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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城 白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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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儒:“可是是有的,我一直以为没有人会对我好,在遇到你以后,我觉得,至少在青楼里不会有人对我好。”
一滴泪无声的顺着白儒的脸庞落下,他道:“我又错了,在青楼里,春浮姐姐对我很好,但是她刚才为了让我们逃走,惹恼了那些人,春浮姐姐又不是什么名妓,老鸨恐怕是也不会护着她,她现在八成是被打死了。”
不死也会是重伤。
一旁的俞桁并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衣,捧起一把雪就塞进了里衣,之后把脸埋进雪地里。
白儒被吓坏了,他一把拉起俞桁,一只手想要把俞桁的外衣履平给俞桁套上,他麻木的手在慌乱中竟是连一件外衣都拿不起。
那就不拿了,反正那件衣服里也全都是冰溜子了,穿上了只会更冷,他死死抱住俞桁,任由俞桁折腾。
无论怎样,他不会松开的。
俞桁则是打着挺,想要脱离白儒,他被烧的浑身疼,脑子已经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只能大喊大叫。
这样会引来那些正在追他们的人的!!!
俞桁恢复了一丝理智,泪水夺眶而出,疼……疼啊!
他平息了所有心中想要大声喊叫的念头,尽量平静着说道:“你让我去死啊,你让我死行不行?太疼了,我不想这么疼了。”
俞桁:“你放开我吧。”
下雪了,又开始下雪了,那些追他们的人原路返回,下雪,在这时对于他们是一件好事,但这也能要了俞桁的命。
这地方待不得了,还是得回去了,回乞丐窝里,回去东城破庙吧。
冷冽的寒风掩盖了他们的声音,冷雪掩盖了他们的身影,他们消失在大街上。
“奇迹啊!这李十二我看着他平时弱不禁风的,居然有这种毅力!”
“哎呦,真不得了。”
“就是这人,还活不活的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说什么屁话呢?!肯定活的了!”
“都睡了两天了,怎么可能还能活。”
俞桁眯了眯眼,刺眼的阳光照进他眼里,他的周围,好像还围着一圈人。
“哎!他醒了!他没死!!”
“快去告诉小十二!这消息要是被小十二听到了,不得开心死他!”
小十二?是白儒吗?他还活着,自己,也还活着!
真是奇迹,俞桁心中震惊,但更多的是踏实,和对未来的向往。
一瞬间他想好了很多事,他要和白儒偷偷出城,这辈子都不让那个傻逼少爷找到,他要带着白儒去一个暖和的地方。
最好是一年四季都暖和的地方,寒冷他已经受够了,再也不想体会。
最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城,在那里……
在那里干什么?俞桁本来想的是先成家,但是又觉得不妥当,便只好重新想。
在那里干什么呢?
“小十二回来了,这么急啊,人就在那里坐着呢,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在那里愣神儿呢。”
不想了。
白儒走向他,白儒的脸上抹了两手泥巴,看起来十分滑稽,俞桁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儒也不生气,只是在他身旁坐下,认真的看着他。
俞桁笑够了,便问道:“你这脸上的泥巴是怎么回事?好丑。”
白儒回道:“当然是为了防止被认出来,那个公子罢手,不追究这件事情了,但是老鸨对这件事情还很在意。”
白儒:“毕竟……春浮姐姐被活活打死了。”
他的语气一顿,又道:“她好歹也是可以为青楼带来一笔可观收入的人,价值算不上多高,但也不低,老鸨自然不会罢休,她现在只想着抓到咱俩,把咱们高价卖出去。”
白儒:“老鸨花了十两银子雇了人寻咱们,我在这里住着,在这里住就要去乞讨,乞讨就免不得被认出来,所以在脸上涂了泥巴。”
俞桁还是止不住的笑,重获新生,太过欣喜。
白儒以为俞桁是在嘲笑他把脸涂成这种难看样子,气愤道:“你笑什么,一会你也要往脸上糊泥巴。”
白儒:“我讨回来了块馒头,你赶紧吃,吃完了出城,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他把手里的馒头递了过去,俞桁刚才太高兴了,竟是没看到白儒手里的馒头。
两口将馒头吞下肚后,俞桁也往脸上糊了泥巴,两人向着城门走去。
璀城这地方,不穷也不富裕,靠气候恶劣而闻名,所以没什么人会来这里。
城门边空无一人,白儒带着俞桁躲在一出建筑后观察许久,未见老鸨一行人的身影,这才走出来。
城墙比五个他都高,想要翻出去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走正门,正门又保不住会有老鸨买的人守着,两人都走到这一步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正要交上伪造的通行证,白儒的手臂却被一把抓住。
被发现了?!!
只见刚才还幽默调侃他的士兵变了脸,又有两个士兵从后面来抓住了俞桁。
士兵阴着脸嘲笑说道:“小子,你说你是不是傻的离谱?璀城这个小破地方是没有士兵看门的!”
这士兵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说道:“我就知道你要出来!我可是在这里足足蹲了你三天!”
此时白儒的脑子里只有惊恐。
眼前这个人壮的跟牛一样,体重恐怕是比他重了一倍多,自己能被他一拳打死!
恐怖的压迫袭来,士兵一把将他扔给后面的士兵,示意把两人带回去。
俞桁很是不服,眼前三个人他打不过,那又如何?
他快要疯了!这几天他在死亡的边缘横跳,他早该死了!
现在他想要的不过是出城,现在城门在眼前,他怎么能作罢?
白儒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俞桁就死死咬住抓住他的那人的胳膊,那人吃痛,连忙松开了他。
白儒心中一惊,他瞬间觉得头皮发麻,怎么办?!到了老鸨那里,没准还能偷偷跑出去,现在把这三个人气急了,是绝对活不了的!
会被打死的!
俞桁这一咬直接撕下了那人的一块肉,疼的他嘶嘶抽气。
鲜血崩到俞桁的脸上,他拼命逃出城门,一人追上了他,俞桁张开嘴想要再次咬上去,却被一拳捶掉了几颗牙。
捶的鼻血直流,嘴里也直流血。
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被打到的那块脸呈现出青色。
被咬下一块肉来的那人此时也悄悄缓过来了,他走过去一脚踹倒俞桁身上,将他踹倒,之后猛的踢向俞桁,一连踹了好几脚,每一脚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白儒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最强壮的人拦住了他,说道:“踹死了就卖不出去了,那个奸商肯定只会给咱们一半的白银。”
那个踹的起劲的刚刚反应过来,停住脚,俞桁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脸色苍白,捂着肚子。
“那岂不是只有五两!五两够谁花的!”
“依我看,这人是死定了,要不就趁现在人活着把人搬回去,说吃点药就好了,反正这个小杂种死的时候咱们也出城了。”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两人被带到了小黑屋,老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两人被丢了进去,俞桁背靠墙,捂着肚子,他面色发白冷汗直流。
白儒也是满脸鲜血,十分狼狈。
老鸨挑眉看了一眼,走出门去讨说法了。
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她语气阴冷,带着丝丝恨意道:“这些天天气好,城中的拍卖会开了,我把你们送过去,我先警告你们一声,别想逃跑!”
白儒心中泛起一股恐惧,这种场面,他见多了,通常他都是在这里被关上三天,不给饭吃,只管水饱,水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好水,只能说是勉强能喝的程度。
三天过后他出小黑屋,这时候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走两步都能摔。
老鸨带他回去的时候,如果他走的慢了,就会把一条锁链套在他的脚上,让他躲在青楼门口,供人观看。
完事后,老鸨会以“影响到了青楼的客人”为由,把他打的浑身青紫,这种事情他也不过体验过三次,每次都是被打到皮开肉绽,最后一次更是让他的脊椎留下了一道难忘的伤疤。
这道伤疤长十五厘米,可谓是触目惊心,看着都觉得疼的程度,因为不好包扎,所以就干脆不包扎了,让他之后的每天都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老鸨冰冷的脸,是他童年最大的噩梦。
他哆嗦着嘴唇,艰难开口道:“俞桁他…他快要死了,他被…被踢了好几脚,他不行了,您……您…”
极度的恐惧和刺骨的寒凉让他说不清话,老鸨已经知道了他要说什么。
她“啧”了一声。
“看来还是记不住规矩。”
白儒眸孔猛缩,已经料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两个高大的男子进来,拖走了白儒。
俞桁拧紧眉头,努力睁开一只眼,之后又闭上。
他要死了,他想看看白儒,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腹部的淤血越来越多,刺骨的钻心的痛令他无时无刻不想要去死。
他后悔,悔为什么要去跟那些人讨房子,悔不该在被抓住的时候逃跑,悔自己不该出生……
可他有什么错?
他不知道。
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犀利,变得暗淡,变得再无生气。
魂魄渐渐脱离体内,他的魂魄,是黑的,他的魂魄被浓重的煞气笼罩。
不知为何,他好像在一瞬间想通了。
他凭什么死?该死的是那些杀他的罪人!是那两个把他扔下水的小厮!是那个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欺负人的少爷!
是那些蛮横的粗人!是欺负白儒的老鸨还有欺负白儒的所有人!他们都该死。
他寻着白儒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现在是鬼,没人看的到他,也没人能碰到他,一路顺通无阻。
白儒被拖去了青楼后院的地下室中。
这里黯淡无光,白儒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俞桁看着他鲜血淋漓的身体,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他明明只有一会时间没有看到白儒而已!
殊不知,“一会时间”是一个时辰。
老鸨手里拿着带血的鞭子,倚靠在这房间的一张椅子上,似乎是打累了。
俞桁死死盯着老鸨,老鸨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地下室的门开了。
一个小姑娘满脸惊恐的跑到老鸨身旁,小声说道:“那个在小黑屋关着的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