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好寺》呈肆

18、旧日恋曲

　　因为一档综艺，摇滚乐再次火了一把。大环境变好后，自从两年前红梅重新整顿开业，演出就没断过，生意就像流水般涌向红梅。

　　白予还将业务扩张到音乐节、演出经纪机构方面挣得盆满钵满。佟昆也成了红梅的合伙人，为了工作方便搬进白予新买的大别墅里。

　　他看着白予，这两年挣了再多的钱，但再也没有真心笑过。看着他在酒桌上不管不顾地喝酒，大家都以为白老板为了生意命都可以不要。

　　但实际只有佟昆自己知道，他自从那个女孩走后每晚都不能正常入睡，靠着酒精才能勉强入睡，要不这一觉半夜三更就得醒来。

　　自己刚住进来时，时不时半夜听见楼下电视声音。刚开始以为闹鬼，结果是白予半夜起来看电视，但有时开着他也不看就在那发呆。

　　佟昆看着自己兄弟这个状态，有时都想给他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姜昕完成最后一篇论文之后，在英国接到黄文同的跨洋电话。

　　“喂，哥怎么了？”

　　自从姜昕留学后，兄妹两人联系日益变密。自己在这边遇到各种问题，黄文同作为过来人，都会帮忙给出解决建议。

　　“你那边是不要毕业了？”黄文同边看着手中文件边说道。

　　“对，还有一个月吧，就差毕业证了。”

　　“机票订好了吗？哪天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啦，我跟同学一起回去。”

　　当初姜昕本来想着不回去了，在这边找个工作先试试。但池明轩说他爸让他接手个子公司，正缺人手，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让自己回国帮帮他。

　　池明轩是自己在英国的同班同学，他女朋友温雯还和自己在同一个华人餐厅打工。

　　他给出的条件还不错，提供房子还有股份，就是得在他那干满五年，于是思考后姜昕决定还是回来发展。

　　领完毕业证，姜昕收拾着行李，自己的东西前一阵已经邮一部分回国了。剩下的一部分扔了，一部分自己带上飞机。

　　到底是在这边生活了两年，真到了离别时心中还是生出一些不舍来。

　　收拾东西翻到自己之前的手机，来到这边之后姜昕想着斩断和之前的种种，顺便手机用旧了于是换了一个新款。

　　看着旧物记忆全部涌出，心中百感交集。鬼使神差般地姜昕将手机充上电，没想到还能开机。

　　姜昕心中不知何种感觉地连上Wi-Fi，手指不听使唤般点上旧微信登陆按键。

　　叮叮叮.....

　　无数条消息提醒，手机差点反应不过来。

　　「姜姜对不起

　　姜姜我睡不着

　　姜姜回来吧

　　姜姜我把红梅救回来了，还成立了厂牌。

　　姜姜......

　　姜姜......

　　姜姜我在网上查到了你申上了哪里，可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不敢去找你

　　姜姜过年了

　　姜姜我回老房子了，今年过年你不在，奶奶很难过。

　　姜姜我来英国了，来到了曼大，你的学校很美。

　　星野现在主要做幕后了，给一些电视剧唱bgm。我认识了很多明星，我帮你要到你偶像的签名了。」

　　两年上万条微信，白予把这个微信仿佛当成了日记。

　　最新一条，25h之前。「姜姜，要毕业了吧，毕业论文写得怎么样了？我梦见你了。」

　　「毕业回来吧」

　　姜昕看着这上万条微信，泪水不知在哪一条时已布满眼眶，一滴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最后视线模糊，捂着嘴放声大哭。

　　刚来到英国时，心如撕碎般疼痛。自己用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如今心脏再次如被针扎般刺痛。这种感觉姜昕以为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痊愈，但殊不知并没有消失，只不过之前被麻木地藏了起来。

　　但她总觉得之前没说出口的，现在也不要说了。

　　姜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洗了把脸，关机继续收拾东西。痛哭过一场后，生活还要继续。

　　终究过去了，她姜昕永远朝前看。既然之前能被时间麻醉，之后也可以。

　　都说她父母无情，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不管不顾。但其实，姜昕没遗传到他们什么，这份理智绝情倒是遗传的彻彻底底。

　　池明轩在楼下等姜昕下来一起去机场，姜昕看着池明轩独自一人坐在后排，又走去前面看看副驾驶也没人，只有一个司机。

　　池明轩不耐烦按下车窗：“别墨迹了，快上车。”

　　司机帮姜昕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坐上车姜昕不见温雯：“阿温呢？”

　　池明轩脸色不好，没有吱声。

　　姜昕心中疑惑，不应该啊。这温雯平时对这大少爷那是没二话，这回国俩人怎么不一起走。

　　“她先飞回去了。”池明轩见自己要是不跟她解释，她能憋死。

　　姜昕索性不再追问，他俩之间事情貌似比自己还要复杂。俩人心情都不怎么好，车上谁也不说话。姜昕戴上耳机看向窗外，和这座城市做着最后的告别。

　　白予接到电话时，正在和佟昆吃饭。白奶奶说今天去取快递，看到驿站存放着姜昕的东西，问他要不要拿回来。

　　电话这头白予久久没能张嘴说话，奶奶在那边不耐烦，她并不知道二人之间的事情，还以为姜昕只是留学，两年后就回来了。就是埋怨姜姜这一走，也不跟自己这个老婆子打个招呼，对她实在想念。

　　“你叫驿站的人把行李抬上楼吧，放我屋里。”

　　白予换了房子后，说什么也要把奶奶接来，可白奶奶貌似及其反感s城，说什么也不搬来。这事也就作罢，有时间他就回去看看奶奶，顺便在楼下坐一会，幻想会不会突然之间她推门进来。

　　姜昕本不想把东西邮回老房子，可邮寄时公司准备的房子还没收拾好。只能先暂时把行李邮回老房子，到时候落地了看看能不能直接入住，到时请货拉拉直接送到这边。

　　其实心底她还是有点抗拒和白予再次见面，好不容易调整好的状态，实在是不想再被打乱。就算有实在要见面的那一天，那能拖一天便拖一天吧。

　　落地时，正值十二月份。冬天的s城空气如无形的大手把姜昕包裹，池明轩见她冻得哆哆嗦嗦，从行李箱中拿出个黑色外套给她披上。

　　“你们女的能不能别为了臭美不要命啊。”

　　姜昕斜愣他一眼，幽幽说道：“大少爷你还是收收你的滥情吧，真不知道阿温怎么能跟你那么长时间。”

　　池明轩见她又提起温雯，心中一堵，没好气地说道：“你少给自己贴金，你能跟她比吗。”也不知道这个小没良心的现在在哪，说不联系自己就不联系。

　　两人等来池明轩的司机，上了车，给姜昕先送到新家。

　　池明轩给她送到，也没下车，按下车窗：“给你放一个月的假，月初你人必须出现在办公室啊，顺便这两天你帮我联系联系温雯。”

　　姜昕白他一眼，真觉得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她实在不爱牵扯到他俩之间，池明轩他跟自己就不是一个阶层圈子的，他俩之间的事情拍成电视剧更是狗血洒满地的情节。

　　可到底他成了自己顶头上司，只能敷衍应下。

　　上楼收拾好新房之后，姜昕坐在沙发上发呆。在思考怎么把之前邮回来的行李搬到这里，给快递驿站打去电话想请他们帮忙，自己叫去个货拉拉把东西拉过来。

　　然而那边工作人员声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提走了，是个老太太提走的，他们还帮忙来着。

　　是白奶奶，姜昕看着黑屏的手机。她是有些愧对白奶奶的，自己离开时也没有告知一声。就那么直接从奶奶生活里消失，这份愧疚使得她更不敢面对。

　　当人们对一件事情产生愧疚时，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姜昕想着要不这行李不要了吧。里面也就是些衣服鞋什么的，再买就是了。

　　佟昆看着才回来的白予，见他情绪不对。他前几天让自己查的航班托一圈关系才查到，这人怎么没带回来。

　　白予再次看见两年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她身边早已有为她披上衣服的人，自己以什么身份上前。

　　看着二人离去后，白予在接机门口站了好久。他突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变得自信爱笑、洒脱随性。貌似没有自己的陪伴，依旧如太阳般耀眼。

　　现在回头看看无论红梅李遥，自己所有的精心谋策都仿佛一个笑话般，时过境迁只有自己还活在过去。

　　佟昆看着一言不发的白予，就知道这女孩他是没接回来。

　　“小白，我也大概了解你俩之间的事。你俩一个不了解对方想要什么，一个拧巴别扭。但你们的羁绊纠缠不是一天两天，如果你要是还是忘不掉，就死缠烂打真诚一点。”

　　姜昕忙活收拾新家半个月，总算是有个家的样子。

　　这两天黄文同来s城出差，和自己见了一面。两年不见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黄文同和池明轩说来也算是认识，俩人父亲曾是一个部队出身。后来黄叔叔从了政，池明轩的父亲下海经商。

　　听说姜昕在池明轩手底下工作，黄文同让她小心点，这小子就爱仗着一张帅脸到处招惹小姑娘。

　　姜昕笑笑，他现在可没心思在别人身上，一心扑在温雯身上。

　　回到家中，姜昕躺在床上。突然忙碌后的消停让姜昕陷入一片黑暗孤单中，打开电视随意拨台看着。

　　偶然间看到前两年大火的那个摇滚综艺，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姜昕看着电视上的老熟人，在淘汰落选时竟掉了两滴眼泪，不免笑出声音。

　　电话铃声响起，姜昕注意力都在综艺上，看也没看就接起。

　　“喂你好？”姜昕目光还停留在电视上，声音中的愉悦还没有消散。

　　...

　　电话那边一阵缄默。

　　姜昕愣住，她或许不用问对方是谁，这片无声已经给出了答案。

　　“姜姜”

　　“回来了吗？”

　　“你的行李还在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