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西折柳》鹿晓漫

4、高考

　　临近开学的日子总是忙碌的，绝大部分摸鱼派都是一支笔、一盏台灯、一个晚上创造奇迹。
　　然而宋慈就成了“神之答案”，摸鱼老派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提前补完作业可能。

　　夏邑：哈哈
　　慈慈不是糍糍：？
　　夏邑：要开学了！
　　慈慈不是糍糍：对啊，你很期待开学吗？
　　夏邑：当然了，能天天见到你啊。
　　慈慈不是糍糍：我看是想着法叫我请你吃饭吧？
　　夏邑：怎么会呢，你误会我了。
　　慈慈不是糍糍：行叭行叭。
　　慈慈不是糍糍：我睡了，明天得早起呢。
　　夏邑：你们不是跟我们一样，八点前到教室就行？
　　慈慈不是糍糍：我得去买早饭吃，哪和你一样，你妈妈给做早饭吃了再上学。
　　夏邑：哈哈哈，你羡慕不来吧。
　　慈慈不是糍糍：啧，过分发言！睡了！
　　夏邑：好，拜拜。

　　“新年好！”
　　“新年好！”
　　……

　　宋慈来的很早，教室里几乎没有几个人，但每个进教室的同学都在相互打招呼、问候。新年将近尾声，却也托了疫情的福，高三生的寒假过了将近一个月，要是往年，过完初七就要开学。
　　高三的第一堂课是老生常谈的保留项目——班会。
　　大抵是高三的缘故，今天的班会格外不同。电视台的人参与了这场班会，老班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穿着更正式了。班会也没有往常那么活跃，每个人都坐的很直，认真的听老师讲。
　　开学的那天，也是个很特殊的时间点，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一百天，似乎是时间和氛围的渲染，课堂稍显沉闷。没人想到所谓高考距离自己这么近，又或是分别在即……
　　下了课，没有了摄像机，原本沉静的教室就仿佛解开了某种封印。
　　“宋慈。”班主任站在后门喊。
　　正在和别人聊天的宋慈被吓的一个激灵，“咋了老师？”
　　班主任冲宋慈招手：“你出来。”
　　宋慈和聊天的同学都很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宋慈还是穿上校服出了门。
　　“我来了老师，叫我啥事？”
　　“你去采访去，”班主任指了指教学楼大厅前那两个电视台的人。
　　宋慈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话的过去了。
　　“同学你好。”
　　一个拿着话筒的男士率先发话，并向宋慈伸出手。
　　“老师您好，我是宋慈。”
　　宋慈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握了握记者的手。
　　操作摄像机的大哥说：“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现在是采访你一下，问你几个问题，你怎么想的怎么说就好。”
　　宋慈有些僵硬的点点头。
　　“好。”
　　话筒记者说：“你不用紧张。”
　　因为是下课时间，会有其他年级的学生路过这里，宋慈作为高三老师口中的优等生，难免会被其他年级的老师作为优秀代表勉励自己的学生努力学习。宋慈也算小有名气，所以被采访的时候一直在被小范围的围观。
　　“你说的很好啊，”录制结束后，摄像大哥鼓励宋慈。
　　“谢谢您。”宋慈礼貌鞠躬道谢。

　　大课间休息的时候，宋慈跟小姐妹一起去厕所，宋慈在外面等人的时候碰到了纪凯江。
　　“我看到了哦！”
　　纪凯江的语气略带夸张，又有些佩服，朝宋慈走来。
　　宋慈疑惑问：“你看到什么了？”
　　“上节课的课间，你被电视台的记者采访，”纪凯江站到宋慈身边，“学姐你真厉害啊！果然是学习好的学霸！”
　　“那个啊，不是因为成绩吧，”宋慈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是老班叫我去的。”
　　“你要是成绩不好，他肯定也不会叫你啊。”
　　宋慈听了纪凯江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
　　“你在等人吗？”宋慈看到小姐妹出来，便问站在一旁的纪凯江。
　　宋慈看着纪凯江，一米八五，他真的好高啊，我连一米七以上的空气都没体验过呢。
　　“对，等我同学。”
　　“那我先走了，我姐妹出来了。”宋慈指了指等在不远处的韩瑞瑞。
　　“嗯好，拜拜。”纪凯江跟她道别。
　　“拜拜。”

　　宋慈告别纪凯江挎上韩瑞瑞胳膊。
　　“那个学弟？”韩瑞瑞回头看了一眼。
　　宋慈点点头。
　　“长得还怪帅的，不考虑一下？”
　　宋慈摇了摇头，“算了吧，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更何况，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
　　“那不一定！你长的这么好看。”
　　“也就你觉得我好看。”
　　“瞎说，你这是美不自知！”

　　宋慈对自己的外貌是有些自卑的，因为从来没有人夸她长的漂亮，只是夸她学习好、很听话。
　　第一次听到除了闺蜜以外，夸自己漂亮的人就是纪凯江。

　　好像高三以后，时间总是走的很快，假期转瞬即逝。

　　高二级部有个装扮教室的活动，纪凯江和他们班一位走读的同学被派出去买东西，怕宋慈因为学习来不及吃晚饭就直接不吃，特意在下午大课间跑来找宋慈，叮嘱她一定要吃晚饭，自己晚自习会出去买东西装扮教室，课间可能没法过来。
　　宋慈表示知道，在纪凯江走后，宋慈记得自己高二的时候也举办过这种活动，猜测或许是学校的传统吧。

　　当天的下午放学，宋慈很听话的和小姐妹一起吃了饭。
　　晚自习第一个课间，宋慈拿着错题本找老师问上课没跟上的题。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宋慈的同桌告诉她：“你那个小学弟刚刚来找你，我跟他说你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题没在教室，他让我跟你说，下个课间他来找你，有事和你说。”
　　宋慈和同桌聊了起来，刚说完没一会儿，老班进教室了，宋慈和同桌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心虚的低下头，毕竟上课十分钟了。
　　下课，纪凯江如约来找宋慈。
　　“这个送给你。”纪凯江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流苏书签和小狗挂件，许是害羞的偏过头，“本来想给你买奶茶的，但是我同学电动车的电不够了，去买奶茶的话，他晚上就没法回家了，所以就在那个店给你买了个书签和这个挂件。”
　　他能来找自己，宋慈就已经很惊喜了，更别说他出校门后还想着给自己买东西。
　　“谢谢江江，你这个书签真的是买到我的心坎上了，我这两天在看文学社老师送的《把栏杆拍遍》，正好却个书签，打算过两天自己去买一个呢，”宋慈收下书签和挂件，满脸赞赏，“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太喜欢你的礼物了！出去办事还想着我，真的好感动啊！”
　　纪凯江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说：“那个挂件小狗是哈士奇。”
　　“我看出来了，尾巴大大的，还怪可爱呢！”
　　“对，我也是觉得它看着很可爱才买的。”
　　短暂的课间休息就要结束了，两人挥手，纪凯江跑着回班。

　　晚自习放学回家后，宋慈打开手机，给纪凯江发了条消息。
　　慈慈不是糍糍：晚上忘了问你，为啥打算买奶茶给我啊？
　　宋慈也没想到那边能秒回。
　　夏邑：因为你之前说你喜欢喝奶茶，我也不好意思老是叫你请我吃饭，一直占你便宜。
　　慈慈不是糍糍：没事，一顿两顿的不要紧。

　　无论愿意与否，所有的问题时间会给出答案。
　　时间兜兜转转过去了大半，经历了紧张的一模，艰难二模，在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时间里。
　　高三党很不容易的拥有将近四天的五一假期。

　　宋慈在家享受着久违的假期，突然收到纪凯江发来的消息。
　　还是条语音。

　　“学姐你在忙吗？”
　　慈慈不是糍糍：我不忙啊，怎么了
　　纪凯江又发了一个14秒的语音。
　　“就是……嗯，我刚刚就做着题，做着做着就突然想到你还有三十几天就高考了，我在高中就突然没你了，然后又突然觉得很难受……”

　　宋慈耐心的听着，纪凯江带着哭腔说话有些哽咽，突然很心疼他。
　　夏邑：然后早上没人一直给我带早饭
　　慈慈不是糍糍：？？？

　　合着我就是个带饭工具人？！

　　夏邑：没人陪我
　　夏邑：你好好考吧，考个离我近点的
　　慈慈不是糍糍：那我考泉城警校陪你好不好
　　夏邑：不能发语音了
　　夏邑：我呜呜的哭了
　　夏邑：不好
　　慈慈不是糍糍：？
　　夏邑：考你自己喜欢的
　　慈慈不是糍糍：怎么又哭了
　　慈慈不是糍糍：乖，别难过，摸摸头

　　宋慈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有些酸涩，也有点心疼纪凯江。他心思比较细，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带饭什么之类的。青春期的男生普遍饭量大，学校食堂的饭不仅不怎么好吃，份量既少还有点小贵，男生想吃饱得起码得花十好几。
　　宋慈叹了口气，趁这几天再关照一下可怜的小同学吧。

　　越长大，发现时间过的越快，总觉得只是眨个眼的功夫，教室墙上的倒数日历已经翻了好几页，原本遥遥无期的三年高中生活，也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学校组织拍毕业照，每个人都可以带手机，可以不用穿校服。
　　那天的云很少，天很蓝，一切都是限量版。
　　你再也不会遇见这样的天空和云彩，身边的人也不再相同，从前想尽理由想离开的地方，再也不能轻易的进去了。
　　与青春最近的距离，是隔着校园的围栏，有人在围栏里想出来，也有人在围栏外不停怀念。
　　名为高中的沙漏，在时间磨盘里消失。不知为何，好像所有人的关系在仅剩的十几天里变得尤为亲密。学校为高三生放开特权，可以晚起一个小时不上早自习，晚自习可以提前一个小时放学。高三教学楼附近比往常安静不少，低年级的同学不约而同的遵守着缄默的规则，老师们也格外温柔和蔼。

　　高考当天。
　　宋慈没有选择跟学校的车去考场，也算是一种遗憾。但好在跟车的同学拍了视频，也算是弥补了宋慈小小的遗憾。
　　第一场语文。
　　高三所有教语文的女老师，全都穿着旗袍，带着“旗开得胜”的寓意，站在路边看着同学们奔赴考场，看着他们即将迎来自己的崭新篇章。就连校长也带着其他领导送别高三的孩子们。
　　他们稚气未脱，却有着从容的坦荡；他们志在四方，却从未被困难打倒；他们带着老师的祝福，父母的期许，自己的梦想不断前进着，在最黑暗的黎明前夕，终将迎来那一抹曙光。
　　人生，很难有几次这样的感动，为了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前途，所有人自发的让路。一路畅行的绿灯，在考试路程专线忙碌的交警，路上的行人，免费接送高考生的出租车司机，送小孩上学的父母，没有人抱怨时间长的有些过分的红灯。

　　即使我们素未谋面，但我仍然希望你的梦想光芒万丈。

　　我们很久没有认真的看过日出时的太阳，太阳的余晖还暖暖的照在西半球时，就已经坐在教室里学习，当月亮爬上梢头，再披星戴月的赶回去休息。
　　但在高三，总能看到穷极一生最美的晚霞，有人说，一生就只次一回，遇见了就好好珍惜，因为每一次都是限量版。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下起了雨，宋慈从书包里拿出妈妈准备好的雨伞，撑着伞，在雨中快步走着，雨水砸在伞面发出的噼啪声，沉沉的砸在宋慈的心上。
　　早就和妈妈约定好，如果下雨就自己做公交车回家，如果没有下雨就来接自己。
　　宋慈走到大门，看着同样撑着伞站在最前面的纪凯江，忽然间有些恍惚。
　　纪凯江也看到了宋慈，冲她挥了挥手。
　　即便是雨天，也遮不住少年手里的那抹嫩黄。
　　直到纪凯江把花递到宋慈手上，她才反应过来，是朵向日葵！
　　“你怎么来了！而且还送我一束向日葵！”
　　“因为我觉得高考结束没人来接的话，某个小姑娘会偷偷哭鼻子的。
　　送你向日葵也是在抖音看到的，它的寓意是一举夺魁！”纪凯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喏，新的，快擦擦你那小眼泪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我才没有呢！”宋慈被逗笑了，可笑着笑着就哭了。
　　纸巾果然派上了用场。
　　“恭喜你哦，终于解放了，可以痛痛快快的玩，就算玩手机也不会被骂了！”
　　纪凯江的表情突然有些伤感，“可是我还要熬一年，而且你也不在。”
　　“没事，可以电话联系啊，而且咱俩都有对方的□□和微信，你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宋慈拍了拍纪凯江的后背安慰着。
　　“好！不说这种伤感话题了，今天庆祝你高考结束，我请你吃火锅！”
　　“呀！纪老板大气！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行，没问题，敞开吃，绝对管饱。”
　　纪凯江拍拍自己的口袋，“咱有资本吃！”
　　宋慈跟妈妈报备完，时间还早，就请纪凯江看了场电影，算是抵了饭钱。
　　但在宋慈的心里，这是悄悄纪念自己还没拥有便逝去的青春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