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日姣月霁湮礼》斓昶

23、爹爹

　　“为何？”
　　礼姣乖巧礼貌地始终静静地听着礼穆说话，待他话罢，方忍不住把从一开始便憋着的问题问了出来。
　　“没有为何，姣姣只需知晓听大皇兄的准没错，父皇定不会发怒于你的。”礼穆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己小胸脯保证道。
　　礼姣仍问：“为何？”
　　然这次的“为何”指的是他为何如此笃定父皇不会发怒？
　　礼穆颇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然后又眨…再眨一次……
　　礼姣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大皇兄，心里暗暗怀疑他是否是要将自己眼睫毛眨掉了才肯罢休。
　　照此形势看，怕是得有几年了。
　　礼姣正欲继续完成她适才未完成的梦境，却见礼穆忽而不眨眼睛了，他艰难地舔了舔唇，似是下定了决心，尔后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拿我母妃养得那盆花和你换，如何？”
　　礼姣眼睛陡然迸出亮光：“成交！！”
　　……
　　待除夕致词已过，按着流程，已有舞女成群上堂舞曲祝贺，众人也开始欣赏歌舞，把酒言欢。
　　这时礼姣悄咪咪地自堂下跑到堂上，暗戳戳地趴在今上龙椅之后，一点一点地挪到他脚边，暗暗抬眸看今上笑得一脸意气风发，忽猛的伸手抓住了今上的脚，还颇恶怪地使劲地捶了几下，以引起父皇注意。
　　殊不知，她这父皇，脚部曾有旧伤。
　　且一直未痊愈。
　　今上只觉那伤口似乎又裂开了，疼得他眼前直发黑，他暗暗咬了咬牙才忍住没叫出声，没失了他帝王的威严，待眼前渐渐恢复清明后方垂首顾向趴在他脚边的小团子，见她也睁着一双大眼睛定定看着他。
　　一时大眼瞪小眼，二人相顾无言。
　　好半晌，今上觉得脚下的疼痛轻些了，方俯身将小团子从地上抱起来，给韦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小公主抱到堂下，莫要让她再胡闹了。
　　韦茫领意，欲伸手接住礼姣，却见她根本不跟自己走，只一味地往今上怀里钻，嘴里还不停地唤着：“爹爹…爹爹……”
　　今上闻言一怔，一旁的韦茫清晰地看到今上眼底一阵的恍惚，亦清晰地感受到今上动作的猛然一滞，旋即抱着小公主的手不着痕迹地向后移动，将其放到了自己怀里。
　　韦茫垂首无言，自然地收回了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向后轻退两步仍安静地侍立与今上身后。
　　爹爹……
　　这个称呼好久不曾入耳了……
　　今上搂着礼姣，像一个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柔声逗着她，令小姑娘时不时地咯咯笑。
　　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群臣不明所以，见此皆道：“小公主当真是受陛下宠爱啊！”
　　“那可不是！”
　　“瞧陛下何曾对哪个皇子公主如何和颜过！”
　　今上似未闻底下臣子之言，仍与礼姣调笑着，忽而想起来了什么，在礼姣耳边低语几句，便再转顾身旁的皇后，将手中的礼姣递给她。
　　礼姣一到皇后手里更欢快了，跟撒了欢儿似的赖在她怀里不肯走，像适才一般嘴里不住地唤着：“娘亲…娘亲…娘亲……”
　　皇后只笑着，紧了紧搂着她的手，亦像方才今上那般柔声逗她。
　　底下群臣的骚动更大了些。
　　帝后二人皆不理会，两双极美的眼眸俱直勾勾且满含温柔地看着趴在皇后怀里的小团子，嘴角亦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