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人国》慕容一白

16、将军的伤

　　喝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心痛。
　　我回到将军府，看到御医来了，我就进到将军的屋子，将军在内室，我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御医从里面出来，在文案上写药方。
　　我一看，是解毒的方子，马上问御医，御医说是将军在战场上中的那箭有毒，慢性发作，所以现在才发现，我也顾不得了，就硬闯到内室。
　　看到将军合着眼，躺着，我的酒劲都醒了，泪也不知为什么流个不停，我跪在他的床前，轻声唤着他。
　　我说道：“将军，你，你，你别死。”
　　他抬眼看着我，然后乐了，他说道：“傻瓜，只是受伤，哪那么容易死。”
　　他脸上有些发青，嘴唇有些青紫，我害怕了，说道：“将军，都是我任性，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天天去校场练兵，我还不理你，我真该死。”
　　将军说道：“我还没死呢，你死什么？傻瓜，别哭了，我伤口疼。”
　　我止住了呜咽，马上去看他的伤口，他伤口化脓了，污血把包扎伤口的棉布都洇红了。
　　我跑着到外室叫御医，御医过来，他用小剪刀剪开棉布，露出了伤口，伤口很深，我不敢看，御医马上在处理伤口，他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给将军上药，将军脸上淌下汗来，他一定是疼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抓着我的手，手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弄得我很疼，不过我没有躲开，御医手很麻利，他包好伤口，将军脸色已经青中带白了，御医退出去把药方交给下人，之后监督她去熬药了。
　　我去倒了盆温水，用棉布给他擦汗，他真的疼了。
　　之后的几天，我不眠不休地在他身边，伺候他，不让他孤单，其实没有什么作用，就是充当一个出气筒，他疼的时候很脆弱，有时低声哼哼，有时就高声呵斥我。我都不怪他。
　　我端着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勺，之后就非不喝了，我气道：“还将军呢，怎么连药也嫌苦呢？”
　　他接过我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之后的表情像个小孩子，紧着鼻子，我马上端着准备好的蜜糖水给他喝，他喝完了，靠在床上，看着我，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觉得伤口疼，我就给他讲故事，可能是太疼了，他刚睡一会儿就又疼醒了，我看着心里很难受。
　　第二天，我说道：“将军，反正你也睡不着，我扶着你去花园走走吧。”
　　他同意了，将军府是有个花园的，但是将军一般不去，花匠们总偷懒，所以花儿间还有长长的蒿草。
　　我们来到花园，花园很大，眼前是一片花海，有的高的到腰间，我情不自禁地撇下将军，自己在花海间跑了一会儿，将军在远处笑着，他很少笑，我从花海间穿梭出来，身上沾满了草叶和花瓣儿，他为我抖落了身上的草花。
　　我问他：“将军，你累吗，累了就到前面的小亭子里坐一会儿。”
　　他让我扶着他，我们到了那个小亭子，我们坐下，互相对视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牵引着视线，一种温暖的目光打在我的脸上，我低下头，我说道：“将军，你现在还疼吗？”
　　他说道：“刚才忘记了疼痛，现在有点疼，如果没有战争，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到老。”
　　我说道：“和你？你不是有，眉儿吗？”
　　他说道：“你一定要回答。”
　　我说道：“嗯，我会和你白首相随的。”
　　我看他的脸色没有见好，还是有些发青，我心想御医的本事也不怎么样。
　　之后的几天里，将军疼得更厉害了，人也消瘦下去，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我找来御医，他说将军这是身体好，如果是别人早就毒发不治了，只有仙岛上的紫珠草能解这种毒，但是女王派了很多人去岛上找，都没有找到，如果等来年，紫珠草再一次长出来，怕将军等不到那天了，我听说押在天牢的南葛一鸣，他说是他下的毒，他早已经让人把仙岛上的紫珠草全都拔光了，只要放了他，他就会交出紫珠草。否则就让将军毒发而死。
　　我说道：“那女王是怎么处置他的？”
　　御医说：“现在宫里两种态度，一种是放了南葛一鸣，一种是坚持着。”
　　我都没法再听下去了，我急死了，如果将军就这么让这些贪恋权势的人耗死的话，他死得太不值了。
　　我马上备车到校场找崔将军。
　　我说道：“崔将军，如果将军死了，你就没有朋友了，他是你多年的战友，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他死？”
　　崔将军流下了热泪，他说道：“我多次向女王进谏，让她妥协，但是她一直没有松口。”
　　我说道：“那也不能拿将军的性命当赌注吧，如果将军死了，大女人国的哪个人能苟活呢，我早就看出来比春国早有吞并大女人国的野心了，这次真的让将军死，看谁还能保护大女人国。”
　　崔将军说道：“那文姑娘的意思怎么办？”
　　我说道：“煽动军士们，让他们给女王施压，放了南葛一鸣，之后拿到紫珠草救将军。将军现在熬不了几日了。。。。。”
　　我放声大哭，哭声传到帐外，很多士兵也落泪了，将军虽然严苛，但是在军中素有威望，崔将军点了一下头，也豁出去了。
　　他站在校场的大台子上，喊着：“全体将士听着，现在东门将军危在旦夕，我们必须下这一步死棋，冒险逼宫了，大家怕不怕？”
　　将士们呼声震天，都同意现在就去宫里，去让女王放了南葛一鸣。
　　我和崔将军及众将士一路绝尘到宫门外，对女王逼宫，女王和大家对峙了一个时辰，最后还是答应了放了南葛一鸣，南葛一鸣被押了出来，看来也没好到哪去，满身是血，被打得不成人形，崔将军等3000人马押着南葛一鸣马上启程去比春国交换紫珠草。
　　我回到将军府，将军府已经被兵士们围好，谁也别想对将军不利，我到将军的家庙为将军祈福，我在石板上写道：“如果没有你，我这一生都会很寂寞，没有死在战场上是对你的污蔑，求你活过来！”
　　我在痛苦中煎熬，看着他疼，看着他的□□慢慢地要熄灭了，我却无能为力，最凄美的爱，不必呼天抢地，只是相顾无言。我的言辞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
　　崔将军，终于，终于，终于回来了，他几乎是飞进来的，他已经筋疲力尽了，把紫珠草交给我，之后他就虚脱了，我一路狂奔，跑到厨房，拿着药罐儿，手都发抖了，哆嗦了起来，下人马上生火熬紫珠草，好像时间都停滞不前似的，在火苗上沸腾着的药罐儿，发出吱吱的声音，好像在敲打着将军的生命，让他能再坚持一下，终于好了，我端着它，像端着一座城，好重呀，我来到他的床边，他已经昏迷了，我让人把他扶起来，喂他药，一口一口地喂着，眼泪打在药碗边，打在手背上，真爱永不言败，我没有放弃，将军你也要坚强呀！
　　所有的人，连院子里也站满了兵士，他们都一声不出地站着，等着将军苏醒过来，等了一夜，第二天，第二天清晨，他终于活过来了。
　　所有人都是留着泪水欢笑着，是苦涩还是心酸，五味杂陈，没有人能说明白。
　　崔将军呼走了众人，只有我和他在将军的床前，一种情感油然而生，一种亲情，一种超过了爱情的伟大情感在屋子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