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晚岁齐功名

2、早就不喜欢了 陆

　　陆碏开着车，夕阳早就退场了，此时窗外除了闪烁的车灯外，看不见任何星光。
　　商意坐在副驾驶，她偏头看着窗外，看着往后划去的车灯，看着焦急拨打电话的外卖小哥，看着在电瓶车上大笑的女孩和宠溺的男孩......闻着车里他的味道，商意觉得她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她就闭了眼。
　　听到旁边传来的浅浅的呼吸声，陆碏忍不住偏头看了她，她比从前多了份稳重和疏离，多了份从容与压迫，连她的睡姿都变得如此老实。
　　她好像变美了，那双魂牵梦绕的狐狸眼变得更加妖冶，身材也越来越曼妙了。
　　陆碏回过头来，右手扯开衬衫的前两颗纽扣，修长的手指无声息的敲打着方向盘。
　　二十分钟的车程陆碏开出了四十分钟。
　　到地方了，陆碏找了个位置停下，看着商意熟睡的脸。陆碏下车打了个电话，靠着树点了根烟，一双薄情眼半眯着，他垂着脑袋，任烟雾在肺腑中穿行，又从薄唇里吐出，不得不说，吸烟的陆碏是绝对的雅痞。
　　火焰燃到烟尾巴，陆碏用手掐灭了它，扔进了垃圾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让人感觉到丝毫不适。
　　又在外面吹了会风，待到烟味都散了，他上了车，此时的商意还保持着睡着时的姿势，一只乖巧的小狐狸。
　　陆碏盯着商意看了好久，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又抬手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关门，没吃到这家店她会很伤心的吧。
　　陆碏清了清嗓，轻轻的拍了拍商意的肩膀：“商意，吃饭了。”
　　商意缓缓睁开眼，像小狐狸一样嗅了嗅车里的味道，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语气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和当年一样：“陆碏~你是不是抽烟啦？不好闻。”
　　陆碏毫无办法的回：“以后不会抽了。”
　　听到这话，商意一下子就清醒了，解下安全带对着陆碏说：“不是吃饭吗？赶紧下车吧。”
　　陆碏垂下眼，她的语气又染上了疏离。轻叹了口气，下了车，领她进了一家院子，哦，吃私房菜啊。
　　刚坐下，一位阿姨便递上了菜单，她瞧着这俊男靓女便开口问：“小伙子带女朋友出来吃饭啊，我可跟你们说，我们家这湘菜，正宗的，虞城别的地方找不到第二家，吃我家的准没错。”
　　“点好了，阿姨,”陆碏将点好的菜单交给阿姨，看着商意一个都没勾：“阿姨，就这些吧。”
　　他点的都是她喜欢的。

　　商意看着满桌的湘菜：剁椒鱼头，干捞粉丝，蒜香辣鸡腿，麻婆豆腐，小炒牛肉，糯米蒸排骨，糖油粑粑，手撕包菜。
　　她又抬眼看着盯着她的陆碏，他那双薄情眼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这张脸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喜让她恨的脸。
　　隔了这几年，总归有些东西变了。
　　“商意，吃呀，都是你喜欢吃的。”陆碏撑着下巴看她，眼中闪烁着类似期待的光。
　　商意夹了一点尝了尝，以前真的好喜欢这些菜啊，可现在这么尝的话，好像有点辣了，那糖油粑粑，这么一吃，好像太甜了。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吃了几口，商意放下了筷子。
　　高强度的工作让商意由一个无辣不欢的人变成了一个餐餐清淡的人，加上这有一顿没一顿，陪酒的生活，商意有了轻微的胃病，不严重，但疼起来不好受。
　　“不再吃点了吗?”陆碏有些疑惑，倒是有些怀念在他面前大快朵颐的商意了。
　　“我吃好了。”商意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连同唇上的口红一同拭去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陆碏和商意一同起身，结完账后一同走出院子。此时已经12点了，朦朦的路灯照亮前行的路，不过浩瀚的天空仍看不见任何星光，黑压压的一片。
　　走到了门口，商意侧过身，抬头看着陆碏：“陆碏，不用送了，我已经让人来接我了。”她在吃饭前就给方姨发了位置，让她来接她。
　　“嗯，好，最近不喜欢吃湘菜了嘛？”陆碏一副聊家常的语气。
　　“陆碏，我早就不喜欢了。”商意坚定的回答。
　　是吗？陆碏自嘲的笑了笑，早？是多早？几天前？还是六年前？
　　“为什么呀？”陆碏语气有些低落，低着头直直地看着她。他呢喃“怎么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呢。”
　　“味太重，油太多，太腻了。”商意越说越大声：“还有，太苦了。”
　　“你以前很喜欢的。”他的心狠狠的痛，像在刀刃上游走。
　　“人会变的。”商意咬着自己嘴巴的内层，任命般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们也变了，陆碏。”
　　她没有大声质问他当初为什么离开，也没有指着他的心说他对不起她她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了句都变了，好像就抹去了他们在一起的痕迹。
　　说完商意便拿着包上了方姨在门口等着的车，留下陆碏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清冷的光从他头顶泻下，在脚底下投出一片阴影。
　　“方姨，您说为什么我好难过啊。”商意问正在开车的方姨，方姨很久以前就开始给商意做饭打扫卫生了。
　　“可他分明也没做什么......”商意双手交叉，低着头，目光浅浅的落在左手腕上的皮筋上，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皮筋上的掉了漆的小恐龙，小恐龙咧着嘴，一点都不懂主人的伤悲。
　　“小意，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方姨憨厚地笑了笑，“我们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这事情，它就好比那做饭，要是做出了一道难吃的菜，那便少夹几筷子，要是喜欢的，就多吃点。”
　　商意听完，闷闷地嗯了一声，对方姨说：“去御史园吧。”
　　道理她懂，但仅懂道理。

　　银色的车慢悠悠地在柏油路行驶，好一会儿才驶入一个绿化工作做得极好的小区，门口的保安在检查完后尊敬的鞠了个躬。
　　“小意，到家了。”方姨朝后座喊了喊，没错，商意又睡着了。
　　商意睁开了眼，喉咙沙哑的和方姨说：“方姨，太晚了，今晚先在这边歇一下吧。”
　　方姨摇了摇头，拒绝:“我先回去，那边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呢。”
　　商意下了车，也不坚持：“路上注意安全。”
　　往电梯走去，商意提着包，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低闷的响声，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商意伸手按了个17。
　　叮！到了。
　　商意下意识掏出了钥匙，看到门口的指纹锁时晃了一下神，伸出手让它读取她的指纹。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