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好寺》呈肆

12、逝去的歌 李遥看

　　李遥看着姜昕，从后备箱拿出个吉他。

　　“姜昕，你听好了。我再给你唱一遍，这回你记住了。”

　　姜昕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见李遥轻轻弹起吉他。

　　这是之前在李遥车里听到的那首曲子，姜昕听出来了这是写给自己的。

　　说一点不感动是假的。

　　李遥陪着姜昕放完烟花，也没打算留在d城住一晚上，直接开车回去了。姜昕嘱咐他冬天路滑，一定小心开。

　　姜昕将李遥送走后，上楼开门进屋打开灯，吓得差点骂娘。

　　白予在黑暗中不声不响地坐着，姜昕打开灯后也没有任何表情。

　　姜昕缓了缓，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他和白奶奶不是应该在s城吗。

　　“你怎么在这？”

　　白予抬眼看她，声音冰冷地说道：“赶回来陪你过年，没想到我多余了，你小男友挺体贴啊，除夕夜特意开车过来陪你放几挂烟花就回去了。”

　　姜昕有点心虚，看来他是见到了自己和李遥。但自己和李遥又没偷鸡摸狗，又不是奸夫□□，有什么怕看到的。

　　姜昕挺直腰板直视他：“还行吧。”想了想，又加一句：“没啥事吧，没事的话你上楼陪白奶奶吧。”

　　白予本来处理完红梅的事情，第一时间就赶回来，想向她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没想到一回来就碰见她和李遥你侬我侬地放烟花。

　　想到自己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白予深吸了一口气，认真严肃地向她解释整件事，从洪霜最开始向自己的提议，到刘姐和洪霜是爱人，甚至把同合放在姜昕面前让她看。

　　姜昕听完他的解释，心中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觉得无力。

　　她看着面前这一份合同，曾想象过白予会因为什么事情放弃自己，甚至想过白予是不是得了绝症怕自己伤心，可是说到底还是钱。

　　世人皆俗人，谁都逃不过情权钱，姜昕白予也不例外。

　　好半天姜昕缓缓地说道：“嗯，我知道了，你也是有难处的。你走吧，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姜昕感觉自己好困，只想闭上眼睛睡觉。

　　白予看着平静的姜昕他想象过姜昕在知道真相之后，可能会唾骂自己，可能会原谅自己，唯独没想到姜昕竟然什么态度都没有。

　　白予有些不知所措，略带祈求说道：“姜姜，我这边事情都办妥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说着双手圈住她的腰肢，慢慢向她靠近。鼻息触在姜昕的脸颊，嗓音蛊惑道：“姜姜，要不要接吻？就像我们上次一样，嗯？”

　　姜昕别过头去，白予伸出手指掰过她魅力诱惑的脸，眼神纠缠暧昧气氛到底顶峰。白予看着她娇红的樱桃小嘴，仿佛受到蛊惑般便要吻上去。

　　姜昕偏头躲过他的唇，气息渐渐不稳，赶忙推开他拢了拢头发。

　　姜昕看着面前的男生，或许是为了讨好自己，为了让自己原谅，剃掉了自己看不顺眼的胡子。白予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挺鼻梁上还有一点痣，垂眸时可以看见又浓又长的睫毛。嘴唇轻抿的时候，整张脸看起来都是清冷漠然的样子，有点唬人。

　　自己从小就依赖这张脸，曾经觉得没了他，自己的世界将会毁灭。可是真当自己习惯没有他的身影时，觉得生活也没有那么艰难。

　　其实，只当个邻居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白予，你觉得可能吗？”姜昕垂下眼眸，不愿去看他。

　　白予不解，就这几个月，姜昕为何变了心思。难道就因为那个不学无术，只会打个架子鼓的小子？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大看得懂女人了，当时对自己那么热烈的姜昕，现在冷淡的仿佛当时是自己的错觉。

　　操，就几个月，不会真的爱上李遥了吧。

　　“是因为李遥吗？”他不顾一切，直白地问出。

　　姜昕觉得没必要和他解释，只会引发对方的情绪或反驳，没有任何意义。

　　白予见她默认，心底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姜姜，你真的是为帮你朋友实施所谓的爱情复仇吗？还是你只是想在这场无聊的爱情游戏里证明你自己的价值？

　　你现在和他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你冠上了复仇的名义，打着正义的旗号玩弄他人情感，掩盖自己的羞耻和罪恶。”

　　白予见她不满抬眼地瞪着自己：“你不用辩解，在沙石滩时丁伊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姜昕轻笑一声，打开门让白予出去。

　　白予却一巴掌把门关上。

　　姜昕见他今天非要和自己说出个胜负，索性也就把话说开。

　　“白予，不管有没有李遥，我们俩也不可能了。我小时候被刘雯他们两个推来推去时，觉得他们两个不要我，我就得死了。可惜没有，我依旧活得好好的。

　　你和洪霜官宣那天，我再一次被抛下，我又觉得我的世界要崩塌了，可是也没有，我依然不错地活着。”

　　“可是我和洪霜本来就是假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俩是假的。”

　　姜昕见他还是不明白，觉得有些崩溃：“你怎还不明白，根本不在于你和她到底是真是假，而是你在选择的时候，没有坚定地选择我，你就像刘雯他们一样把我抛下。

　　我倒是希望你和洪霜是真的，那样我甚至可以安慰自己，你是为了伟大的爱情。可到头来你跟我说，你是因为为了得到红梅，为了钱。可是白予，我们什么苦日子没过过？”

　　白予还是不明白：“姜昕，你现实一点好吗？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一个人可以过苦日子，但我不能接受你和我一起过苦日子。明明有捷径，明明只要稍微努力一把生活就能变好，为什么不去争取。而且我并没有抛弃你，我时时刻刻都在关心你，咱们为什么不能放下之前这些朝前看。”

　　姜昕听见白予说的话，仿佛料到一般，嘴上笑着，泪水却不自主地落下：“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把你自己的贪欲放在我身上当作借口。白予，你自己想发财，你自己想挣钱不要说为了我，没有我！你！也！会！这！样！”

　　“你今天会因为红梅不选择我，你之后也会为蓝梅、黄梅放弃我，在你的世界里，我永远是被抛弃被放弃的那一个！”

　　她不明白白予为什么要把整件事都说成为了她姜昕。不是她让白予扮假情侣，不是她让白予去争取红梅，到头来却说是为了她。

　　姜昕不受控制，心里清楚自己和白予现在一定和她爸妈一般，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对，我是，我跟李遥在一起就是要证明自己，难道我就不配爱吗？”

　　“李遥就能坚定选择你？他有一天面对我的困境，他不会抛弃你吗？你宁可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姜昕不想跟他继续对牛弹琴：“滚，你给我滚！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白予垂下肩膀，他知道姜昕说得没错，无论什么原因，无论是不是刘雯那天的话，自己都没有坚定的选择姜昕。可自己希望为姜昕搭一个好平台，提供一个好生活的心从未是假的。

　　白予走之前，顿了顿还是回头说道：“姜姜等你出了这学校就会明白，这世间千种万种事，哪件事不需要平衡，哪件事不需要考量。你老说我没有坚定的选择你，只不过我之前认为美好的生活和你并不是冲突的，只是先后顺序的问题。”

　　“我后选择你，并不代表着我没选择你。我，永远选择你，我就算放弃我自己，都不会抛弃你。”

　　白予走后，姜昕蹲下靠在门上。可是你还是没选择我，就像刘雯一样，她可能是爱我的，可更爱黄若若。

　　世俗的滥情男女，情仇爱恨别离，也阻挡不住时间的步伐。

　　“3，2，1新年快乐！”

　　黑色的不是夜晚，是漫长的孤单。姜昕独自一人在主持人的倒计时声音中，正式告别旧的一年，迎来崭新的一年。

　　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姜昕彻底和白予闹掰。

　　姜昕觉得现在可能是她最难过的时候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过。认识白予这么久以来，就怕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可终究还是如同她爸妈一般撕破了脸皮。

　　刚才白予吻上来时，自己并非没有动摇，可是那一刹那她仿佛看见了预言般。那就不要开始，不要开始就没有结束。

　　数次的分别，数次的抛弃，终让她学会一个人如何地站起来。

　　第二天，姜昕收拾好去买对联，每年自己和白奶奶家的对联都是姜昕来贴。无论自己和白予闹成什么样子，白奶奶对自己有恩情，自己没有理由不去看她。

　　姜昕看着小摊上唯一一幅对联，最后两个字被雨雪淋过有些花了，但整体还是并无大碍。小贩见她有意要买，说是给她便宜五块钱。

　　姜昕站在小摊前发呆，泠冽的寒风吹着她，试图吹弯姜昕让她学会将就。可处在刚刚二十岁的姜昕正处在对所有事情尽善尽美的阶段。

　　但是现实就是仿佛一把击碎梦的锤子，将你所有期待全部打碎，最后让你不得不认命。

　　姜昕走了无数个小摊，因为一般都在大年三十之前买，她买晚了并没有更合适的。

　　姜昕看着眼前这幅对联，其实挂在门上不仔细瞅也看不出来的。

　　姜昕拿起放下来来回回一直在纠结。小贩见她磨磨唧唧，不耐烦道：“要不您自己写一个？”

　　姜昕豁然开朗，对啊可以自己写一幅，也并不一定要将就，总会有合适的对联，就算没有自己不还是可以写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