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琪了个大怪

27、婚礼

　　风越过高墙，填满裂缝，绿色的藤蔓上开出了红色的蔷薇，花蕾探出好奇的脑袋，张望着窗里的人。
　　“糯糯！”小铃铛兴奋地叫了起来，指着围墙，“墙上长花了！”
　　糯糯收起药盒，转过身，经年的裂缝里开出了花，伤口愈合了。
　　糯糯蹲在她面前，揽过她的耳侧的碎发，“这个世界是有魔法的。”
　　小铃铛抱住糯糯，小声地问，“糯糯，花香吗？”
　　“很香”，她站起来，打开窗，花香逆着风来到她身边，对糯糯说，“花香一个劲地拥抱你。”
　　小铃铛兴奋地睁大眼睛，“真的吗！”她跳起来，喜悦地呼喊，“花儿也喜欢我吗？”
　　“它们最喜欢你了”。
　　小铃铛拉着糯糯的手，“快去找苏慕姐姐，她也喜欢花！”
　　门被推开，小铃铛笑意嫣然地看着苏慕，“苏慕姐姐，魔法降临了！”
　　苏慕扭头去看小铃铛，漫无目的的余光突然变得炙热，她的眼睛，她的心，她的灵魂，也感受到了那突然降临的魔法。
　　“我来开窗”，糯糯把窗户打开。
　　苏慕下床，光着脚走到窗户边，风，花香，阳光，是魔法，把废墟变成花海。
　　小铃铛拉着她的手，仰着头，眼泪从红通通的眼睛里溢出，“姐姐，我的鼻子痒痒的，不是难闻的酒精”。
　　“糯糯！”苏慕欣喜地呼唤道。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小铃铛张开双手去抓什么。
　　“小铃铛，你喜欢这样的感觉吗？”糯糯睁大眼睛问。
　　小铃铛坚定地点头，“喜欢！”
　　糯糯抱起她，泪水决堤，沾湿浓密的睫毛，“这是花香啊！你能闻到花香了！”
　　小铃铛的声音稚嫩又沙哑，“我身体里的酒精终于干涸了。”
　　苏慕看着她，笑容清浅，“小铃铛是全世界第一勇敢的人。”
　　小铃铛抹了抹眼泪，眨着泪光闪闪的眼睛，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苏慕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屋檐和树影遮住两个人，“那扇窗终于开了”，韩惜仰视着那跳动的阴影，和窗沿上破旧的布娃娃，平静地语调里透着悲戚。
　　苏艾牵着她，“走吧”，两双粗糙的手合在一起，韩惜紧紧地抓住她，朝蔷薇的反方向走去，眼泪坠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深坑，泛白的嘴唇被咬出了血，她没有回头。
　　花瓣飘落，陷入少女柔软的手心，与那绵长的生命线紧紧相贴。
　　阅灵捧着那片花瓣，抱着烂漫的玫瑰花，她仰望着窗边的人，眸中的爱意溢出来，浇灌这片贫瘠的土地，腐烂的生命新生了。
　　“做我的见证人好吗？”她对苏慕说。

　　墓园里难得晴天，绿草树叶被裹上一层蜡，光亮的墓碑上镌刻着一个久违的身影。
　　伊冉一身纯黑复古长裙，不施粉黛的脸和鲜红的玫瑰相互契合，像古典爱情故事里的悲剧结尾。她凝望着墓碑上她曾呼唤过无数次的名字，却终究是情深缘浅。
　　“苏倾，又到了玫瑰盛开的季节了”，她弯腰放下玫瑰花，“你说过，世界的尽头一定开满玫瑰”，她注视着墓碑前的玫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尽头。
　　“我再也不走了”，墓园严肃庄重，她说，“我用尽余生，让你的尽头开满玫瑰。”
　　墓园里的人很少，人们好像都喜欢在雨天来，好像只有沉在如雨水一般连绵不断的悲伤里，才算得上是对死人的尊重。
　　“对了，你知道吗，苏慕也有喜欢的人了，是个女孩，漂亮又勇敢。”她垂下头，眼泪坠入脚下的土壤，“你一定也曾感到愧疚吧，那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要不然，玫瑰也不会偏爱你。”
　　墓园里的大多数东西仿佛从出生就开始衰老，除了苏倾墓碑前的玫瑰，宛若她忠诚的信徒，得到了永生的天赋。
　　鲜花，音乐，宾客，阅灵的大秀犹如一场庄重的婚礼。
　　伊冉穿着阅灵亲手设计的礼服，完美的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的天鹅颈笔直，优雅又高贵，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名利场里。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阅灵一袭纯白色鱼尾长裙，曼妙的曲线在缎面下起伏，锁骨如花朵一般盛开，被藏匿已久的蝴蝶骨在她身后张扬绽放，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如骨瓷一般白皙，她长发及腰，脸上不施粉黛，清冷又明艳，让人分不清，是天使，还是美神。
　　苏慕捂住胸口，深色的眸子里掀起巨大的波澜，宇宙和山川都随之变动，心脏不再跳动，时间不再流逝，万物都眷恋她的美貌，一切都停滞不前了。
　　“我美吗？”阅灵问她。
　　苏慕注视着她，说得很慢，“很美。”
　　阅灵拉着她的手，掀开另一个试衣间的帘子。
　　试衣间里挂着一件礼服，性感又庄重的黑婚纱，抹胸的设计勾勒漂亮的锁骨，腰部错落有致的镂空展现诱人的曲线，前短后长的裙摆散发着自由的气息。
　　光影变成钻石，落到黑纱上，闪闪发光，歌颂女孩勇敢的爱情。
　　“你愿意嫁给我吗？”阅灵单膝下跪，声音紧张到颤抖，还带着隐约的哭腔。
　　苏慕俯视着她，深棕色的瞳孔瞬间湿润，空气里回荡着玫瑰的香甜，每一秒都在诉说着我爱你。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泪滴随之坠落，流入花瓣深处，落下永恒的印记。
　　阅灵抱住她，“我们一起去明远，去看玫瑰盛开，和奶奶一起种玫瑰。”
　　敲门声响起，妮娜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她没有进去，把花递给阅灵，又歪着脑袋看苏慕，满眼的欢喜，她在阅灵耳边说，“永远热恋。”
　　“谢谢妮娜”，阅灵欣慰地说。
　　离大秀开始还有半小时，又有一阵敲门声响起，阅灵打开门，林妄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高大的身形成熟，湿润的眉眼却一如既往的清澈。
　　他轻声问道，“苏慕在这里吗？”
　　苏慕立刻兴奋地回应他，“林妄！”
　　他双手端着一个银白色的盒子，走进去，站在苏慕身前，然后单膝跪地，从盒子里拿出一双高跟鞋，“这是我亲手做的。”他翻起湿润的睫毛看她，“我亲手为你穿上好吗？”
　　尖头细跟搭配一字式珍珠链条扣带，纯净的黑色和细腻的珍珠光泽碰撞，犹如盛夏的月影一般。
　　“去爱吧，这一次大胆一点”。
　　苏慕递过一张纸巾，哽咽着说，“你是小姑娘变的吧。”
　　林妄走的时候，停在门口，波光潋滟的眼睛和阅灵对视，“是你救了她。”
　　门关山时，林妄对自己说，“我从来都没有保护好她。”
　　嘉宾全部坐下，整理昂贵的衣服，脸上表情各异，无一不透着优雅高贵的姿态，在玫瑰花香中从容地等待。
　　秀场的灯光骤然变暗，黑暗里传来沉重的声音，是苏慕的心跳。
　　林妄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Dance to the death》响起，曲子被降成了0.8倍速，空灵的钢琴声宛若骷髅的碰撞声。
　　身姿绰约的模特穿着黑色网纱抹胸长裙，红色的花瓣飘落到裙身，浓艳的妆容下，她们的神情冷漠高傲，美貌从来都不是原罪，是利器，是天赋，她们的灵魂高尚且自由。
　　白色蕾丝缎面礼服纯洁神圣，裙摆开叉展现腿部优越的曲线，模特毫无顾忌，张扬地跳一支名为自由的舞。
　　黑色和白色交织，犹如上个世界经典又华丽的黑白电影里，天使与恶魔背离世俗，向死而生，在沉沦中自由地相爱。
　　钢琴曲的结尾，苏慕走上台，她的美是带有攻击性，让人不敢直视，裙摆飘动，高跟鞋踩过一地的花瓣，音符停在了半空中，心脏忘了跳动，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她拥有全部的自由。
　　玫瑰带着荆棘和尖刺从疤痕里生出，再骄傲地盛开，那是她亲手画上去的。
　　大秀结束，掌声如潮水般涌动，宾客的神情无一不透着震撼与赞许。
　　阅灵一身纯白长裙，清冷又明艳，她拉着苏慕的手，走到秀场中央，她们一起笑，为自己而笑，为彼此而笑。
　　这是她们的婚礼，总有人为她们的爱情歌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