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意外 惊现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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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边缘的教廷不似中心街区的喧闹，不算高大的建筑里只零星亮着几盏灯。只是百米之遥，中心街区的暖黄灯光却似乎努力蜷缩着，不愿将光亮分享一丝一毫。只有无限遥远的天上，银白的月光毫不吝啬的将光辉洒下，笼罩着这个角落里相互瞪眼的林斐和晏琛，沉默的霍城和唐凯西。还有岗亭里吹牛打牌的守卫。
墙根的草丛里，偶尔传来昆虫跳动的细细簌簌的声响。
这一切都准确无误的显示在S城一个男人眼前。
在灯光亮如白昼的S城一片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后，面上已经颇显沧桑的男人身着一袭赭石色长袍静静的坐在实木椅中。他面中干瘪凹陷，眼袋耷拉着，有些浑浊的双眼陷在眼窝里，显出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安稳的智慧。
他一只手慢悠悠的捻着佛珠，另一只手上雪茄几乎燃到手指。
他专注的看着眼前虚拟投屏中的景象，怀着真挚的疑问开口：“你说，子珩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十年，整整十年。十年的时间，为了他，我放弃财富和权利，不惜一切代价投身于这样一项当初如痴人说梦般的研究。十年……我的头发都白了呀。你说为什么呢小俞？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和子珩同一天出生，你能理解吗？”
与一旁一身白色实验服的娃娃脸恭敬的低着头，不敢与男人共享同一片视野。他仍旧保持着沉默。和他一样出生于二十八年前三月十八日的其他几个人已经用生命告诉过他，在这个疯子面前，保持沉默就够了。
……
玉质的佛珠磕在桌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应和着男人怪异的笑。
“不，我不怪子珩，我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不会阴差阳错的开启这场伟大的研究。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研究。它是人接近神迹，步入永恒的信仰之越。它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是极乐世界，是你我，是众生完美的归宿！而我们，我们就是这个神圣天国的缔造者，是人类幸福终章的谱写者！小俞，难道，你不为此感到高兴吗？没有感到周身血流汇聚于大脑，那种，接近于虚幻的、像是三月里的初恋一般的兴奋和激动吗？”
男人越过影像看向窗外，浅褐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城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浑浊的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精光，碧绿的佛珠从桌沿落下，砸在地上散成一片，在响着生命特征检测仪的滴滴声的房间里发出高高低低的悦耳声响。
烟头闪烁的火光在铺天盖地的霓虹灯光中显得微不足道，灰白的烟灰星星点点落下，被叫做小俞的年轻男子恭顺的跪下，用手接住烟灰和还在燃烧的烟头。被血肉熄灭的烟火在他手上留下一块黑色瘢痕。他眉目低垂着，似乎没有任何不适。
事实上他确实没有任何感觉。为了能在这栋彩色玻璃装饰成的大楼里存活下来，舍弃一些感官是必要的。
他手部的传入神经在几年前就已经切断，如果可以，他想把自己叫做“良心”的角落也一并切除。这样就不用在私心和良知中间反复煎熬，最后变成这副首鼠两端的恶心模样。
方寸之隔，虚拟的影像发出声响，仿佛是观看影像的人在说话。
年轻的一男一女互相瞪眼，旁边身量颇高的女性嘴角笑意残存。近在咫尺的声音低沉有力：“我想进去看看。”
几人带着惊异的目光转向影像之外，像是直直看着满是消毒水气味的房间中的人。
影像黑了一瞬，转眼换了视野。面前的墙壁表面凹凸不平，顶端的砖石有一个缺角。
“说不定神女已经被秘密带进教廷调查了。”影像的主人又开口说话。他没有等待其他人的回应，视野开始抖动，转眼之间，一面墙把另外三人隔在视野之外。
“看来，子珩想帮他们避开我们呢。真是不乖。不过，我们不是还有一双眼睛吗？也够用了。”
视野黑了下来，远处的交谈声也因为主人的刻意屏蔽而显得模糊不清。
……
教廷的墙角，唐凯西怔怔的看着霍城离开的地方。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可看着他腰间颇显滑稽的兔子玩偶，她莫名想起书里霍城带着公主在城堡挑战女巫的情节，觉得他从进入影城开始就在有意复刻书中的行为。但却没有让林斐重复书中行动的意思，颇有些奇怪。
“让他去吧，反正他现在是鬼，也没人能伤他。”林斐似乎早就和霍城达成了一致意见，“我们去神女住的圣殿看看。”
晏琛看着林斐又勾上唐凯西的手肘，眼里冒着火光，又不免觉得自己卑劣，仅仅因为唐凯西和那人张得有几分相似就迁怒。不过小少爷从来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在得知自己已经暴露得差不多后不再忍耐，毫不犹豫的呛声：“你们俩一队，你不和自己队友行动，跟着我们干嘛？”
林斐气笑了：“好心没好报。一会被揍别哭着来求我。”
唐凯西想到霍城看起来略显笨拙的动作，笑着圆场：“没事，我从中学就开始学近身格斗，哪能让我的小助理挨揍。何况他还有道具呢。你和霍城一起吧。”
林斐无所谓的耸耸肩，动作轻盈的翻过教廷的高墙。
霍城坐在桂花树下，闭上眼睛，认真嗅着飘散在空气中的幽幽香气，有意识的把思维发散，清空脑中复杂的信号，试图抓住潜藏其中窥伺的电流。
毫不意外的，又失败了。
教廷内部的地面由光滑的砖石铺就。即使林斐身手矫健也无可避免的在落地时发出声响。
“你不跟他们一起吗？”霍城睁开眼睛，目光却飘飘悠悠，不着实处。
“你不是进来找神女踪迹的吗？”林斐言语间的疑问不似作假。
两人并肩坐在桂花树下，漫无边际的闲聊。
圣殿就在离教廷不远的街角，外观上看，不过一座极其普通的双层别墅。整个二层的灯都亮着，倒比教廷多了几分生气。
很贴心的，还没进到庭院内，两人就听到npc的交流。
“玉莹大人真可怜，半条命没了，还要被诬陷用巫术杀人。”
“要我说，就算是玉莹大人动的手又如何？那几个分明就活该！平常把玉莹大人当物件一样摆弄使唤，死都便宜他们了，要换做是我，我要会巫术，绝对用最最最深的禁咒，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嘘，那几位大人还在里面呢，小声点儿。要被听到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
唐凯西靠着墙手抱在胸口，眉眼低垂着：“你怎么看。”
晏琛有点手足无措似的，这剧情发展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游乐场角落的一个大型逃杀型剧本杀而已，竟然有这么仔细安排的npc和这么完整的支线剧情线。
“我觉得，要是真就像那两个人说的那样，神女的嫌疑确实很大，但那些圣徒也是罪有应得。”
“我是说，你觉得我们该插手吗？”
“我觉得，得去找神女，问问她的想法。……如果前面的事真是她做的，我们不一定需要再做什么，只要让她知道有人支持她就足够了。”
唐凯西轻笑一声：“要是当年，也有一个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晏琛不明所以，一转眼间，唐凯西已经到了墙头，朝他伸出手：“上来。”
那双手的触感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有点凉，但不同于劲瘦的外形，她的手心带着柔和的触感。突然之间，晏琛感觉自己感官似乎变得异常敏锐，风的声音都能听清。
他有些迟缓的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并非错觉，一支利箭正朝自己的方向飞来，距离不过咫尺。
那箭不同于林斐手里包着橡胶的道具，金属的尖头闪着寒光，尾端的白色羽毛在夜色里扑簌着。晏琛毫不怀疑，锋利的箭头可以刺穿自己的颅骨，让他当场毙命。
虽然只是游戏世界，他还是突然有一点点舍不得。想问墙上的人是不是自家楼上的那个酒蒙子。他回过头来，视线被宽大的黑红色袍子遮住，只感觉重心不稳，天旋地转的从垫脚的管道圈上跌下，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翻滚。
“你不知道躲的吗？！”唐凯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
把呆愣愣的Alpha扔在地上，唐凯西站起身来，那只箭安静的躺在地上，黑色的橡胶箭头只在墙上刚刚晏琛头的位置留下一个红点。仿佛刚才泛着寒光的金属尖角只是她的错觉。
“看来，有人想要你的命。”
唐凯西决定最后相信系统一次，在脑中问道：“在小世界死亡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系统没有答话，脑中滋溜滋溜的电流声告诉唐凯西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系统回答问题的权限。
慢半拍站起的晏琛面色发白，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无比明确的感知到，这里，远不是“游戏”这么简单。
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当初因为那家公司底子不干净拒绝投资到底有多大的关联？
“先去找林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