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这下柯渺不得不停下来,站在时斐身前两步外,礼貌回应。
“元首晚上好,这么巧,你也出来逛逛?”
时斐闻言喉结滚了滚,发出低沉的一声:“嗯。”
柯渺对时斐不感兴趣,刚想说不打扰他了,便听见时斐又问了一句。
“柯小姐觉得这个院子怎么样?”
柯渺与他对视,对方漆黑的瞳仁在昏暗的环境下分明什么也没有,柯渺却从中看出与时斐浑身气质截然不同的柔和。
刚才她就想起来了,第一次看见时斐的身影时的熟悉感,是因为他就是那时在薇丝只看到背影的男人。
如此看来,她当时的判断果然没错。
柯渺将思绪抽回,目光从时斐身上移开,环顾一眼庭院,中肯地评价道:“很有特点,尤其是这片盈星花海,很美,我很喜欢。”
时斐笑了,尽管那笑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我母亲的家乡盛产鲜花,她最喜爱的就是盈星花,年轻的时候常常为了看一眼它,不远万里乘坐星船到厄伯顿来。”
“有一次,父亲在战场上过于轻敌,令我方将士死伤惨重,爷爷勒令他暂时离开战场,停职反省自己。”
“父亲十分懊恼,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无意中发现了一处漫山遍野的盈星花海,他在那里遇到了母亲。”
“后来,在母亲的帮助下,父亲很快重返战场,连连大捷。婚后,父亲在这里种下一片盈星花,既是送给母亲的新婚礼物,也是对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的纪念。”
时斐的讲述娓娓道来,让柯渺听得非常舒服,不自觉地沉浸到故事里去。
安静的庭院只有时斐干净清澈的声音,他说完后看向柯渺,平静的目光中好像参杂着的别的东西。
主屋一楼窗户映照出大厅里不停走动的身影,与庭院里面对面站立的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柯渺被触动,忍不住感叹道:“令尊与令堂的感情真好。”
刚感叹完,想起时斐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顿时有点唏嘘。
也许是柯渺的遗憾表现得过于明显,时斐猜出了柯渺的想法,补充道。
“父亲去世后,一直是母亲在打理它们。”
柯渺不知道时斐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起这个,但柯渺是一个喜欢听故事的人,有故事才会有灵感。
“难怪长得那么好,令堂一定很爱它们。”
今夜的晚风很轻柔,柯渺的脸颊被吹起的头发丝丝缕缕拂过,她伸手将它们别到耳后,以免遮住视线。
二人伫立在如同繁星坠落的盈星花海中,视线相接,一时相顾无言。
“起风了,夜里冷,柯小姐在外面那么久,不如同我一起回屋里。”时斐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只邀请柯渺顺路回去。
“好。”柯渺没有推辞,正好她该逛的也已经逛完了。
柯渺穿着高跟鞋,走得不快,时斐放慢脚步与柯渺肩并肩地走着。
庭院距离主屋不远,不到两分钟就到了。
时斐无疑是中心,可今天晚上的焦点还多了一个柯渺。
两人一同进门时,柯渺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聊天话题瞬间变成了他们。
至于人群谈论了什么,柯渺不感兴趣,无非就是猜测她和时斐之间的关系。
回到与柯行舟分开的地方,柯渺发现他已经不在原地,便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
柯渺等了几分钟,柯行舟没回她,于是柯渺打算去找他。
可柯渺不太理解,时斐在进门后也一直跟着她,两人没有聊天,只是默契地走着,也没有人上前搭讪。
时斐不主动离开,柯渺也不好赶他走,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柯渺找到柯行舟。
柯行舟被老友拉过去叙旧了,一大群人全是当年战场上的战友,柯渺找着柯行舟时,他正揽着一个看起来同样差不多大年纪的中年人笑得开怀。
“老陈,不是我说,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这驴脾气还是那么臭。”
柯行舟笑得形象全无,转头看见自家闺女,身边还站着一个现任帝国元首,立马站直了身,对时斐道:“元首,你怎么在这?”
时斐背挺得笔直,闻言只是简单地解释道:“刚才在外面遇到柯小姐,就一道回来。”
柯行舟心想,他遇到时斐那么多次,也不见时斐同他一块走过,每回都是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不过柯行舟也不可能当众说出来,于是他打着哈哈,将女儿拉到身边,回应道:“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家渺渺没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和柯小姐相处十分愉快。”
柯行舟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柯渺莫名感觉时斐今天的表现有点和传闻不太相符,在柯渺的印象中时斐无论是在星网上还是别人的口中,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但刚才与时斐相处下来,除了有点生疏以外,并无其他不适,甚至说得上颇为惬意。
柯渺站在二人中间,嗅到了微妙的气氛,假装嗔怪打岔道:“爸爸,你都不回我的消息,害我刚才找你好久。”
柯行舟打开光屏,果然看到柯渺发来的信息,随即马上解释道:“你出去之后,我之前的战友喊我过去说说话,叙个旧,一时聊上头了,没看见消息。”
柯渺也不是真的要和柯行舟计较,父女俩说话间,时斐静静地站在对面听着,没有打扰,也没有想要走的意思。
最后还是柯渺提出道:“非常感谢元首送我回来,要是您有事可以先忙的。”
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赶人走,时斐能坐上元首的位置不至于那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
“侯爵,柯小姐,那我失陪了。”
说完朝柯渺浅浅一笑,转身上了二楼。
温德尔跟时斐一起送时老回到房间后便一直呆在二楼没有下去,连晚餐都没有吃。
尽管事实很荒唐,但他不得不接受。
他爱上了柯渺。
在和她解除婚约一个月后。
温德尔从时老房间回来后就没在大厅看到过柯渺。
现在还在晚宴期间,客人不会那么早就离场,温德尔在这里等着,等着柯渺回来。
温德尔背靠在二楼栏杆上,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他时不时地朝大厅看一眼,没有发现那红色的倩影。
弹了弹烟灰,温德尔又朝下瞟一眼,这一眼,就发现了进门的柯渺。
以及她身边的时斐。
温德尔登时转过身,死死盯着走在一起的两人。
手中的烟被捏折,燃着的烟头碰到温德尔的手指,烫出一个深红的印记,可温德尔却毫无知觉。
以他对时斐的了解,时斐身边没有女人,任何宴会上都不会带女伴。
况且,时斐从不做无用功,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现在的情况看来,温德尔只能想到一种情况。
时斐对柯渺有兴趣。
温德尔看着两人在大厅绕了一圈,又和柯行舟汇合,三人有说有笑。
末了,还对柯渺清浅笑了笑。
温德尔在时斐身边做事以来,时斐对他展露的笑屈指可数。
时斐上楼梯后又恢复了日常的面无表情,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在角落的栏杆处发现了正在盯着他看的温德尔。
时斐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大步流星地从温德尔身旁擦肩而过。
温德尔同样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时斐走过。
两人第一次以这种形式碰面。
楼上暗流涌动,楼下的柯渺对此一概不知。
她被柯行舟拉着在战友面前介绍了一轮,脸上挂着完美的社交笑容,听了一圈赞美的话。
累了。
柯渺轻轻扯了扯柯行舟的衣袖,凑到他耳朵旁小声说道:“爸爸,我累了,先到旁边坐一会,你好了告诉我。”
柯行舟看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叙旧也叙得差不多,就和战友们请辞了。
会场中只余下原本的一半人左右,柯行舟和柯渺出门后,司机刚好将飞车开到时宅大门前,两人先后上了车。
车上,柯渺把座椅靠背调低,闭上眼睛假寐休息。
“渺渺,你刚才怎么遇到时斐了?”
柯行舟想问很久了,憋到车上才问柯渺。
“我在庭院散步时遇到他的,大概是他也想出来透透气吧。”柯渺随口回道。
柯行舟深深地看了柯渺一眼。
“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柯渺不解,柯行舟为什么突然问她这样的问题。
“时斐他,”柯行舟想了想该怎么介绍,“你或许对他不太熟悉,很多人说他如此年轻就登上元首的位置是他爷爷的缘故。”
“其实不是的,你知道格里菲斯夺回战吗?”
柯渺回忆了一下,那是人类对虫族战争中极重要的一战。格里菲斯是很多时空跃迁中必经之点,自从虫族占领后,人类每次跃迁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外来物种发现袭击。
格里菲斯夺回战中,主导者是时老,他经过精密的布局,最终完美夺回了格里菲斯要塞,大振全世界人类的信心。
这是每个帝国小学生都需要学习的历史常识。
柯渺不明所以,顺应地点了点头:“知道。”
“事实上,当时的领导者是时斐。”
柯行舟以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极震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