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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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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竟是大梦一场。
梁玉见到的一切风花雪月,都是那个英俊少年的深深执念。
那么可不可以永远不要醒来。
一
新川市,朝南区,在一间隐没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人来人往里的一所KTV中。
彩色的室内灯光的投射在梁玉的脸上,更是显得她的脸庞流光溢彩,容光焕发。
屋子里,是一群眼睛里装满了憧憬与美好的毕业生。
梁玉一旁的江眠唱完一曲后,对着梁玉大声宣布:“姐们,我决定了出了成绩以后,我就去垫个鼻子,再开个双眼皮。”
梁玉浅浅一笑,江眠摘下了眼睛,露出十八岁姑娘水灵灵的眼睛。
江眠语气又转为暴躁说:“不够,我还要做近视手术,去他的近视眼,去他的书本作业。”
一旁的朋友凑过来,各自谈论她们要染什么样的头发,穿什么样的裙子,以及有的还说要来一场毕业旅行。
梁玉兴致勃勃讨论,谈吐间风仪秀美,语气温婉。
梁玉兴高采烈地说说:“我要去西藏,去看绿原蓝天”
一旁的江眠看着灯光氛围下美貌惊人的梁玉,没有接下话题,“梁玉!你为什么这么虚度年华,浪费青春。都毕业了,那么多帅哥追你你都不答应。”
众人抱着好奇态度,纷纷附声。
“是啊是啊”
说罢江眠就抱着梁玉,“我要贴贴美女”
梁玉苦笑,又矜持又羞涩说:“我才不会那么随便呢。他们真的了解我吗”
告别坚苦枯燥的高中时代,梁玉十分向往大学精彩缤纷的生活。不过目前她要准备的是来一场放松闲适的旅行。
二
从KTV出来后,坐上公交车再下车。梁玉穿过河边街再经过小巷就可以家。
河边街像往常一样,一到夜色笼罩的时,河风就把形形色色的人吹来。有老人带着孩子,还有商贩叫卖,热闹非凡,喧声鼎沸。
梁玉路过一个又一个的旧书摊,杂货铺。
在路过一家古董旧物的摊位时候,老板特地喊了一句“铜钱手绳,驱邪安神,大吉大利啊”
梁玉被他的喊话吸引住了,恰巧她要去远方旅游希望买一个平安符求一个心安。
桌子上的镫亮的八卦镜闪了梁玉一眼。
梁玉看到镜子旁边旁边放着一个镀上红漆,缀上绿松石,玛瑙,水晶等细碎宝石的精美小盒子。小盒子盛满了大大小小,稍有差异的狼牙。虽是兽类的狼牙却色泽上成,洁白如月壁毫无杂色。
梁玉一指那盒子,“我要这个,这个怎么卖。”
那老板从椅子上缓缓起身。只见他身影佝偻,一定少数民族的帽子下是皮肤枯老,老态龙钟的模样。
昏暗的黄炽灯打在他的鼻梁上,一颗黑痣十分醒目。
看到盒子的一瞬间老板愣住几秒,眼瞳一颤。随即说了一句“盒子不卖。”
不过梁玉青睐的并非那普通女孩子喜爱的妆奁宝盒。
梁玉试探问:“老板你这装束应该不是汉人吧”
老板似乎不太想说话,十分别扭“我啊。我不是汉人我是……”
梁玉拿出一颗最大的狼牙。狼牙雪白,直如人指。她向老板温和一笑,“我要这个,怎么卖”
哪知老板面色突然变黑,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十分不情愿道“你想给多少就多少”
说完老板目光空洞,躺在椅子上,似乎陷入回忆迷惘之中。
梁玉不解老板的奇怪态度。不过见老板年过半百,谋生不易。留下一百元在桌子上。
道谢后把那颗莹润的狼牙攥在温暖的手心回家了。
到家后,梁玉躺在床上休息,那只狼牙已经被她用一直红色的绳子串起正平稳躺在胸前。
白色的月光从窗台照进,映在狼牙上,它隐隐光华流动乍泄。
梁玉闭上了眼。
隔着门,外面传来梁玉父母微弱的争吵不休。
三
告别父母后,梁玉独自一人踏上了心心念念的车站。西藏纯净的自然风光她早已心驰神往许久了。
梁玉通过网络制定好了行程规划,目标是西藏的一个小村落。名字叫咚巴拉,它保存上个世纪保留下来的神像遗迹。
梁玉高中修的文科,最喜欢这种历史悠久,神秘十足的古遗迹。
当梁玉透过车窗看到连绵起伏,千里逶迤的玉龙雪山,入云的冰山在强烈的光照下闪闪发光,熠熠生辉。梁玉觉得什么十分震撼。
踏入无边无际的柔柔软草原,同牛羊一起自由自在的徜徉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梁玉下了车后又转了几趟车,在落日西沉,将暮未暮时到达了咚巴拉。此刻她已经是腿脚发软,精疲力尽了。
四
出现微弱的高原反应,梁玉靠在一块刻着藏文的石碑上累的虚弱无力。梁玉看了一眼藏文再三确认是藏文的咚巴拉满意地吐了一口气。
星光代替日光,夜幕覆盖蓝天,草原上的一切是那么的辽阔宁静。远处天际边似乎有火焰扑闪,或许那是火把。
她站起了身,但是由于旅途劳累,行李太多又摔了一跤扭到了脚踝。伤处疼得梁玉出了眼泪,眼眶发红。
就在这时来了一位人提着灯从梁玉面前匆匆走过,步履凌乱,看样子什么紧急。
这无疑为空谷足音,梁玉紧紧抓住这跟救命稻草。
梁玉声音又高亢又激动“你好,你好…”
未说完,人就走远了,不过似乎他回了一下头。
梁玉锤了几下地面,开始控制不住的哭泣。她的手不停的揉着脚踝,把头埋在双腿蜷缩起来。
“早知道我就不来这地方了,人烟稀少的,不如带上我的同学呢,或者和爸爸妈妈一起看,后悔死了。…这里的人还这么坏,这么冷漠”
梁玉一个人埋头哭了许久,天上星移斗转,白月变迁。
五
“你没事吧?”
梁玉抬起头愣了一会“你是真的吗”
英扎弯下腰提着油灯,柔和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笑的阳光明媚,有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白璧无瑕的皮肤,是一个温润的少年。
梁玉看着眼前的人,又看看那盏灯。梁玉把这个眼前的少年与回忆中那个之前对他目若无睹,离她而去的人身影重叠。
他大概十六七岁,有些清和的眼睛,阳光的气质,穿着草原上藏民的传统服饰。
英扎笑了笑“对不起,我之前看见你没能援手相助,实在是因为我有急事,我妹妹病急需要我把药送回去。”
英扎拉梁玉起来,梁玉一时因为误会了眼前的人感到不好意思。
英扎见到梁玉哭红的眼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迷路了吗?你应该不是藏族的人吧。”
梁玉站起来回答“我是来你们村旅游的。我叫梁玉,对啊,天黑了你们这也不像我家有灯,到处都看不见。”
他十分热情道:“我叫英扎,哈哈这荒郊野岭怎么会有灯呢?你一个人出来真不怕有狼吗。”
说着英扎视线移到梁玉的脖子上,那一枚狼牙在暖色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英扎伸手就去解,眼睛弯弯“谢谢你!帮我捡到这个狼牙,我说怎么不见了,也许是我去向绒花婆婆求药时候遗落。”
梁玉本就身处困境,只是呆呆的跟着说话顺理成章英扎就解下了狼牙。
“你可以带我去你们村子里面住宿吗”梁玉带着恳切的目光。
英扎爽快“当然没问题,谢谢你,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念想。我还以为他帮我妹妹治病,消灾挡难了所以才失去了。”
六
英扎扛着她的包裹轻松走在前面。
途中,梁玉紧跟在后,她一直被英扎因走路晃动的一只左边的耳坠吸引。
那是一颗蓝色的珠子,仿佛蕴含了星云浩渺,点点光芒。
他身材挺拔,留着一条调皮的辫子,背影看上去像一只野兽摇着尾巴。
是游牧民族的原因,他们以草原为家,这里到处是达尕玛帐篷。简便携带,容易拆解是它的基本特点。
外看与宽广的草原相比,帐篷小得十分微不足道。可内部却大有乾坤,五脏俱全。
细看帐篷的上的印花刺绣也是十分精美神秘,繁复精巧,具有浓厚的民族色彩。
英扎对梁玉说:“你就住在我妹妹阿依珠房间吧。我就住在隔壁的帐篷里,你有事可以叫我。”
英扎向梁玉介绍他的妹妹阿依珠。
一个清瘦的女孩躺在床上,一张厚厚的羊毛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正在一抽一抽的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桌子上放着一盏药汤。
或许是人衣窸窣的声音惊扰这位病美人,她醒了后虚弱的靠在床边,声音喑哑。
“哥哥,你带谁来了。”
少女的脸颊红润,眼神里却无精打采。
七
英扎十分担心她的病情,走了过去帮他盖好被子“妹,快躺下,躺下,不要着凉了,这位是我的一位远方的朋友,在我们家投宿,今晚就委屈你一下了。”
阿依珠一听,立马精神抖擞“哥真的吗,自从春夏以来我的身体就不争气,天天在家里被关着,我好久没和别人说说话了。”
英扎礼貌地对梁玉笑了笑,帮她安排床褥。
梁玉对这个小姑娘感到十分怜悯。少数民族地区资源不足,经济贫困。阿依珠肯定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迁延不愈的。
道别时梁玉送英扎到门外,握着他的手放下被手温热的发烫的纸币。
梁玉不容拒绝道:“小小心意,这几日在你家叨扰,多有不便。礼不多,别见怪。”
英扎十分严肃“你是汉人吧”
梁玉诧异歪着头“当然你看我的衣服”
英扎摇了摇头“汉人才会这么文绉绉的。”
“你能赔我妹妹说说话就很开心了,这是我的本分,你不用介怀。况且我还没谢谢你。如果你再执意这样,我只好认为你在羞辱我了。”
英扎把那颗挂在他胸前的狼牙用手指摩挲一下,笑的真诚灿烂。
这让梁玉倒有一些不好意思,仿佛她在强人所难。
梁玉心中窃想,不如先暂住一段时间,时候在寻找个机会给他,毕竟食宿怎么也不能让别人白垫。
英扎扬起了下巴,十分骄傲“既然是来旅游,如果你需要向导我乐意奉陪,美食风景,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说完他礼貌地鞠躬后提着灯走了。
八
因为碰到碰到谈话投机的梁玉,阿依珠整个晚上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我这是肺痨,绒花婆婆说只能治标的”
梁玉笑了笑“现在医术都可以让你痊愈的”
“真的吗,那起码在我们咚巴拉村,我们这是不可能的。”小姑娘有一些失望。
梁玉一听心一揪,摸着她的头发。“不会的或者等我回家你可以跟我一起走,我带你我熟悉。”
梁玉想好奇问“你哥哥…”
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又怕阿依珠觉得她的用心。
“我哥哥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印象中哥哥身负重担却又无所不能,他跟着绒花婆婆学医术,你看我的病能一直控制住都亏了他。”
阿依珠笑容抑制不住,感到骄傲又幸运。
二人谈到噼啪作响的炭火哑了才不舍入睡。
第二天清晨。
梁玉喝着英扎准备的醇香的羊奶,清淡的面食,享受着覆上香料十分韧劲的牛肉干。
英扎十分客气“我怕你不习惯呢”
说完他低头帮阿依珠的碗盛满,并递给她。
梁玉看着英扎的眼睛,轻轻点这头“怎么会呢,我很喜欢,我十分喜欢,谢谢你们的款待”
英扎一听十分高兴,喜形于色的脸颊微微发红。“好下午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上午要去照顾我的老师绒花婆婆。”
梁玉十分感谢,眼睛发亮“好啊我要先去看草原,看雪山。”
阿依珠一听来劲,欢呼雀跃,吵吵嚷嚷的说也要去。
英扎表情严肃,一字一句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九
早晨,梁玉裹着一张毯子,地理知识诚不欺她。这儿早晨夜晚都是凉风习习,一到了中午由于纬度的原因,太阳都简直能晒脱一层皮。
牧民自由自在的赶着成群成对的牛羊,像是天神一般随意控制成片成片的云朵。
远远望去辛劳的藏民正在为生计忙碌。男人忙于耕种,妇人忙于家务,大大小小生活中离不开任劳任怨的耗牛。
梁玉一人走了很久,对壮阔的景色叹为观止。路上见到许多淳朴的村民们。他们只是笑着打量她,各自忙活生计。
梁玉走到悬崖一看身后空中翻飞的彩旗,诡谲的云波,她向着神圣的大山与天空许愿。
心想,一愿全家平安,二愿父母和谐不再离心,三愿寻得如意郎君。
“啊”
正在虔诚许愿的梁玉被吓了一跳,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你在干什么呢”
英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他摸了摸后脑勺为无心之举道歉。
梁玉璀璨一笑,风吹过来她的头发纷纷扬扬拂过英扎的脸庞。
英扎脸痒到心里。
“我听说对着十万大山许愿就会心想事成呢”
英扎凝视着天真又诚心的梁玉,向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她,扬起了唇。
“在藏族神圣的土地上,心想都会事成呢,那我也许个愿吧。”
梁玉好奇“是什么愿望”
英扎大声喊,梁玉一下子被少年低醇的声音震耳发聩。后来才反应过来听见雪山传来的回音。
“我要梁玉的愿望都统统实现。”
梁玉哈哈大笑,“谢谢你”,不知道是谢大山的神灵,还是那个少年。
十
在帐篷里,梁玉和阿依珠二人嬉戏打闹。
“还能不能好好换衣服了”梁玉捉住阿依珠放在她腰间的手,已经笑的发不出声了。
“好好好。我给你扎辫子,给你梳头发。”
英扎见帐篷撩起来已经迫不及待,欣喜地说“换上我们藏服才不枉来这一次,走我带你去看我们这的珍珠湖”
撩起帐篷后,梁玉皓腕先出现,指如葱尖白。
英扎被颜色冲击得说不出话。梁玉生的水灵,皮肤白皙,穿上藏服更是添上异域风情。
英扎见她明眸皓齿,唇红齿白,耳饰轻轻晃动便有些不好意思,讷讷止口。
梁玉转了一圈,开怀地笑“没想到你妹妹的衣服穿着挺合身的的。”
“我教你骑马,我们就可以看日落下的的珍珠湖了”
英扎说完,又进去帐篷和阿依珠语重心长并温柔地说:“阿依珠,我不在,你千万不可以跟着提格出去疯玩,你再多休息几天。”
女声十分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十一
在技巧熟练的英扎教导下,梁玉很快就坐上了一匹温顺的白色母马。
骑马路过村庄小道,旁边的嬉闹孩童定定的看着梁玉和英扎,他们眼睛里有几分羡慕和意味不明的笑。
穿过人群后,梁玉行驰在宽阔的草原。在马背上她向英扎喊“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原来就是这么个样子。”
“啊”梁玉又大声痛快的喊把所有的气都用光。
英扎也被感染“是啊,这里一切都很好,是一个自由的国度。”
落日余晖,珍珠湖被染成一片橘红色的大染缸。随着云霞的变迁,染缸又转为蓝色,渐变到紫色,最后融在黑魆魆的夜色里。
二人一同坐在湖边,享受安静的时光。
梁玉看着繁星落在水面上,一闪一闪,好像英扎的眼睛的光。
他们聊了许久,梁玉发现英扎是一个很热爱家人的少年。
英扎说他一天要去学习医术,照顾妹妹,忙于生计。偶尔他还会帮助邻居,行医济人。
英扎转过头,扔了一块石头。石头飞得老远才入了湖水,一阵涟漪泛开。
“你呢?你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我啊,我过去的十八年都是读书写字,无聊的很”
英扎神采奕奕笑“我也会认识汉字呢,绒花婆婆就是汉人,他教我读书写字呢。”
他又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一个好主意“改天我带你去见见婆婆,她一定像我一样很喜欢你的”
“真的吗?”梁玉随着英扎一起开心。
“啊,好凉”
梁玉把手伸进清凉的湖水,转而又毫无戒备躺在草地上,看着星象万千的星空。
“来到这我真的很开心,起码没有家里的吵闹。”
“为什么呢,你来到这我也很开心”英扎小声地说。
“我的父亲虽然他对我很好,但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只要有钱就会抛妻弃子,在外面寻花问柳”说着梁玉又焉了,心情郁闷。
英扎不服,傲气十足“我们藏族的男儿就不会这样,我就不会这样,在民风淳朴的这里先不说这样都会被唾沫淹死,而且根本不会有人这样。”
他站了起来,像是顶起来天,万千星辉都成了他的陪衬。
英扎不笑的时候气宇轩昂,笑起来又阳光开朗,梁玉一天下来都很喜欢看到他笑。
十一
这是来到这的第三天,每一天早上起来都是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甜的。
阿依珠也表情开朗,身体开始恢复健康“哥哥,哥哥,我今天可以出去吗?”
不容拒绝,英扎说“明天,明天就好了再休养一天,你要好好的休养哦,过几天就是响浪节,你就可以去疯了”说完英扎轻笑,真是贪玩。
“好诶好诶”
出了门英扎和梁玉并肩走在村子里,默契和谐。
邻居康林大叔拍了拍英扎的肩膀,斥责一笑“你小子,什么时候成亲了都不通知邻里,哪家的姑娘啊,怪不得前几天你沙波阿弟和你米兰阿姨都说看到了,我还不信呢”
英扎瞬间脸红,语无伦次“她不是,不是。”
康林十分豪爽,毫不在意“行了,过节时候一定要带我们认识一下”
说完康林对梁玉礼貌一笑。
梁玉哭笑不得,耐心介绍“叔叔,我是他的朋友。”
说完十分羞赫地拉着英扎跑了。
康林笑的前仰后合“还害羞”
英扎收敛神色,一板一眼对梁玉问“我带你先去去照顾我的病人,再去婆婆那里,好吗。”
“好”
二人一直缄口不语,气氛暧昧。
梁玉跟着少年身后,心想他也还不错。又忽然责备自己,埋怨自己异想天开,胡思乱想。
走几步,梁玉就狠狠的跺着脚,把柔软草地踩的塌陷。
这户人的帐篷在老远的地方,英扎说是因为主人希峰一家感染了天花所以要远离村民避免传染。
进门前,梁玉拉住英扎,担心问“你不怕被传染吗”
英扎笑了笑,轻蔑又自嘲“我才不怕呢,我家就得过这病,你看我就不活下来了吗。”
“我也不怕”梁玉是接种过疫苗的,而且她好像记得天花是人类唯一消灭的病毒,不过里面的情况就打断梁玉的思索。
英扎轻飘飘的一句话,梁玉却看到英扎心中的心酸与悲伤。父母早逝,小小的他承担起沉重的责任。
十二
里面是憔悴的一家三口,母亲抱着孩子,父亲躺在床上发着高烧。
英扎正忙碌地配药与煎药,梁玉关心地同母亲谈话。
那菲阿姨看了一眼英扎对梁玉说“英扎这小子可真有福气”
梁玉羞红了脸,简直无地自容,她已经累了疲于解释了。
“哎,是这样的,善良有医德的人才会好命,你看那摩多医生就不肯来推辞什么把病气带给家人,大家都知道的他是得过天花的。幸好英扎这小伙同情我们,且医术高超才来治我们”那菲又感叹又庆幸。
那菲又转了话锋,突然意识到“诶梁玉,在我们这带我都没见过你,你是哪里来的”
梁玉说“我是汉族人”
“怪不得,你是不知道啊英扎的事情,他好可怜的哦,早年就是一个人含辛茹苦拉扯妹妹长大,你瞧这小子又正直,又喜欢热心助人呢,我们草原的人多多少少都受过他的恩惠。”
梁玉一听十分好奇,很想知道这个少年的神秘往事。
那菲被隔离好多天,碰到一个朋友自然把积攒的话都喷涌而出。
“先不说他医术高超救死扶伤,就说他邻居那个事情,因为早年大旱,康林见他们孤儿可怜,给他们送了一筐粮食,他来年就回了两筐给康林,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梁玉一听更来劲“还有么”
“有的哦,说都说不完,我们这带的医生摩多和他一样师承绒花婆婆,他呢见钱眼开,最喜欢谋财害命,开个药还要吊着病人,收费还高。不像英扎哦。”
那比说这话,又安然又骄傲,“英扎啊,碰到穷苦的人家看病,钱财都不收还倒贴哦,都不知道多少人想将女儿嫁给他,你走运喽。”
英扎走了过来,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你们在说什么”
英扎看到梁玉通红的脸,伸手就去摸她的额头。
英扎焦急又自责,“呀你发烧了,你没事吧,我忘了问你你有没有得过天花,快告诉我”
梁玉有点恼怒,“哎呀没什么,就是热”
说完她跑出去了帐篷外狠狠的喘气。心想,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淳朴。
十三
“你没事吧”
“没事”
梁玉走在前面步伐轻快,英扎紧跟在后。
梁玉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想看见英扎,总觉得心绪紊乱。
到了绒花婆婆帐篷前,英扎替梁玉拂过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梁玉眼神闪躲。
“对不起,我只是想…”英扎有一些窘迫,鬼使神差就做了这事。
“没事我知道的”
绒花婆婆是一个垂暮老人,满头的银丝。
帐篷里堆着许多黄皮纸书。架子上还有许多的药材。
绒花婆婆眼神很是慈祥,“这位是?”
英扎恭敬为梁玉做了介绍。
“啊,原来是汉族人,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见不到汉人了。”婆婆喜出望外,躺在床上伸出手招过梁玉。
“啊,多么美的姑娘,汉族人的青丝,黛眉,我年轻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婆婆感慨,追忆中眼神迷惘。
梁玉好奇“婆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绒花婆婆轻笑,缓缓道“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我的丈夫是一位将军,皇恩浩荡,准他携带家眷出征,我就来到这里了,可惜后来沙俄战争中。全军覆灭我被藏民获救,便在此行医救人了。”
婆婆甜美地回忆,语句缱绻“我好怀念我的家,我的家在江南,那里四季如春,画船烟柳,采不完的莲,游不完的街。真是美好。”
英扎机灵又贴心的说“婆婆以后不如让梁玉经常来您这,多跟你讲讲中原的事情。”
绒花婆婆欣喜万分“真的吗,梁玉不要觉得我这个老婆子无趣。”
梁玉热情道“怎么会呢,中原啊,如今已经高楼林立了,一片太平盛世,政通人和。”
婆婆点头,眼眶湿润“那就好,那就好,不用打仗了,宁可药架生尘啊,不愿见濒死回春。”
说着婆婆又把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欣慰的说“这孩子我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不像我原来那个不像话的徒弟,望你们珠联璧合,百年好合”
梁玉实在不忍拂逆垂暮老人的祝福笑着应下。
英扎笑藏在眼底,不反抗也不主动。
十四
又走过村落的街道,二人之间气氛既暧昧又紧绷如弦。
二人路过一群同龄的英武魁梧少年,不知为何,那群人一直用好斗挑衅的眼神盯着英扎。
不等那群人反应,英扎气势迫人走了上去在一个少年的面前。二人身材不分上下,正针锋相对凝视着。
英扎语气不善“我还没去找你呢,你不要去骚扰我的妹妹了,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带她去骑马吹风差点连命都丢了。”
提格不甘示弱,说话间鼻子上的痣上下攒动“我知道就是这样,你才不能一直关着她,我父亲摩多说了,体质差就是要锻炼。”
英扎抓住提格的衣领“反正我就是不许,你不许再去找阿依珠,你只会给她带她不便。”
提格胸脯一挺,英扎见他不服。为了妹妹的安全,二人动起了手。
梁玉在一旁想上去劝架,正求助于旁边的少年。少年们义正言辞,神色凛然。
“这位姐姐,你不要上去劝,我们也不会动手的。我们藏族男人,有火气就单挑打一架。”
又有一位少年十分老成地开口。
“你不要上前,如果英扎赢了是会被取笑的,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二人正拳打脚踢扭成一团,局势紧张。
十五
一番推搡后,英扎坐在提格身上将他制服。他微微眯眼,攻气十足道:“你还敢不敢了”
下边的提格瞪着眼,狠狠的喘气着气以沉默回击。
英扎见状教训给过了,站起来拍拍身子后牵着担忧焦虑的梁玉走了。
梁玉知道英扎很在意他唯一的亲人,见识到他动狠劲真格不免又心疼他。
帐篷内,梁玉一脸落寞走了进去,十分忧心忡忡坐在床边。
阿依珠十分开心拿着一只精美的妆奁走了过来,放在目光空洞的梁玉面前晃荡。
“姐姐,你看好看吗”
盒子镀上红漆,缀上许多细碎的宝石。梁玉觉得好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好看”梁玉又想到什么,手搭在阿依珠的肩膀上。
“阿依珠,这是不是那个什么提格送给你的”
阿依珠十分羞涩,低着头,眼睛的睫毛忽上忽下“你怎么知道。”
几个小时前,梁玉与英扎出去的时候,等候已久的提格就跑到帐篷外与阿依珠谈情。
阿依珠心跳的很快“你怎么来了?”
提格哈哈大笑“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又敲了敲帐篷,屋里开始抖动,阿依珠却呵呵大笑。
“别敲了”
“好我给你看个东西”
提格从缝隙中递过这个盒子,并温情款款的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汉人的妆奁,我先送你这个,日后我带你去中原走遍大江南北,治好你的病。到那时候后什么胭脂水粉,首饰任君挑选”
阿依珠一听,犹豫起来“真的吗?好,我一定好好说服我的哥哥,其实我的哥哥也不是讨厌你,他只是很关心我的健康。”
“好,等过完节我就和你去。”
梁玉猜中以后,只是帮阿依珠整理一下她的头发,温柔贴心道:“快去和你哥哥讲清楚事情缘由,有一些事情不能藏着掖着。”
十六
阿依珠和哥哥说清楚一切以后。
英扎只是沉重地说,“阿依珠你从一个襁褓婴儿到现在,已经长成这么高了,我也尊重你的想法,但是你要记得还有一个关心你健康的哥哥,”
目睹这一切后,梁玉知道英扎的心情并未平复。
梁玉走到英扎身边,圆盘落日一点一点藏在山的后面。
“十,九,八…一”
梁玉抬起手腕上的手表,读了起来“是五点五十五分零六秒太阳下山了”
英扎一看梁玉说话,心情又好了起来“是么,我见过怀表,这是很珍贵的,梁玉你在家一定是十分受宠爱的吧,就像掌上明珠,像我妹妹一样”
梁玉话不投机,却有指示意味“你看呐,太阳落下山,明天还会升起,它明天也和今天一样温暖呀。”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英扎那张苦脸笑得和六月的太阳一样绚烂。
十七
今日是来到咚巴拉的第四天,梁玉和英扎相约要去雪山猎兔。
英扎说,若是女儿家风风光光出嫁必得有丰厚的嫁妆才能挺直腰杆子。
高原风景虽辽阔悲凉,却有惊险的山道,荒芜的地貌。
虽是艰难匮乏,但土地上一些石缝中总是能开出许多艳丽娇俏的花。
六月雪山融化的雪水滋润着花朵,它们顽强地迎着高海拔的冷风不屈绽放。
梁玉看到一大片开放的花,犹如锦被披地,她高兴震惊地问“这是什么?”
英扎采了几朵放在梁玉手心“这是格桑花,在我们这里是辛福快乐的时光的意思。你喜欢吗。”
梁玉喜不自胜,眼底涌出笑意“这花开的真合时宜哈哈哈哈”
“哦我是说这花语我很喜欢”
英扎应道“哈哈哈我也很喜欢,我们这里还有许多的花朵,雪莲花,杜鹃花,你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
“真的啊”
十八
爬上陡峭的山坡,偶尔会触碰到松散的石块。石块从高处跌落一直滚到山山底。
梁玉听到声音想回头看,英扎察觉到立马捂住梁玉的眼睛。
“别看”
梁玉只觉得手掌炽热,却又因为恐惧说不出话也不敢乱动。
“好”
英扎说“因为你站在高处往下看总归是害怕的,如果你看着脚下就不会害怕了。”
梁玉十分安心有英扎在。
梁玉躲在灌木丛里,看着英扎摒气拉弓,强大的臂力把弦绷得十分紧。
忽然,英扎瞄准猎物手指松动,把弦上的箭放了出去。英扎跑过去又提着一直白兔兔子笑嘻嘻回来。
英扎打量兔子满足道“兔毛做的围脖最为柔软,尤其白色最为衬你”
梁玉十分欢喜“真的吗,谢谢你!”
陆陆续续,拔弓射箭,有时百发百中,有时候却空手而归。
天色已晚,二人满载而归。有几只兔子,还有一头狐狸。
到了下山时梁玉不得不面对山坡,她战战栗栗,目光闪躲。
梁玉害怕地说:“我们可不可以住山上,今天?”
英扎觉得好笑“哈哈哈,那明天呢,我们要永远住在山上?”
话说得有点奇怪,我们要一起住。
英扎拍了拍胸脯提议“这样吧,我先下几步,如果有事我在下面接着你,放心吧我一定能保护你的”
英扎的话具有有魔力,梁玉也相信了。
十九
梁玉看着在离自己三米远的英扎,因为身在高处,她被宛若万丈悬崖的山底震住。梁玉从来没有上过这么高的地方。
英扎的话还在耳边鼓舞梁玉,“其实这并不高,只是你的位置,你的心在作怪。”
梁玉屏住呼吸,颤颤巍巍,有理有序地爬下来。英扎也注视她的举动。
一步两步,眼看快到山脚了。突然,梁玉不怎么怎么地踩了一块松散的石头。
英扎一看着急把猎物一扔,猎物从山坡下滚了下来。
英扎抱住滑落的梁玉,梁玉被吓得哇哇大叫。
英扎怀中抱住人,从山上滑了下来躺在地上。所幸距离不高二人并无大碍,英扎只是衣服被划破了。
梁玉紧紧抱着英扎,脸色发发白“英扎你没事吧,英扎,都是我不好”
英扎狡猾一笑,语气沉重“哎呦,我我”
梁玉抱得更紧“你不用救我的,英扎,我背你回去”
见得逞。英扎心满意足笑了起来。梁玉意识到英扎的小心思。
“坏东西,哼不理你了。”梁玉抹着眼泪匆匆走了。
不知所措的英扎追了上去。
二十
第五天,清晨。
阿依珠找到英扎十分气愤,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哥你是不是欺负梁玉姐姐了,她一天都无精打采的。”
英扎一听心中愧疚“怕不是昨日受到惊吓了吧。”
英扎哄着梁玉说附近有他们的神庙,如果虔诚许愿必定会心想事成。
梁玉一听后变得精神抖擞,她很喜欢看少数民族的庙宇神祗,很想一睹为快。
英扎把梁玉带到一座石庙前。
他断断续续,神色古怪地说:“来吧,跟我进来,虔心求拜,我藏民的神一定会保佑你的”
梁玉看着英扎神色不安觉得十分怪异。但是神庙的装饰深深吸引她。
四周挂着的彩旗连成一条线,挂着颇有佛教色彩的经幡。一座座镀金神像立在香炉前,有藏地的传统神,还有一些具有佛教色彩的菩萨金刚。
他们手持法器,怒目圆瞪,震慑一切邪祟。总体来看十分引人敬畏。
梁玉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神像不由得细细观摩几眼后和英扎一起跪拜。
英扎神色讪讪,十分不自然地说:“我们走吧”
梁玉有一些担心他,但是十分仰慕敬佩的语气“你怎么了,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我还感谢你就了我的命呢。”
英扎恢复一点神采:“情急之下,没能护你周全实在抱歉”
一出门一群小孩子熙熙攘攘,十分哄闹。
一个调皮机灵的小孩跳了出来,正是邻居沙波阿弟“英扎你羞羞羞,我们一路跟过来,发现你居然跟姐姐偷偷拜神,那是结婚才拜的”
英扎见被拆穿,神色大变,十分窘迫落荒而逃。
梁玉听了十分羞涩,英扎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呢。
丢下这群小屁孩就追了上去。
二十一
蓝天白云,风吹草低见牛羊。
梁玉看到英扎孤寂地躺在草地上,顺势也躺了下去。
英扎十分委屈,眼中明暗交杂“你会不会怪我?”
梁玉要逗逗他,决绝说“当然怪你。”
这时候英扎十分敏感“你说过你只在这住几天,说不定明天你就要走了,我都不敢问你你哪天离开,我怕我知道了你的归期,那我接下来陪伴你的日子就会小心翼翼了,我怎么忍受。”
英扎转了身过来,真诚地说:“所以我决定,我想和你去求神,神定会怜悯我,回转你的心意”
英扎鼓起勇气,十分无助“你可以留下来吗?为我。”
梁玉心中笑着这个傻子,她起了身,用手肘支着身体。
她含情脉脉看着英扎,英扎严重的渴求神情梁玉都能感受得到。
梁玉没有回答英扎。
梁玉俯下身,头发拂过英扎的脸颊,英扎觉得十分痒。此时,梁玉的唇点了一下英扎的唇。
梁玉起了身跑了,边跑边笑,留下一句“我考虑一下”
英扎呆住了,又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唇感到不可思议。他战了起来,四处狂奔手舞足蹈,高兴得无法自拔。
二十二
暮色将至,在静谧和谐的村落中,康林家却发生了争吵。
康林大声嚷嚷“什么你开一个止泻的药,居然要这么多”
提格提着一只药箱,没有直视康林愤怒的眼神,表情淡淡地说“是啊,就是这么多。”
“每一次都一样,难道你的药比金子还要贵吗。”
米兰抱住盛怒的康林生怕他干出什么惊天动地,后果严重的事情。
帐篷外围着许多乡亲,里面的谈话一字不落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康林看着床上脸色发白的婴儿怒不可遏,捧起提格的药箱往门外一扔。
提格一言不发出了门,捡起来就走了。
门外的邻居们纷纷进屋,好言好语的安慰。
“看样子英扎快回来了你们去找他吧。”
另一个人附和,十分赞赏“英扎小小年纪,医术好,人品也是这个”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英扎被叫了进来,不到两三下给婴儿喝了一点盐水和糖,又灌了酸菜水,婴儿脸色就好转过来了。
众人相视一笑对英扎不吝赞赏。
英扎虚心道:“你们过奖了,以后如果腹泻严重要记得先喝一点糖盐水,然后再等医生过来。”
康林热情感谢,拉着英扎就说:“孩子,明天过节我们给你和她好好操办。”
英扎推辞,害怕梁玉会感到不便“真不是这样,她,她真是我的朋友”
二十三
今天是来到这度过的第六天,这天的清晨有一些不同往常。
一大早四周传来杀鸡宰牛的声音,扰人清梦。一大早阿依珠就拉起睡眼朦胧的梁玉。
阿依珠快活地说:“姐姐,姐姐,快来我给你梳妆打扮,今天是你的大事哦”
阿依珠耐心地梳着辫子,又给梁玉挂上一块额饰一。颗蓝色的宝石搭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又拿出漂亮精美的耳饰,梁玉选了一对水晶耳饰。
穿上藏族服饰,再精心打扮,梁玉变得光彩照人。
家家户户提供的粮食摆满了一个又一个的桌子,除去肉类还有奶茶,纯奶,酥油,更有精巧诱人的面食。各种香气喷鼻的美味佳肴让人垂涎三尺。
英扎也忙活其中,年轻健壮的小伙都负责宰杀生猛的牛羊,还有搬弄沉重的桌椅。
太阳下山,熊熊篝火燃烧,响浪节晚会开始。一群又一群的藏民围坐一起,其乐融融交谈嬉闹。
梁玉抬起手腕,秒表滴滴答答。
“五点五十五分零六秒”
梁玉皱着眉十分不解,按道理来说昼夜长短时间应该是有变化的,不可能一成不变的。她用力的拍了几下手表,心想肯定是手表坏了。
二十四
阿依珠热情拉着梁玉迅速融入人群。年轻的少女同英武的少年结伴歌舞。
阿依珠和提格黏腻在一起,眼中只有对方,梁玉由衷高兴欣慰。
歌舞升平,喧闹欢乐。
孩童围着场子不知疲倦地跑,汉子大口大口喝酒,妇女们拉手长谈。
火火光映在梁玉脸上,她的脸像一个成熟的秋果,通红娇艳。
英扎坐在她的旁边,撩拨这燃烧绽放的火焰。
“火好大,你不要被烫着了”英扎欲言又止。
梁玉矜持一笑“不会的我小心的很呢”
过了苍白的开场,英扎下定决心,眼睛炽热看着梁玉的眼睛“你可以陪我跳一支舞吗?”
梁玉吞吞吐吐“我…”
英扎站起了身十分豁然,毫不在意“没关系的,我都能理解”
说罢英扎勉强一笑,后准备洒脱离开。
梁玉抓住她的衣服腼腆一笑“我是说我舞技不太好,如果你不怕被我踩的话那就乐意奉陪。”
人影密集,欢声笑语,好几次二人都没听清双方讲的话。
英扎牵着梁玉的手,他一动梁玉就跟着动作。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转圈踢腿。二人十分默契,融洽合宜。
梁玉说:“你看我跳的不太好”
英扎侧耳听“你说什么?要到中间跳吗?”
英扎拉着不知所措的梁玉,二人舞到了人群中间。
二十五
绒花婆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小碎步从家中赶来篝火晚会。
她满怀期许,得意想:这群小年轻肯定没想到我会来,我给他们一个惊喜。
绒花婆婆穿上满人的绿色清宫装,梳了好久才挽起的她们那个年代流行的发髻。为了赶路只是穿了双靴子藏人的柔软舒适的平底靴。
绒花婆婆看到一人正提着一盏灯从前方快步走过,觑着眼看清是徒弟摩多后,她大喊“摩多,摩多,你这小子。”
摩多提着药箱驻足观望,他刚刚接诊一位病情急重的病人。
此刻便急冲冲跑了过来,他许久没见师父,双眼湿润“师父,师父,你怎么过来了,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绒花婆婆笑眯眯“我要去参加篝火晚会,一起去”
摩多苦涩一笑,自嘲道“我去不了,我如今我笑也困难,你看我平时淡淡的,我的下半张脸已经瘫了。”
婆婆伤心摸着摩多的头“风疾真是可恨,孩子。你不要这么操劳,都过节了和家人多团聚团聚吧,让别的医生去挣这些钱,要多休息。”
摩多哀伤不舍道“我操劳没关系,我受诊金贵重,背负骂名被人唾弃也没关系,可是我不行,大儿子提格不懂事,他下面还有三个弟弟,我还有妻子老母,我去了他们怎么活,四个孩子怎么成家,各中辛苦别人怎么懂,怎么懂。”
摩多知道了自己去日无多,人生无望才是最绝望,最痛苦的。
绒花婆婆抱着哭泣的摩多轻轻安慰“孩子,孩子,藏神会保佑你的。”
摩多一抽一噎“差不多结束后我去接提格,我也想看看,上一次,还是在我十几岁时候。”
二十六
绒花婆婆姗姗来迟,大家热烈欢迎她的到来。
梁玉见婆婆的清装裁剪流畅,色彩清丽,十分优雅漂亮。
便凑去和婆婆攀谈“婆婆,婆婆,你这衣服真好看。”
绒花婆婆解释道“道光年间,宫里的妃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款式。”
梁玉一惊抓紧旁边的英扎严肃问:“今夕何夕。”
英扎不以为意道:“光绪三十,六月十八。”
梁玉听到后整个人木然得不知所措,他的话宛如晴天霹雳。
康林大叔放下了酒盏,趁醉意上头,人群集中,胆子一壮,嗓音嘹亮起来。
“乡亲们,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英扎就要娶新妇了”
村民们纷纷起哄,场面喧腾。
英扎饱含希冀,带着笑意问“梁玉,你…”
梁玉呢喃:“时间从我来到这里就没变过,难道都是同一天吗。清朝,民国,现代。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众人期盼梁玉的回应,梁玉神情恍惚,微微张嘴想要回答。
突然间,远方发出枪声,众人纷纷起身望向村头。无数火把举起,宛若一道火墙。火光通天,直逼众人。
黑暗中一人踉踉跄跄,身影佝偻跑了过来。
人群中有人看出来者大喊“是摩多”
摩多抱着肚子,奄奄一息“快走,快走。有人来了”
摩多感到头晕目眩,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提格呢,提格?你在哪里,我对不起让你…”
乡亲们交头接耳,不知所措。不过神情皆是凝重严肃。妇女们抱紧孩子瑟瑟发抖,担惊受怕。
一直沉寂到让人忘记的老村长跳了出来给摩多盖上眼睛,叹气道“摩多算盘打的那么响的,你也有糊涂的时候”
他搓了搓烟灰,视死如归“你们走,我年老了不中用拖后腿,他们来了我还能给他们指条错路,不来我还能看守着我们的村子,他们有枪你们快走啊。”
“这是怎么回事呢?”
“对啊,发生了什么”
“只怕来者不善”
欢愉的晚会还未结束,众人没能尽兴而归脸上皆是失望。但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每个人恐惧焦虑。
二十七
众人纷纷逃窜,各自回家。
英扎拉着梁玉和妹妹奔回帐篷,一言不发。
提格来不及悲伤背上父亲的师父绒花婆婆也撒腿就跑了。
英扎手忙脚乱收拾吃食,阿依珠也上前帮忙。
梁玉正无力地回忆历史,光绪三十年一九零四年英军曾血腥入侵西藏,烧杀抢掠,焚毁遗迹。
英扎神色焦急“快跟我来,我们抓紧和乡亲会聚藏到山里”
用力抓着二人的手便十万火急赶路。
撩起帐篷后,响彻云霄的枪响此起彼伏,远处帐篷失火焚烧。许多人来不及反应,英军已经开始野蛮入侵了。
倒下去的村民血肉模糊,尸体遍野。
康林对着英扎神情惊恐大喊“这是鬼啊,金发碧眼的鬼,他们见人就杀。”
说完一声枪响,他身子破了一个窟窿倒地。
后面两个英军望着梁玉和阿依珠邪恶一笑。
梁玉心疼,看着英扎哀痛欲绝,麻木呆滞的表情。那是他和谐互助的家园,引以为傲的草原。
一夕之间竟然全部毁灭。
英扎挺身而出警惕压住英军,把二人护在身后。阿依珠和梁玉看着他们步步逼近,众人正蓄力后退。
一直一言不发的沉默的阿依珠突然爆发了,推开众人勇往直前地扑。
她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满双颊,她还要强作勇敢地说“哥哥你和姐姐快走,这次我来保护你。”
英扎面色苍白,“不”
梁玉大感不妙,她眼睁睁看着一朵鲜活的花朵被冰冷的兵器折断。
提格因为十分担忧阿依珠,背上背婆婆还来奋不顾身救人。
赶来已晚,眼见恋人惨死,提格已是双目充血,冲上前。
提格张着嘴仰天,说不出话,神情悲惨。他用力的摇着再也不会醒的阿依珠。
提格一抽一噎“你说过的,你说过的,要出了这片草原,去,去,去治病”
绒花婆婆不忍闭眼,祈祷天神。
梁玉见到悲惨状况,又看到绒花婆婆。她之前带着二十世纪的人间太平,政通人和告诉婆婆。她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无知。
枪又响了,英军皱着眉。他们不打算杀人的,这里的俘虏十分负隅顽抗罢了。
英扎爆发一句“不”
绒花婆婆跳了过去帮提格挡了一枪,被压住的提格听到绒花婆婆轻轻说
“嘘,子弹在我这个老婆子的身体里,你先睡一觉,你是希望。”
绒花婆婆安详睡着了。
提格忍着哀痛愤恨,不敢出声。他的鼻子一开一合,那颗黑色的痣像心脏一样跳动。□□怎么比的过杀人穿透的子弹。
梁玉已经被触目惊心的惨状震住,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
英扎临危不乱,信誓旦旦对梁玉说地说:“你是客人,我是宾主,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英扎挡在她的身前,梁玉视野里只有他的背影。
一声枪响后,梁玉听见了英军视人命草芥的轻蔑笑声。
梁玉心碎,她感到世界失声。
她抚摸倒下的英扎,他的鲜血喷到那颗洁白无瑕的狼牙上。
濒死的英扎正要开口,神情真澈恳求,努力张着嘴似乎要说什么。
梁玉泪如断线的珍珠,笑着回答。
说了什么英扎已经听不见了。
那个善良坚强,待人真诚,爱她的纯洁少年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二十八
新川市,朝南区。
梦醒了,梁玉在被止不住的啜泣,感到呼吸困难。
梁玉颤颤巍巍地拿起狼牙察看,清晨的阳光照进。昨晚的狼牙宛若白玉,一梦醒来却成了一块吓人的血玉。
一条血絮挂在通体雪白的狼牙上。
梁玉把狼牙放在唇边,无力地泣不成声。
“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是假。”
“我愿意,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可惜他再也听不见了。
门外传来敲响声,母亲声音不可耐烦
“起床了,你父亲带你回学校拿录取通知书了”
梁玉双目无神,被蓦然惊醒。她沉默枯颓,视线移到书架上的历史书上。
她拿起来,一页一页的翻,翻着翻着她突然心烦意燥,用力的撕扯床被,梁玉后悔万分。
“如果我再聪明一点,就可以早点知道那是不是就可以改变历史了。如果这样。那么我就不会再见到送这份奇旅给我的老板——提格了,和狼牙了”
“如果我不拆破谎言,我是不是可以永远留在英扎的执念,我的梦里呢。”
那颗狼牙承载着那个真诚磊落,勇敢善良的少年对草原与爱情的执念。
可惜在光绪年间二十年六月十二,在狼牙遗失的村口,梁玉遇见英扎的那个晚上,一切都成了定局。
而那天的美好,浪漫的邂逅在重演在十三,十四,十五,十六日中,在英扎的执念里。
黄粱一梦终会醒。
后续
梁玉真真切切在海晏河清,太平盛世的时代去了一趟西藏。
咚巴拉村早已湮灭在历史中。
梁玉向着璀璨圣洁的雪山许愿,后面突然有人打断。
“你在干什么”是一个少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