚斯盛讨要夸奖，“怎么样，我这个班长是不是比你当的更称职。”
　　楚斯盛停下笔，偏头看向自己的小男友像只花孔雀一样急于展示自己，唇角不禁弯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嗯，确实，班长大人比我称职多了。”
　　高宇看着笑得开心的两人，回过头来，一页英语笔记已经被他揉的皱巴巴，连忙将它抚平。
　　慢慢思考着裴月回刚刚对他说的话，渐渐的不是滋味，裴月回这是在怜悯施舍他吗？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
　　不久后就满六岁的裴小弟——裴东陌跑进主卧，摇醒了正在午睡的裴妈妈，周玥玉。
　　“崽崽，怎么了！”周玥玉打着哈欠问，温柔软糯的声音里充斥着浓厚的睡意，眼睛还没睁开，似乎下一秒又会睡过去。
　　啪的一声，裴东陌把白炽灯打开，强烈的灯光迫使周玥玉睁眼，把手挡在眼前，下一秒，一只小胖手拉住她的手，奶声奶气的说：“妈妈小懒猪，起床了，外面有人在敲门哦！”
　　周玥玉起身，亲了亲裴东陌可爱的脸，吓得裴东陌小朋友连忙哒哒哒跑出去，跑到门口，又友情提示：“妈妈快起床，还有，不要随便亲陌陌的脸，陌陌是大孩子了，不能随便被好看的女孩子亲亲。”
　　说完，拖着自己自己小猪佩奇的小拖鞋跑了出去。
　　等周玥玉洗漱完毕从卧室里出来，就见客人姜雪淑坐在沙发上，轻轻捏着裴东陌的小肉脸。
　　“麻麻，你然姜阿姨不要捏陌陌的脸。”
　　姜雪淑笑着放开，摸了摸裴东陌的脸，“陌陌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裴东陌挺起小胸膛，自我肯定道：“陌陌是最乖最可爱的小男孩。”
　　周玥玉把裴东陌抱到自己腿上，偏头看向姜雪淑，问道：“姜姐今天怎么有空来窜门？”
　　“有一件与你家裴月回的事，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应该告诉你！”姜雪淑脸上带着笑，温柔到了极致，周玥玉是名资深的心理医生，但她看不出姜雪淑此时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