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日姣月霁湮礼》斓昶

4、危矣

　　“你是哪个宫里的？”丹心为珠玑递了一片荷花酥，轻声问珠玑。
　　“我是冷宫的。”珠玑将荷花酥填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可丹心却仍听清了：“你是尚更衣身旁伺候的？”
　　珠玑嘴里嚼着东西，也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摇头。
　　“那怎么？”丹心轻蹙眉头。
　　“我是尚更衣的女儿。”珠玑好不容易才将口中的荷花酥咽了下去，便立即回道。
　　“哦——”丹心似乎恍然大悟，亦未再说什么，只道：“摘星楼乃宫中禁地，你不宜久留，喝了这杯茶暖暖身子，便快些回去罢，以免令你娘亲寻不到你而担忧。”她说着，其柔夷轻转，提起案上的檀木茶壶，为珠玑满上了一杯茶。
　　珠玑思索这摘星楼有什么好的，除了金就是银，晃得人眼睛疼，也不知是如何得娘亲青眼的。
　　思及此，她便对这摘星楼再无留恋之意，正巧口中噎得难受，遂一面点了点头，一面端过那杯茶，不论苦甜凉烫，直往嘴里灌，结果被烫得直伸舌头，被哭得直皱眉头。
　　丹心：“……”
　　……
　　看着珠玑离开的小小身影，丹心久久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忽而其纤细的身子猛地一震，她立即以手持帕掩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撑着案的手不由收缩，紧紧握住案角，骨节隐隐泛白。
　　隐于暗处的婢女锦绣听见咳声急忙出来，便看见那素来仪态端方的皇后娘娘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早已趴在案上咳得“人事不省”了。
　　锦绣疾步跑过去，一面将手放在她的背上替她顺着气，以图娘娘可好受些，一面嘴里也不忘数落：“娘娘纵然不爱惜自己，也得心疼心疼腹中的孩子，吹这般久的凉风，哪怕是常人都要闹些小毛病，更何况娘娘您还有着身子……”
　　此时的皇后哪里还有什么体面回应她，只兀自咳嗽完了，正欲喝口茶润润嗓，却被锦绣一把拦住：“娘娘如今有了身子，茶是万万饮不得的的。”
　　皇后看着锦绣恨不得事毕躬亲地一一安排好自己饮食出行的模样，樱唇微抿，叹道：“也罢，本宫不喝就是了……”说完，她复又轻声开口，只说出的话却全然与锦绣的数落毫无关系：“今日这小丫头竟出了冷宫，锦瑟那怎么也没消息传来？”
　　她的声音既轻且淡，既凉且漠。
　　锦绣一听，却似忽而想起了什么，她颔了颔首，偏首顾向皇后道：“娘娘，锦瑟确是传了消息过来，只不过不是小公主的事，而是……尚更衣病重，急需太医，望娘娘定夺。”
　　皇后闻言，猛地抬首望向锦绣：“这是何时的事，你怎的此时才禀于我？”
　　锦绣急忙跪下：“左不过是一刻钟之前的事，彼时娘娘正欲令小公主走，奴婢才打算待其去后再向娘娘禀报的。”
　　皇后一听不过才一刻钟，心下微安，继而俯首顾向跪着的锦绣，道：“罢了，亦无大碍…既是她病了，便去太医院唤尚缅去一趟罢……毕竟是自己的嫡亲兄长，她也能安心些。”
　　“是，娘娘。”锦绣应着，起身到殿外吩咐了几句，之后又返回来，走至皇后身旁，低语道：“娘娘，陛下来了。”
　　皇后黛眉轻轻蹙了起来：“他来做什么？”
　　锦瑟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陛下已到楼下了，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久安郡主和昭小公子。”
　　她的眉蹙得愈发深了：“还带着阿缘和阿霁……”
　　“娘娘，这…皇嗣的事情……”锦绣犹豫着。
　　听锦绣再度提起腹中的孩子，皇后的眸光晦暗了些：“我一会儿会寻机会与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