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点点滴滴》ken_awind

1、第 1 章 一直想

　　一直想写点什么，哪怕是写篇祭文，权当祭奠我逝去的岁月。时光匆匆而逝，在我指缝间悄悄溜走，让我一直来不及回头整理那些虚度的的日子所残遗的记忆和一路上遗失的点点滴滴。
　　夜已经很深了，周围的人家也都已入睡，不过隐约还是可以听见远处酒店传来的过气情歌，以及夹杂着几声野猫的春叫。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大厅里的时钟愚蠢地遵循单摆定律左摇右晃，感觉自己一无所有的空虚着，空虚的一无所有，啜一口没气的可乐，就在键盘上敲下这些文字。
　　已经忘了是第几个夜晚没睡了，我掰着手指数着，不知不觉连脚趾也用上了。这些日子不断地熬夜、通宵，一直苦苦思索着怎么思索也不不明白的事。这个世界太真实了，虚假了我。我只能每晚在网上那个虚拟世界缔造自己的王国。我常常习惯在网上隐身，看着好友上线又下线，下线又上线，一言不发地好象在看一个王国的繁盛与没落。偶尔也在聊天室里看别人是怎么耍嘴的。有次看到有人在炫耀自己的才学时不小心把屠格涅夫写成涅格屠夫竟也没人发现。那时我忽然觉得好失落，一个人愣愣地听着BLUE的重金属摇滚，在极度的喧嚣中寻获一份超脱的宁静。
　　天一亮我就会牵着家里的老狗出去散步，一人一犬坐在草皮上，看着有些人为生活辛辛苦苦贪早摸黑地奔波着。它的名字叫释。释会不断地舔着我的掌心，我也会抚摸着它早年英雄事迹留下来的见证。在旭日下的释显得好开心，很满足地睡在我腿边。我看着它暮年的老态真的好心疼，它是陪着我长大的，可是当我长大了，它却老了，老得很令人憔悴。释已经不象以前那么威风凛凛，浑身傲气了，满脸倦容的它睡得好无辜，每条皱
　　纹深得仿佛都嵌在我心头。以前的释是全家的宠儿，现在却要窝在楼梯角忍受另一只狗的入侵。那是我爸花了几万美金买的德国犬，非常讨我爸妈喜欢。释依旧想捍卫它的尊严，可是，它老了，它的牙齿不再锋利，连硬一点的骨头都啃不动了；它的爪子不再锐利，连老鼠都抓不牢了，它已经打不赢一只年轻气盛的德国犬了，但是，它的傲气还在，它是决不允许任何东西凌驾于它的尊严之上，哪怕是牺牲它的生命。我们只能很小心很小
　　心地照料着它，不让悲剧发生。
　　但悲剧还是发生了，当我从梦中惊醒赶到的时候，释已经奄奄一息了,它被德犬压在地上，肆意蹂虐,无力反抗。我冲过去，捡起地上的铁链往那德犬身上就是一抽。那德犬回头看了看我，它是不敢攻击它主人的，哀号了一声夹着尾巴就逃了。哼，没骨气的狗！我痛骂一声——
　　我走过去想去看看释的伤势，可是它低沉地咆哮了一声，不让我走进，我知道它是觉得没脸见我，或是在怪我不应该出手相助，它宁死也不愿受辱！释挣扎着想站起来，想站起来，想证明它还没输，可是它所有的力气随着它的尊严已被践踏贻尽。我爸赶紧打电话给汕头最好的兽医叫他立刻赶来。我走过去跟我爸说，释最好没事了，不然那条狗也别想在我们家活下去。
　　释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一瘸一瘸地走远，在它单纯的世界里，胜者王，败者寇，它已经输了，就不愿意再留在家里。我跟着释一步一步地走，它走一步，我便跟一步，阔大的公路只剩我和释，拖着疲惫的身躯不愿低头。释走几步便会回过头看看我，它眼角流出来的不止血，还有泪。我一声一声地叫着释的名字，就象在呼唤自己的亲人。它终于停了下来，我走过去跟它说，释，没事了，我们回家。我就这样一步一步带着它回家，就象来的时候一样。
　　释休养了好久伤才痊愈，不过也从那时起，它变的沉默了，整天静静的睡着，见了谁都是静静地摇尾，我知道身体的伤容易痊愈，可是心灵的创伤呢？又要用什么来医！
　　也是从那时起，家里也变得静静的了，我再也没听过一声犬吠了，整个世界也静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如一沟死水。
　　有时候我看着暮年的释就想着以后我会不会成为释的重复，还是释根本就是这个社会病态的延续，我怕有一天我所有的锐气将会被这圆滑势利的世界磨光，然后变的比这圆滑的世界更圆滑。我认识很多师兄，大家以前都是劣迹斑斑的孩子，总是想活的比别人精彩些，活的与众不同些，于是我们猖狂地叫嚷着，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满，想打破这世界的框框条条，可是大家现在都变得特安份守己特稳重，年少的轻狂已经变成世故的圆滑，连以前李漫那另类浪漫主义者也去培训社交礼仪了,他们都说我以后就会懂，会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无能为力，在成人广阔的世界里是不容不下你的横冲直撞，你只能拔掉自己身上唯一与众不同的刺，从风花雪月变成柴米油盐。谁都想逃，可谁也逃不了，逃不了俗世的摆布和成长的磨削！
　　我一直是以为自己长大了，够成熟够坚强了，以为靠自己的双手是有能力开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是可以挣脱父母的摇篮，是可以离开父母的呵护，甚至是已经厌恶父母的呵护，但是成人的世界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完美,道义在利益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勾心斗角,编织出一张难缠的人际网。我觉得自己像一只折翼的小小鸟，在四周都是玫瑰的花园里横冲直撞，玫瑰的美，刺得我好痛！而我也非要等到遍体鳞伤时才能看见父母站在门楣处的守侯，他们一直凝视着他们的儿子，他们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刹那间我觉得父母真的老了很多，被我一直埋怨不关心我的父母其实一直在为我操心着，默默地为我呕心呖血，他们的爱太深沉了，谁都不易发觉。
　　这个寒假过的很无聊，吃完早餐就回房间睡觉，有种发霉的感觉，我很少出去，也很少有电话找我。母亲问我几时变的这么早起，我就告诉她是在一中里练出来的，她似乎也很满意这个答案。
　　不过那天有个电话是我个初中同学打来的，我支支吾吾了很久才想起他的名字，叫阿源。老实说，这个电话让我很感动，因为我差不多要淡忘他了，印象中只记得他生得很魁梧，不过人很老实，很单纯，以前我总拿着个硬币欺负他，说人头向上我赢，人头向下他输，虽然每次都他输，不过他每次都敢和我打赌。他在电话那头显得很健谈，一个劲地讲，讲到没话讲就一个劲地笑，笑到想到别的话题再继续讲。他说他终于得偿所愿当了个兵，还混到个一等功，问我还记不记得以前轻狂的岁月——记不记得那次当场和语文老太太掀桌子的事，记不记得一次把校长儿子吓哭，记不记得一次打篮球不小心刮了历史老师个耳光；还向我打听以前他常常提起的那个女孩，神秘兮兮地告诉我那女孩最后还是送了他她的发带。我在这边静静地听着，泪就差点流出来，中的日子是那么单纯，那么无忧无虑。最后他记了个电话号码给我，千叮万嘱叫我常常联系。
　　挂了电话后我一个人愈感悲哀，从前的点点滴滴开始涌起，在我来不及难过的心里。很多我们以为了不起的事，现在长大了回头看看才知道原来没什么，难得的是当时怀着的那颗年轻而躁动的心，当时的幼稚成为难得的曾经，刻在心里变成永恒。只是人习惯遗忘，遗忘痛苦也遗忘快乐，遗忘每一次心跳，遗忘自己曾经的抱负以及曾经的挚爱，成了行尸走肉。而那些深埋在心里已经被忘记就像从没发生过的感动一旦被谁不经意地挑起，就很轻易地沸腾起来，似乎是要把以前被遗忘的不满一下子全报复。

　　我是一个沉默的孩子，从小就是，也算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一直为父母的一句赞赏老师的一次表扬而努力地努力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平平淡淡地过。我不愿意和一群同学吵吵闹闹从这条走廊跑到那条走廊，再嘻嘻哈哈地从那条走廊冲到这条走廊——我一直一个人静静地待在一个角落里，谁也没停下脚步注意过我，就像我也没为谁停住我自己人生的脚步。
　　可是，她的出现改变了我。
　　她叫落。当她拿着个毽子站在我面前时，我不再孤独。
　　我开始爱笑了，沉默的习惯也为她而改变。我再也不会一个人窝在一个角落里，我和她两个人躺在夕阳下，细细地说着身边的事，细细地听着对方诉说身边的事，看着暖和的夕阳在草地上拉出两个长长的背影，然后笑了……
　　岁月在我们身上起了变化，我开始长大，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害羞爱沉默的小孩了，我有着越来越多的朋友，也开始变得很“哥们义气”了；落也变得越来越漂亮了，越来越优秀了。但不变的是我和她依旧是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我和她是超脱了友情与爱情的第三种关系存在着的。
　　初二是我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一年，我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了，开始变得社会化了，很哥们了。家里有钱，够我挥霍。我不断地花钱，不断地请客，理所当然有了很多“兄弟”。
　　可是有次我就惹出了祸，我把一个纨绔子弟打得鼻出血。为了什么原因我早忘了，大抵是年少轻狂气盛，顺手拿起手机一砸就砸成那样了，不过那时我用的是诺基亚8850，外壳是不锈钢，镁合金的。然后他爸趾高气扬地来学校找我，我在校长室里一直被骂直到我爸也来了。那个家长一见我爸立刻就换了副笑脸，说都是小孩子不懂事打打闹闹偶尔难免不小心伤到，也不能怪我，我只是个细路仔，还反过来安慰我别难过了。其实当时我也正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心里难过，因为换个手机壳要1000多块。然后我看见那个“不小心伤到的孩子”在那里一脸茫然，奇怪他爸怎么也像条变色龙，说变就变。然后我爸就冷冷的问了一句没事了，就把我带回家。
　　回家后就是一顿臭骂。最无奈的是落哭了很久，不管我怎么逗她，她就是不说话……
　　然后时间又如往常一样慢慢的逝去，从我的眼前，从我的指缝间，从我的呼吸里。当我还以为毕业遥遥无期，中考就到了。毕业就意味着大家要各分东西，可我不愿，也不会。
　　夕阳下，她说她很舍不得我，以后就不能常常一起了，其实我已是铁了心要跟她读一个学校，只是我没告诉她，我想给她个惊喜，所以我骗她我要去另一所重点。
　　可是命运往往就是让人无法捉摸，当我拿着一中的入学通知书时我已找寻不到落的身影，我去了她想去的学校，她去了我想去的学校——彼此怀着想给彼此惊喜的心情错失了彼此。　　其实我失去的也仅仅是个朋友，这个世界没有谁也是会依旧转下去的，不会为谁而改变轨迹的又或者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我这么安慰自己，然后愈感伤心。
　　落的离去让我不知所措了一阵子，那阵子我就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渐渐开始堕落，学校里能犯的错差不多都让我犯遍了，整天糊糊涂涂地过，盲目的走，麻木的笑，看着太阳日复一日地缓缓升起，又日复一日地慢慢降落，才意识到太阳每天都是旧的。后来我又想想，觉得自己活了十几年还真没干出点惊心动魄的事，没怎么有意义过，就觉得得好好活下去了，却又已经力不从心，我只想好好把握每个今天。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世事岂能尽如我意,龙栖浅滩尚不敌鱼虾,日亦难逃薄西山之时,我应该好好珍惜现在的每一秒，珍惜现在的年少轻狂与冲动，珍惜那些尚未死心的抱负和还没老去的憧憬，昂首度过人生每个低潮，好好把握人生每次感动，珍惜每一滴珍贵的泪，决不让它白流，延续每一个久违的笑容，让它温润心田，这是漫漫人生旅途所必需积累的经验，的燃料，的能量。化悲痛为力量，在欢笑中翱翔，用我自己稚嫩的手挥剑斩荆棘，度过人生的每个坎坷，勇敢骄傲地抬起头，直视每一张嘲笑我的脸。我是个喜欢刺激的人，若不遇到险峻的岩石，又岂能激起千层浪，但我更愿意看到每一张等着嘲笑我的脸露出失望的表情！
　　远处飘来了童安格沧桑的歌声“多少脸孔，茫然随波逐流，他们在追寻什么，为了生活，人们四处奔波，却在命运中交错……”
　　这一年半高中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过了，这一路上获得的和遗失的都是那么珍贵，那么地让人无法释怀，那么地令人怀念，有时候真的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以前在13班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个死不要脸常常自夸“千里马常有而马千力不常有”的人，想起和他半夜睡不着起来吃泡面吃威化的夜晚，想起和他抱着个MD把线控听丢了然后拿着七八只手电筒搞的天翻地覆、人仰马翻，结果第二天早上在他的袜子里找到线控；想起卓义，想起帮他取的英文名TOM——Tom　Old Man，只是我至今仍诧异那么丑的一只猩猩抓起颗篮球竟也可以变的那么帅，那么有气质；想起和小满一阵子狂泡石器的日子；想起神的不要脸；想起智夕阳下的吉他声和一双双直逼他脑门的拖鞋；想起饿狼飞猪长颈鹿那群哥们；想起三个男生宿舍怒吼Beyond的《不再犹豫》，就觉得很温馨，但我知道有一天这些人也会成为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就像我也会是别人生命里的匆匆过客。
　　天就快亮了，我的黎明也不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