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徒弟逐出师门后他黑化了》方见树

51、第 51 章

　　炎穹转了转眼珠。
　　“好，我可以答应你。”炎穹决定就这么办，他自己是极度自私冷漠之人，所以他愿意看到檀容为了活命，如何纠结痛苦是否要杀玄觞，他想要看到他们心中的恶。
　　另一方面，他确定檀容的魂魄是绝对逃不出他的控制，他一个念头，檀容就会沉睡。
　　甚至檀容若是下不去手，他不介意助她一臂之力，让玄觞死在他最爱人之手！
　　只要在这个身体里，他就是主导。
　　他现在控制了檀容这个人质，只要玄觞死了，他便会马上杀了檀容，占据玄觞的身体，然后带领魔族，攻上天庭……
　　他要天下大乱，要做三界之主，要无数仙魔的命给他做踏脚石。
　　答应了玄觞的条件，炎穹缓缓放松了对檀容魂魄的压制。
　　檀容似乎在梦中，听到一个阴沉的声音对她说，“杀了玄觞，杀了他，你就能活，否则，你死！”
　　下一刻，檀容似乎晃了一下神，再睁眼，她看到了那个让她牵挂的人。
　　玄觞正看着她，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似乎有些防备和怀疑，只是一瞬间，那怀疑和防备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中浓的化不开的情愫。
　　檀容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在自己的身体里，能看到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阿莹，是你吗。”玄觞唤她，“为什么要回来。”
　　不是已经逃走了吗，不是抛弃他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救他？
　　檀容笑了笑，道：“我说了，我已经无法放下你了。”
　　这句话，让玄觞的心蓦的柔了柔，即便在这样的时刻，他还是会为她的一句话，而牵动情绪。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他不想去确认，姑且就认为是吧。
　　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手臂缓缓用力。
　　不舍得放手，是真的不舍！
　　他费尽心机让炎穹放檀容出来，一方面是想见她最后一面，另一方面，他知道，只要给檀容机会出来，在他死后，她才能有机会逃脱。
　　檀容知道他们现在所言所行炎穹都看得到，她但凡妄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除了她的思想，他能监控她的一切。
　　玄觞将头埋在她的秀发里，沉默了好一会，道：“杀了我，你就走吧，魔族的事本就与你不相干，离开这里，去哪都行，只是……别忘了我好吗？”
　　檀容没有说话，此时她的脑海里，充满了炎穹的声音，“杀了他！快！杀了他，你就能活……”
　　“我凭什么相信你？”檀容元神与之对话。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你若下不了手，我替你，只需要一瞬间，他察觉不了，我要让他死！死在他最爱人之手！”炎穹的声音在檀容脑海里嘶吼着。
　　“好！”檀容突然开口，她推开玄觞，这句话不知是回答玄觞还是炎穹。
　　她神情十分平静的唤出潮汐，剑指玄觞胸口，她能看到玄觞掩藏在平静之下的哀伤。
　　“别难过，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檀容看着玄觞道。
　　她眼中是他看不懂的平和，似乎杀了他对她来说，只是寻常，没有一丝伤心。
　　玄觞垂了眸子，心道，罢了，这一世能遇到她，已经是他的幸运，此时不应再奢求更多。
　　他缓缓闭眼，等着死在她的剑下。
　　炎穹这种冷血之人不知也不会明白，能死在心爱的人手里，他甘之如饴。
　　“准备好了吗？”檀容的声音传来。
　　玄觞微微点头，“来吧！”
　　他以为那一剑会很痛，可是并没有。
　　他疑惑睁眼，却看到此时檀容的胸口插着潮汐，正缓缓倒下。
　　玄觞只觉五雷轰顶，他飞身过去扶助倒下的檀容。
　　她在他怀里，嘴角带着一抹痛快的笑意，道：“快扶我坐好，设法帮我将这孽障困在我身体里！终于抓住了他了，这回可不能让他跑了！”
　　玄觞此时终于明白檀容在做什么了。
　　她为何一直都如此平静？
　　因为她从未想过牺牲他来换取活命的机会，她一直想的都是要用自己困住炎穹，然后趁机杀了他。
　　此时潮汐剑透过檀容的胸口，她的胸前一片殷红血色。
　　只需一个念头，潮汐剑便将她自己穿个透心凉。
　　她确实从未想过杀玄觞。
　　刚刚不过是在做戏，炎穹以为她的元神被完全压制，其实并非如此
　　她曾在魔族勘破，境界早已提升，成为上神，元神自然也变得更加强大，炎穹却不知。
　　可即便如此，她的元神也不是炎穹的对手，檀容深知这一点，所以才留有一搏之力，在关键时候出手。
　　她装作被炎穹压制，在他以为她要杀死玄觞，笑的猖狂之时，她突然给自己一剑。
　　然后施法将炎穹的魂魄困在她的身体里，只要她死，炎穹便也会灰飞烟灭，再也不能兴风作浪。
　　玄觞扶起檀容，却并未助她困住炎穹，而是施法为她疗伤。
　　“你在做什么！”檀容脸色惨白，大声斥责，“我快困不住他了，还不快些助我！”
　　玄觞不回答，仍旧为檀容施术疗伤，将源源不断的灵力输入她的体内为她续命。
　　檀容还想再斥，可是她已经很虚弱了，她看着玄觞，表情渐渐柔和下来。
　　“小七……”她轻轻的唤他，“别再执着了，我这个身体不行了，咳咳……”
　　她没忍住，咳嗽了两声，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来。
　　檀容对自己丝毫没有留手，潮汐剑直刺心脏，若非她是上仙之体，恐怕早就死透了。
　　她继续说，声音渐渐无力，“若是不将他困死在我的身体里，我就白死了，而他只是一缕元神，若是被放出去，你想要再抓住他，就难了……”
　　“不！你不能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面上的神情阴沉的可怕。
　　然而下一瞬，他发现他输入檀容身体里的灵力竟然开始从她的七窍外溢出去，一点也留不住了。
　　这意味着什么很明显，檀容的身体已经无力回天。
　　玄觞却没有收手，仍旧继续为她输送灵力。
　　脑海里，炎穹拼命的嘶吼着左突右撞，想要逃出这具身体，“放我出去！你这个阴险的女人！否则现在你我就同归于尽……”
　　檀容嘴角挂起一个微笑，声音虚弱又慵懒，“好啊！就怕你不敢！”
　　可是炎穹确实不敢，他不想死，又开始求饶。
　　檀容都不为所动。
　　她看着还在为她输送灵力的玄觞，轻声道：“小七，没用的，我真的快不行了，求你，在我死之前，帮我困住炎穹，我……只有这一个心愿了。”
　　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手上掐着的困灵诀已经维持不住。
　　炎穹眼见着困着他的结界变得轻薄，他心中大喜，瞬间用力撞了上去。
　　然而却又以失败告终，因为那困着他的结界突然又牢固起来。
　　炎穹疯了一般上前撕咬结界，可是无济于事，他的元神开始慢慢消散。
　　檀容看着玄觞最终还是帮自己将炎穹困住了，她只觉心头一松，再也坐不住，歪倒下去。
　　玄觞将她牢牢接住，抱在怀里，他能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变冷，只觉心脏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刺入，然后反复搅动一般疼痛。
　　“阿莹……”他轻声唤她，语调带着颤抖，“你能……能不能，别丢下我……”
　　檀容只觉眼皮已经睁不开了，还是强撑着回答，“小七，我不离开，我只想睡一会儿，等我醒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室烟尘，缓缓飘散在空中……
　　玄觞望着空空如也的怀里，怔了一瞬，然后他似乎才反应过来失去了什么，他慌张站起身，四处寻找张望，却再也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只余地上一柄染了血的潮汐剑，此时也已经失了光华。
　　下一瞬，数点鲜血再次喷溅其上。
　　玄觞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潮汐剑旁，他眼睛紧闭，有泪水一滴一滴划过他的脸庞。
　　……
　　九天之上，衡渊正在自己的书房喝茶，突然司命闯了进来，“你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他手里拿着一个命灯，神情焦急的道。
　　命灯是用来观测天上仙人命数的油灯，若是谁的命灯微弱，就说明这个仙人受了伤，或者寿数将近，如果灭了，就说明该仙人陨落了。
　　衡渊不解的看着司命，“何事如此慌张，你拿的是谁的命灯？”
　　“哎呀！这是檀容的命灯，我刚好去神授殿有事，就发现她的命灯微弱，我刚要细看，这就灭了！”
　　司命话音刚落，衡渊突然站起身，抢过檀容的命灯细看。
　　然而再如何看，命灯灭了就是灭了，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檀容出事了？！”衡渊有些不敢置信，他的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抽疼起来，“我去魔界一趟，若是三日没回来，你就报告帝君，该如何，帝君应自有定夺！”
　　“魔界危险，我和你一起去！”司命道。
　　衡渊拦住他，“我就去探查一番，自会小心，若是出了事，我还指望你救我呢！”
　　司命只好作罢。
　　……
　　玄觞醒来之时，便听到外面有打斗之声，他推门而出，就见到衡渊正带着人与砗磲等人斗在一起。
　　玄觞脸色沉凝，一挥手，便将打斗中的众人分开，“都住手！”
　　衡渊见到玄觞，冷声道：“你把檀容怎么样了？她的命灯为何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