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人间之上》池晟的猫

18、立场 Gaia＆

　　51.
　　“等一下！”

　　身后，那家伙这样喊着。

　　我的视线越过他，看向远处的强德拉，看它肆意破坏，丝毫没有痛苦或是被控制的模样，也没有看向我。

　　没有特勒多利王那种感觉。

　　我意识到，在解开目前谜团的路途上，我自身周围也环绕上了无数的谜团。

　　“就正如我所说。”

　　我刹住车，在真中剑悟紧跟着我也停下自行车后，与他对视上。

　　“嗨？”

　　他愣了一下，面露不解。

　　“人类与奥特曼，互相信任的可能性为零。我并不想变成艾欧塔。无论你是否真的是奥特曼……你的意愿、你的想法、你的心意，都与艾欧塔和我没有关系。就算你做好了决定要保护那些人类，也不代表所有奥特曼都要这样。就是这样，找到能让你离开的方法后，我会告诉你，我们还是别再互相接近了。”

　　在危险的场合说一大堆话让我难免得烦躁，但我又想在与他们汇合前就把事情讲清楚，尤其是现在艾欧塔不在，所以我还是讲完了，讲完后，我便不再管他，自己在前方骑行着。

　　他很快跟上了我，我看出了他的担忧和犹豫，但我不是安慰人的心理医生，于是我只是照例完成数据采集，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观看着战斗。

　　强德拉的主要战斗力就是它的翅膀，A组只要保持好与它的距离，和B组一起牵制住强德拉然后用斯派修姆光线攻击就好。

　　目前看起来MSF更有优势，这样下去他们会赢，只要路西法尔或是梅特龙星人它们不出手。

　　“莲……”

　　在我观看磁场变动和现场战斗画面的时候，真中剑悟又凑到了我的身边。我看了眼周围，相叶和北村在摆弄热量仪和地勘机，没在注意我们这边。

　　“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变不了奥特曼还纠缠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请别因为我坐在这里就把我当成什么心地善良的好人。”

　　真中剑悟看起来有些不赞同。

　　“就算不信任我，你也不应该这样说自己。我相信艾欧塔先生既然选择了莲，莲一定是一个好人。如果你有什么难处的话，可以告诉我，让我来帮你。”

　　我想说些什么，又被打断了。这次不是强德拉，而是路西法尔。

　　果然如此和可恶的想法。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少妄议他人的心事。”

　　我知道我这句回话显得有些幼稚，不过能让他去想一想然后少过来烦我也好。

　　我与指挥室连通，配合着松岛队长的作战思路，提出关于对路西法尔的作战方式。

　　长时间的消耗战下去，路西法尔似乎意识到了艾欧塔不会出现，不打算再支撑已是强驽之末的强德拉。失去外来力量的强德拉很快便被斯派修姆物质破坏了本就受了伤的身体，在又与MSF战斗六分钟后，身体炸成了无数碎片。

　　我松下一口气，听着松岛队长下达让战斗组撤离，由后勤D组整理现场的消息，让我的组员们也开始收工。

　　想着不能让真中剑悟那家伙影响艾欧塔，我第一次如此躲避他人。

　　两天后，松岛队长忽然与我说，基地里又来了两个新人。

　　52.
　　高山我梦，藤宫博也。

　　我翻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档案。

　　又是我完全没有印象的两个天才。

　　“明明都是可以加入科研E组的天才，结果一个要去A组，一个要加入你们怪研组。现在的年轻天才研究员都喜欢外出战斗吗？真的是。”

　　松岛队长如此和我吐槽着。

　　那种诡异的直觉涌上心头，明明已经几十年没有奥特曼出现了，不会忽然又出现两个吧？

　　这样想着，我认真观察了他们一下。

　　他们和真中剑悟不一样，他们听不到艾欧塔说话，看样子也不认识真中剑悟，让我有点不解。

　　虽然保持着对他们的怀疑，我还是像把档案给了真中剑悟那样，给了加入怪研组的藤宫博也一份，与他大概讲了下现在的情况。

　　看他们那总是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样子，我给藤宫博也的信息高山我梦应该也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一个量子力学领域，一个计算机领域的，能不能研究出离开这里的方法。

　　看在真中剑悟是奥特曼的份上，我多少提醒了他一下，可以多注意那两个人，与他们好好交流，说不定可以得到意外之喜。我本人是不会参与他们的试探和沟通了。

　　因为我还要寻找梅特龙星人和不明生命体的踪迹。

　　连续三晚的通宵加上白天依旧要有的忙碌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在两个新人加入MSF后的第五天，我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知道究竟是路西法尔和我心意相通，还是梅特龙星人知道我的行程，总之，在我才将休息几个小时的下午，怪兽出现了。

　　植物的外表，伫立在市中心一动也不动，一副正在沉睡的模样，但谁也不能忽略它。

　　附近半径两百米的行人都已经被驱散个干净，几十米之外是MSF的戒严，最外面是警察们的戒严。我穿好防护服，拒绝了他们与我一起过来的提议，独自靠近未知怪兽采集生物信息。就在这时，我感受到了奇怪的感觉。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禁止键。我的耳畔响起梅特龙星人的声音。

　　“你真的要与人类为伍，与我们为敌吗？”

　　我放下本来正抬着的胳膊，低着头。

　　异空间。

　　我看到的他们是静止的，他们看到的我大抵是在发呆吧，我有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在人类燃烧各种东西之前，天空是蓝色的。在人类有能力创造之前，大地上从未有过无法吞噬的垃圾。在人类未走向大海之前，海面上没有轮船泄露的石油，海底没有垃圾和有毒物质。在有人类之前，地球再灰暗，也是干净的。”

　　我微微抬起左手看向掌心，掌心上是异空间里血红的天空；掌心下，是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大地。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帮助他们？”

　　我放下手，看向植物类怪兽。

　　“我并不是在帮助人类，既然得到了同样被困在这里的大家的力量，既然拥有了可以一直伪装的力量，我必须保护好他们，找到可以离开这里的方法。”

　　“那你更应该加入我们，我们已经获得了可以消灭人类的力量，也找到了离开这里的方法，你和你的同伴们从此不用在和人类虚与委蛇。我们，将会重新支配这个世界。”

　　异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碎裂，我与忽然出现的梅特龙星人并肩而立。淡去的花粉外，是试图冲过来的三位可疑人士。

　　“并不是看不见，天空中的污染便不存在。大地中的污染只要人类存在一天，便永远不可能消失。海鸥的翅膀被石油黏住，海浪冲刷到岸边后，被垃圾划得满是伤痕。海洋，被杀死了。只能靠破坏成长的人类，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抬槍，子弹落在真中剑悟的脚边，止住了他们凑过来的脚步。

　　“别再靠近我了。”

　　“莲！”

　　我听到真中剑悟急切地呼喊。

　　“看在曾经是同事的份上，我放过你们一次。反正你们也和其他人类一样，迟早会被消灭掉。别再说那些无聊的话了，你们又懂什么？”

　　我拉下耳麦，随意扔在地上，又是一槍打了过去。

　　“明智的选择。”

　　梅特龙星人配合的在我的话说完后，带着我一个闪身离开了那里。这也让我知道它们虽然放出了未知怪兽，但它暂时不会进攻，或是它们也无法控制怪兽的攻击范围。之后现场如何就不是我能关心的了。

　　53.
　　“莲她……”

　　在真中剑悟的房间里，短暂的沉默后，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因为真中剑悟忽然说话，齐齐抬头看向他。

　　“如果莲真的决定站在梅特龙星人那一边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七天前的早上，藤宫博也感受到了另一个宇宙的召唤，于是他第一时间找到了高山我梦。在他们刚碰面正要商量事情的时候，忽然出现的光芒笼罩了他们，再次睁眼时，他们已经出现在全然陌生的地方，并且震惊地发现他们无法变身。

　　于是他们很快便行动起来，去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以及这个世界是否也有怪兽和外星人，又是否有奥特曼。

　　经过半天的调查后，他们确认了这是平行世界的地球，这个地球只要一位忽然出现的奥特曼，艾欧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这里也被周围完全不认识的人认作是天才，但这极大方便他们加入了这里的对怪兽作战基地MSF。

　　在MSF里调查的时候，真中剑悟找上了他们。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彼此的身份，还有唯一可以变身的人，观月莲。同时，他们也得知了观月莲和艾欧塔平常就可以沟通。只是这几天不知道是艾欧塔正好没说话，还是他们无法听见。

　　虽然他们曾经试图和观月莲沟通，但是观月莲白天几乎都在研究各地的植物异常生长现象或是睡觉，晚上的时候又总是不见踪影，几天下来他们和观月莲几乎都没说过话。

　　第一次一起行动，观月莲就当着他们的面站到了另一侧，听起来观月莲似乎不是人类，而且对人类破坏地球的生态很不满意，打算和梅特龙星人合作，一起消灭人类。

　　“消灭人类，这也是艾欧塔奥特曼的意志吗？还是他在听观月组长的话？”

　　因为有过相差无几的想法和类似的经历，藤宫博也绕开真中剑悟的问题，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不知道……艾欧塔奥特曼大部分时间都没在说话，莲也从不当着我的面和他聊天。在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我不能直接和艾欧塔说话。”

　　即使有在不清楚这里的人对奥特曼的态度之前，他们不能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的原因在，真中剑悟还是意识到了自己收集情报能力不足的问题。

　　“观月小姐……剑悟君你觉得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对视了一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观月莲的想法和立场，如果能知道她真实的想法，他们还可以试着说服观月莲。

　　“那个……我认识的莲的话，大概是一个工作非常认真、非常理性、非常聪明的人？而且莲好像是外星人，那个梅特龙星人这样说莲，莲也没有否认。还有，莲好像非常不信任奥特曼，说会研究奥特曼、人类和奥特曼绝对不可能互相信任……不过虽然莲这样说，但我觉得她并不是真心这样想的。”

　　真中剑悟仔细回忆了一下莲和他相处时说过的话，越说越没信心，又相信自己的感觉，觉得莲不是她自己说出来的那种人。

　　“真中剑悟队员，高山我梦队员，藤宫博也队员，听到后请到总指挥室集合。重复……”

　　广播打断了三人的思绪，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齐齐起身去了指挥室。

　　54.
　　“队长。”

　　三人到指挥室的时候，只有松岛仓一人站在指挥桌旁，后面连接的大屏幕上的画面，赫然是远镜头下的现场。

　　观月莲站在那里许久，突然回头看向冲过去的他们三人，嘴部开开合合，却没有声音被录进去。

　　“我听队员们说了，观月君她忽然站到了梅特龙星人的那一边，跟梅特龙星人离开了。我想问问你们，当时为什么要冲上去，她离开前对你们说了什么。”

　　意外状况一出，为了保障当场外勤人员的安全，松岛仓第一时间就下了命令让大半人员远离现场回去检查身体，让当时较远的剩余人员佩戴好防毒面具守在外围，然后召回附近的队员挨个询问情况。

　　不过之前的人都是挨个询问的，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们三个的时候就一起喊过来了。

　　因为真中剑悟来的时间长一点，最后由他说了当时的情况。

　　在其他人眼里观月莲是静止不动的，但在他们三个眼里，前面观月莲在弥漫的花粉和红色的罩子里与梅特龙星人说着话，于是他们便冲了上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靠近。最后屏障解开，观月莲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才再能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在屏障解开之前，所有人都没有听到观月君说话，你们却听见了？”

　　松岛仓一下就问出了问题所在。

　　藤宫博也没什么反应，高山我梦和真中剑悟倒是有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个、大概是因为、因为我们比其他人靠得更近一些？”
　　“因为屏障出了问题！”

　　真中剑悟和高山我梦同时给出了不同的离谱答案，让松岛仓有点没绷住，无语地看着他们。

　　“高山和藤宫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让你们入队？”

　　于是松岛仓只好主动打开话头，想解开眼下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是有讨论过的。

　　这个世界和他们的世界不一样，既没有炼金之星的存在，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奥特曼，为什么MSF还会那么轻易地就让他们加入？

　　本来他们还以为是这里缺人手或是条件本来就轻松，但是实际了解后，明显不是的，绝不是因为那种原因。

　　“为什么？”

　　藤宫博也看向松岛仓，等待着他的回答。

　　“虽然你们的身份没有问题，但我知道，在我和所有人都意识不到的方面，你们绝对不是一般人。也因此，观月君对你们的态度并不好，我知道，她有理由怀疑你们，但她不愿意说出来。即使如此，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我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感觉，破例让你们加入了。因为我相信，当时你们和我说的想要守护的心意是真的。现在，我想问问你们，想知道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正是因为观月的提醒，外勤组才会带上许多防毒面具去防范花粉。只有松岛仓自己才知道，他对观月莲的信任达到了什么程度。

　　“当然，队长。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三个人的答案相差无几，高山我梦更是直接点出了松岛仓隐晦表达的意思。

　　“实际上，基地里面混入了外星人，很有可能是在监控C组有其中之一。观月君早在和剑悟君那次一起外出调查时就传达了这个消息，但是又让我不要明着调查，以免引起其他外星人的注意，无法一网打尽。”

　　松岛仓想，如果真的和他猜的一样的话，就难怪观月莲会让他暗中调查了。

　　那些被替换掉的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因着这段话，真中剑悟的CPU都烧了一瞬，但很快，他们三人就明白过来，松岛仓的意思是观月莲并没有站在外星人那一边。

　　“现在的问题是，观月君到底有没有站到人类的对立面。所以我需要和你们确认一下，莲当时说的的确是‘海洋被杀死了’这句话，而不是别的话吗？”

　　真中剑悟点了点头：“没错，莲当时的确是这么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松岛仓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屏幕。

　　“观月君其实有一个弟弟，叫做观月海，在六岁的时候和父母一起被外星人残忍杀害了。我也曾怀疑过观月君是否是外星人，但后来知道了她的确是个人类。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伪装成外星人的，但亲人都被外星人杀害的她，在当时特意那样说话，一定是为了给我传达消息。”

　　给他传达，让他相信她，想办法配合他的消息。

　　第一次知道的事情，让真中剑悟有点惊讶。关于当时去收容所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和高山我梦他们讲，明明亲人都被外星人杀害了，莲却仍然保持着对部分外星人的友好。

　　根本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嘛……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明面上我会在内部下达通缉观月君的消息，但如果是你们遇到观月君，要想办法和她取得交流，配合她的行动。除了你们以外想要放过观月君的人，很可能就是隐藏的外星人。这个可以姑且不管，这件事结束后，基地内会重新检查所有人。如果不是生物识别系统的效率太低，就可以快速检查了……”

　　“欸？生物识别系统？”

　　新鲜的词一下就吸引了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的注意力。

　　“没错，是观月君带头研发的可以从各个方面识别生物信息的仪器，因为生物信息的多样性和多面性，使用起来的效率不高。观月君毕竟不是主攻仪器研究的，这也没有办法。”

　　松岛仓只是顺口一提，虽然面前就站着两位科学家，但是他们两个也就二十岁左右，一个还是研究量子力学的，另一个主攻的则是光子计算机……

　　“那台仪器，请问可以让我们看一看吗？还有……我们想更多了解关于观月组长的事情。”

　　高山我梦神色认真，又是关心观月莲，让松岛仓沉重的心情多少放松了一丝。

　　这次在这三个年轻人身上的赌，是他人生第二次赌博。第一次赌赌在莲身上，他毫无疑问成功了。这一次赌上一切的信任，也必然会赢得胜利。

作者有话说

　　wu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