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遥远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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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怎么？那些幻想故事还没听够？那些家伙没有阻止你来找我这个老疯子吗？”
千场真吾拿起一旁的手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眼前年轻人的脸上，恍惚间总觉得自己隔着时光看见了其他的什么人。
“怪兽又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未知的光之巨人。他叫……艾欧塔。他是奥特战士，艾欧塔。”
听到观月莲的话，千场真吾下意识有些不可置信。他又很快想通，震惊地看向观月莲。
“……真的？”
他苦苦等了四十年，对啊，快要整整四十年了啊……距离盂兰盆节……明天就又是盂兰盆节了啊……
“我没说我请假是为了来见您，我们的谈话也不会被记录。讲一讲当年的事情吧，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您关于奥特战士的更多事。”
千场真吾收回因为一时激动搭上观月莲双肩的手，年轻人的目光沉静，却透着光亮，总能照亮他的心。
没错，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是这个年轻人带来了照亮他前方的光，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照亮他。
他害怕离别，不愿意与别人亲近，她就保持着好似他们并不熟悉的现状。明明是个孩子，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明明他才是大人，却一直在被对方包容纵容。
观月莲。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父亲为了哄我而讲的故事。”
在讲故事的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有一位年轻人也安静下来，等待着他讲述过去的一切。
12.
“在六十五年前，第一位光临地球的光之巨人从天而降，打倒了破坏地球的怪兽，驱散了黑暗的阴霾，为人类带来了希望之光。”
边说着，千场真吾掀开了盖在其他画板上的布。
‘这不是……奥特曼兄长吗？！’
“人们就叫他……奥特曼，也被部分人称为初代。”
我的视线落在那幅画上，过去几十年了，画板的木头已经被腐蚀得有些厉害，即使再认真保养也没用，就像人的寿命一样。
泛黄脆弱的纸张，似乎轻轻一捏就会碎裂，然后随风散去。
“他救了我的父亲，父亲说，他当时十岁，当时还不是很懂什么未来、生死，只知道奥特曼是来帮忙打跑破坏家园的怪兽的。奥特曼曾输给怪兽，受了很多伤，却仍然保护了与他不相关的人类。在人们的呼唤中苏醒，在人们的道别中离去。”
可画纸上，光之巨人的身躯却好像仍然在发着光，将光芒透过薄弱的纽带维系下去。
“他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普通的怪兽人们自己就有能力打败，渐渐地，人们虽然还记得奥特曼，但议论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没什么人在意，直到十五年后，五十年前。”
千场真吾又看向那位名为佐菲的奥特战士，他说话的间隙里，艾欧塔插了一句话。
‘佐菲兄长就是佐菲兄长，不是奥特曼。不过……稍微有点奇怪啊……’
具体是哪里奇怪艾欧塔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听起千场真吾的故事。
“那一年，父亲他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千场先生挪开画，画后面是另一副画，画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的笑容慈祥温柔而又稳重，有种成熟的帅气。
“那位先生自称迫水真吾，我的父亲意外与他相识，被他吸引，与他成为了朋友。我父亲总说，即使抛开迫水先生的身份，与迫水先生谈话的那几天，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他无比开心，是迫水先生帮助了当时正在迷茫的他。”
‘迫水真吾，总感觉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我看了眼手腕上变身器所在的位置，保持着聆听者的身份。
“然后，在盂兰盆节的十天前，足以遮天蔽日的怪兽出现了。父亲他亲眼看见迫水先生变身成了奥特战士，以强大的实力打败了怪兽。”
没错，那只遮蔽太阳、带来黑暗的怪兽，梅比利特，这也是我认识千场先生的契机。
“父亲去询问迫水先生，告诉迫水先生当年也有一位奥特战士救了他，对迫水先生道谢，同时希望迫水先生也对那位奥特战士道谢。然后，迫水先生对父亲说了一些话。”
这段话我也知道一点，我看向那些画的其中一张。
残阳下，充满神性的巨人弯着腰与人类对视着。明明在他面前的人类渺小脆弱，他们之间却流露着超脱力量与种族的美好。
这是千场治仁的遗作，迫水真吾的话就被他以娟秀的字写在一侧。
“过去无数的年岁里，我曾见过很多与你们类似的星球，然而你们的星球却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地球之一。但是，这颗星球的现况似乎有些奇怪，我需要离开一趟去确认一些问题……那位迫水先生这样讲着。”
——愿光芒永远在你们的心中、在这个特别的星球上传递下去。
“父亲很不舍，问他还会回来吗？那位奥特战士说，会回来的，只要这颗星球还有光在，为光而战的战士们就一定会在此与心中有着光的人们相聚。愿光芒永远在你们的心中、在这个特别的星球上传递下去。”
但是，直到现在，五十年过去，他都再也没有回来过。不但是他没有回来……
“可是，他离开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奥特战士的存在，没有一个人记得奥特战士们为了人们的光战斗着，奥特战士在人类的历史上消失了，除了父亲没有人记得奥特战士的存在。一定有什么东西存在着，一定有东西在影响着这颗星球的光。”
说到后面，他有些激动。我静静看着千场先生，等到他从那种状态脱离出来。
“莲。”
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称呼我，想一想背景前提，我倒是没有很惊讶。
“父亲总是和我说这些，我小的时候很相信，即使被嘲笑了也相信着。后来长大了，开始羞于有一个总是在幻想的父亲，认为那些只是他哄我的话。直到我十岁那年。”
那一年，四十年前的盂兰盆节，千场先生的父亲因为怪兽的袭击去世，当时他们父子就在一起，千场先生亲眼目睹父亲过世，情绪极端激动，因此他说的话更没有人愿意相信。
“怪兽造成的建筑毁坏砸向我们，父亲为了保护我推开了我，自己被砸中了很多下……很痛吧……他痛得快要说不出话，他让我一定要活下去，让我对妈妈说抱歉，他很抱歉不能再照顾我们了。
在最后，他有些可惜……可惜在有生之年，没能等到迫水先生回来。那个时候，我终于相信那个不存在的奥特战士的存在，同时心里暗自憎恶着……为什么？”
我看着千场先生沉溺在回忆中的双眼，思索了一瞬间就问了出来。
“那一刻，您厌恶的是不能来救治仁先生的奥特战士，而不是害治仁先生痛苦离世的怪兽……是吗？为什么？”
这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我好奇为什么，有的人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不去怨恨给自己造成伤害的人，而是去恨没有义务救自己的人。
我个人觉得，对强大之人的恐惧这个单纯的答案不能解释这个问题。
“被猜到了呢，你果然还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这么觉得了。没错，虽然我也恨着那只怪兽，但第一时间我想到的居然是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来救父亲……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直到现在我也在为此羞愧。”
艾欧塔的出现触动了千场先生的心弦……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坦诚地对我说清过去的一切，还有他的心情。
“那只怪兽最后被防卫队打败了，可我仍然不能放下我的仇恨。最后，是父亲的画作和梦中的光救了我。”
他以绝对纯粹的思念看着那些老旧的画作，终有一日，那些会化作尘土。初代、佐菲，在千场先生和我过世后，这个地球上不会有人再记得他们的功绩。
“时至今日，我已经不再记恨什么，也不再像当年一样执着于让大家相信光的存在。只是看到你，我总感觉看到了当年梦中的光，所以总是不想留下遗憾。在生命走向尽头之前，我还是希望有一个愿意倾听这些的年轻人将光传递下去……那些画，你不嫌弃的话就都带走吧。”
千场先生没有看我，我也没有继续看着他，随着他的视线将目光落在画上。
“荣幸之至。”
我并不反感保存这些东西，更何况千场先生的时日不多了，他没什么朋友，又一生未娶无子。他这一生的各种记忆、各种情绪，终归要随着他的离去归于尘土。
万物生于尘土，归于尘土。我早就想过我也会有死去的那一天，不过偶尔想起来，总觉得我这一生像是做梦一样的一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那么，那位艾欧塔先生有没有说什么？他有提起佐菲先生吗？”
我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手腕，又很快移开视线。
“艾欧塔说的话人类听不懂，他的身姿就像神明一样，并且飞向了天空，MSF没能捕捉到他的踪影，甚至有人认为他是神明，报道也是。我希望您对他可以由人类的模样变成的事保密，之后……一定会有人想起您的话，来找您。”
千场先生点了点头。
“我现在也只会和你说一说这些了。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伙，哼，怎么能让他们玷污奥特战士的身姿！那么，关于奥特战士，你最开始说的交换的内容是什么？”
到目前为止我对艾欧塔的了解都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我并不打算把那些分享给别人，最开始说要交换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猜想。
“我觉得，奥特战士之所以没有回来，是因为他们和这颗星球一样。这颗星球被抹去了奥特战士的存在，他们在离开后，可能被抹去了我们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遥远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