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埋线 连绵不断的 ...
-
连绵不断的雨下了一场又一场,此时的江南潮湿阴郁。
“惊喜!惊喜!惊喜!天降红包等你来,今晚七点直播间,我们不见不散哦!”梁永豪嘴角叼着电子烟,轻蔑地将手机扔到床铺上。
切,没意思。
他已经关注这家主播好几年了,每次直播间里的东西质量都特别差,所以这次他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墙面上的钟表咔嚓咔嚓转着的指针,窗外细雨微微地下着,厨房的排风扇嗡嗡地运作着。
身形瘦小的他正处于一个留狼尾的尴尬期,每次睡完觉起来头发都会变成被炮炸飞了的鸡窝头。
“叮咚——您预定的直播间还有十分钟开启,请您做好准备。”
梁永豪抄起手边的锅铲将锅里的菜捞起,“妈的,又糊了。”
他点开手机的直播间,只听机子上听见主播激烈的呐喊——“家人,来看看当代最新的机器人吗?是限量版哦!”
机器人?搞什么。
“叮咚叮咚。”梁永豪警惕地看向门外。
是门铃的声音。
难道是条子?
梁永豪将手机关闭放在家中,静悄悄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将猫眼打开,望向门外。
他深呼了一口气……原来是他。
梁永豪鸡爪般的手扣动门扳手,那个人推门而入。
好嘛,又是一个鸡窝头,而且还是沾了水的。
“咳咳咳,不是,你干嘛呢?”进来的人毫不客气。
“做饭。”梁永豪耸肩。
“我滴个乖,做饭?我看你这是杀人纵火案吧!”他大声喊道。
“嘘!小声点!”梁永豪火急火燎地把手边的东西往他嘴里塞,也没看那是什么。
“呜呜,唔……”他挣扎了几下,梁永豪才把他松开。
刚刚梁永豪一直按着他的头。
“卧槽,你干什么?谋杀亲弟啊?”他把嘴里的抹布扯开,一脸嫌弃的扔在灶台上,“这是什么东西。”这人鄙夷地说。
“去你的。”
“哥,不是我说,你不会真那个啥了吧?怎么我刚刚一说你就这么害怕,咋地了?”
“没事。”梁永豪并不想理会他。
“哦。”说着,他走向客厅角落的窗户,手刚刚抬起,却听梁永豪的声音响起——“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兄弟,你今天想干嘛?”
正在开窗户的手悬挂在半空,身子一僵。
呵,这么简单就把你炸出来了?小样!梁永豪这样想着,我还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肯定没好事!
“梁勇超,妈死了以后,你都是在外面惹麻烦了才往我这跑。”他用试探的口吻询问。
“没有,我……”梁勇超顿了一下,“我这不是好久都没来看你了吗……”他心虚地憨笑道,“听人道上的人说你刚出来,所以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现如今我的亲弟弟关心我还要靠别人嘴里听说吗?”梁永豪反问。阴沉着的脸上看不不出他在想什么。
“啊这……”梁勇超愣神了。“我这不是,你老换手机号,我找不到你吗这不啊?”
每次看到大哥这个表情他背后就要冒冷汗,因为从小每当他看到这个表情就是要被打的节奏。
这不合逻辑的理由,鬼才信,每次都要给你擦屁股。梁永豪表情丝毫没有放松,直勾勾地盯着弟弟梁勇超。
“哥,我跟你说实话吧。”听着他的话语,梁永豪反倒是沉下心来,放松了身子。
他挑挑眉,这孩子果然瞒不住事。
梁永豪懒散地走到沙发跟前坐下,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扔给弟弟。
“来坐着说。”他拍拍沙发自己身旁的位置。
梁勇超慢慢吞吞地不敢过去,“我……”
“你什么?”梁永豪见他支支吾吾地还是不肯开口,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这么可怕?
“我……”梁勇超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哎呀什么你你你啊我我我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在这跟我打肿脸充胖子,也不看看你哥我是在哪条道上混的。快说!”
“我把那个女的睡了。”
“啊?”他说得太快了,没听清。
“我把她睡了。”梁勇超的耳根愈发红润,总想着在他家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承想梁永豪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谁啊?哪个女的?”
“就内个啊!”梁勇超急促地喊道。
梁永豪这才恍然大悟——
“哦哦哦,卧槽,你可以,本垒打了啊!666啊。”
他的心砰砰地跳,天呐,孩子有出息了!
“哥!她是警校的学生,今年刚大一。”
“警察怎么了,她能知道你以前有案底了?”
“什么啊,我就是拿了别人东西用一下,还没怎么的就被带进局子里蹲劳改了,还特喵是内女的抓的我。”
“哦哈哈,我想起来了,就那次嘛,我知道。一米八多大个都快比我高半个头了还跑不过一女的,你可真行!笑死我了。”
梁永豪摇摇晃晃地又过去厨房将刚刚炒糊了的菜端出来,“你跟她怎么会有牵扯?”
“我……出来的时候是她领我出来的,说我这个年纪家长都不在,没人管教,要我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你没跟她说你还有个哥哥?”
“我当时没跟她说这么多家里的事情,她就误以为咱家就我一个。”
梁永豪没说话。
“哥,你说我怎么办?她会不会……”
“你还是没和我讲清楚你怎么就能把她睡了。”
“阿这阿这……不就是裤子一脱的事?”
“我特么让你说这了?”梁永豪猛地将手一抽,这就要打到他身上。“一个小黄毛丫头能把你怎么样?”
梁勇超真诚地看着他,梁永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没事,带套。”
“我当时喝了点酒,没带好。”
梁永豪本着想骂人的心不怀好意的盯着某江上边不能骂人吐脏字的规定陷入沉思。
半晌,弟弟才听见他说了句“没事……”梁勇超勇渴望地眼神看着他,好像真的在等他说下一句。
“就那一次,不一定中标的。你们俩先谈着,等到法定年龄你俩带着户口本上民政局扯证去。”
梁永豪故作镇定,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的。
“就是因为中了婷婷才来找我的,说她怀了孩子。”梁勇超带着哭腔说道。
梁永豪沉默扶额,修长的手盖住双眼,事态怎么会进行到这一步了?
“哥,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来找你想办法吗?”梁勇超慌张地要拉梁永豪的胳膊,却被他甩了出去。
“你们都还这么小,你怎么还人家小姑娘清白?人姑娘才多大年纪,满十八了吗?你这是犯法啊你知道吗?现在你要人家小姑娘怎么办?打掉吗?”
“也不是不行……”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哥……我该怎么办,想想办法啊哥!”
“你让我怎么给你想办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小姑娘还在警校实习呢吧?今年跟你差不多大吧?你不仅去偷鸡摸狗,还祸害人家小姑娘,你说说你这,你叫我怎么搞?”
“那你呢?就知道教育我,你天天干的那叫什么事?你蹲过的次数比我都多,你十六就上少管所了!”
“哎哟嗬,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你爹犟嘴了?长兄如父你知不知道?我大你三岁,你管我叫声哥,这一辈子你都得受制于我你懂不懂?”
梁勇超语塞,直勾勾地盯着梁永豪。
“我能锤死你吗?”
一说不过我就想打人,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梁永豪沉下心说。这次他是认真的。
“给她钱打掉。”
“这孩子你真不要?”
“真不要。”
梁永豪一直闷着头喝白开水,啤酒前两天叫他喝完了,还没有更多的资金去买更多。
他低着头,盯着那杯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能看出什么花来。
“我是觉得,我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婷婷不一样,她才十八岁,她还有更美好的未来……”
“别给我说这。你要是爱她,就好好跟她在一起,这么小的姑娘愿意跟着你不容易。如果你想放她走,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不要问了。”
“好。”
梁永豪放下水杯,拿起筷子对那堆糊了的菜就是一顿乱造,弟弟知道,他哥这是变相地撵人,叫他滚呢。
那我还是识趣点吧。“走了,哥。”
“嗯?留下吃点吧。”梁永豪空闲着的手招呼梁勇超。
“哈哈,别了,你多补补吧。”梁勇超一边说着,一边站直了身板整理衣角。梁永豪抬眼看了一下,顺势递了个白眼过去。
“别惹我,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有节奏!”
梁勇超笑了笑,转身去他哥家的厨房抄了一把挂面走,“真走了,哥,谢谢你。”
“每次你来我都要带点东西走,我有多少东西能叫你顺?”
“哈哈!”
“狗改不了吃屎。少废话,赶紧滚。”梁永豪自顾自地吃着,整栋房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