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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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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南星在妈妈肚子里时就被做过基因检测,爸爸说他将来会是一个有出息的Alpha,毕竟季家那么大个家业就指着他继承,可惜他没按爸爸预测那样,在外公外婆得知妈妈偷偷和爸爸领证结婚后就和妈妈断绝了关系,他连季家的门都没进过,且他的性格和其他Alpha大相径庭。
似乎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爸爸就对他失望了。
雨水顺着屋檐滴,地上渐起层层水涡,贺南星手中的棒棒糖已经已经被他捏的发亮,糖纸上还残留着些许妈妈留下的味道,这是妈妈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妈妈。”他小声的抽泣,盯着手中的棒棒糖,泪珠大颗大颗的顺着眼角滑落,“妈妈…我想你了妈妈…呜呜呜…”
稚嫩的小脸随着雨水滴落在水涡中掀起层层波澜,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白皙的小脸上布满淤,单薄的衣衫已经被洗的变色,头发也已经长的完全盖住了眼睛,瘦小的身影站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爸爸已经三天没回来了,领居阿姨也不愿在收留他,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肚子饿的咕咚咕咚叫,可他才七岁,连灶台都够不到,根本没办法自己填饱肚子。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棒棒糖直咽口水,却也只是小心翼翼将糖踹进怀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大家都说妈妈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只要他乖乖听话妈妈就会回来,可他知道,妈妈已经死了,不会在回来了。
他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南南。”身后传来声音,贺南星回头,看着远处的人,小脸藏不住笑意。
“爸爸!”
他小跑着向前,奔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虽然爸爸现在变得很奇怪,他也已经有点不喜欢爸爸了,可现在爸爸回来,他又喜欢爸爸了。
男人抱起贺南星,身体打了个晃,扶着身后的大树才堪堪站稳。
贺南星垂眸,轻声询问,“爸爸,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男人摇头,在贺南星小脸上亲了一口,“没有,爸爸是出去工作了,太忙了所以才没顾得上你。”
贺南星说:“可是爸爸,你身上有喝过酒才有的味道。”
男人不以为意,随口敷衍,“好,南南饿了吧,爸爸回家做饭给你吃。”
贺南星点头,“嗯,爸爸我们回家吧。”
男人抱着贺南星进家后便开始收拾,贺南星贪婪的汲取着难得的温情时刻,他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又会变,他知道这一刻的爸爸是爱他的。
没多久,一道声音从厨房传来,“南南,开饭了。”
贺南星听话的点头,帮着爸爸打下手,他已经很饿,迫不及待想吃上一顿饱饭,可当看到桌子上多出的那瓶酒时,他霎时没了胃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既感到恐惧却又不自觉想靠近的人,小脸透着无尽的失望。
“爸爸,你不是说,你不喝了吗?”
男人充耳不闻,自顾自给自己倒着酒,“南南听话,快吃饭,爸爸就喝一点点。”
贺南星看着酒瓶中剩下的半瓶的白酒,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将手中的筷子摔在了地上,几乎是歇斯底里,“可是爸爸你明明已经答应过不喝了,为什么不能说到做到!”
男人眸色微变,“筷子捡起来,吃饭。”
“我不,爸爸你骗人,我再也不喜欢爸爸了,你知不知道妈妈就是因为你这样才离开的!都怪你…都怪你,是你害死了妈妈!”
“啪…!”
一巴掌重重落在贺南星脸上,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制摔倒在地,额头磕到桌角,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他捂住额头,眼泪因疼痛流下生理性泪水,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他就说嘛,爱他的爸爸,只会存在一会儿。
男人似变了个人,不管不顾,揪起地上的贺南星,恶狠狠朝他疯狂嘶吼,“你懂什么?懂什么?!你妈会变成那样都是她活该,她活该,是她咎由自取知道吗?!”
贺南星摇头,喉咙被遏的生疼,艰难的喘着气,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不,是你,妈妈是对你失望了所以才……”
“你他妈再说一遍。”他抽出裤带,重重甩在贺南星身上,“你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呜…妈妈…呜呜呜………”
“妈妈…妈妈…妈妈…”
贺南星声音越来越小,男人打累了,却还不解气,知道贺南星怕黑,索性将他扔进了地窖,怎么也要磨一磨他的气性。
“开门,爸爸开门,放我出去,爸爸我害怕,放我出去呜呜呜…”
“妈妈…”
他声音越来越虚弱,“妈妈,妈妈,我害怕,你,你带我走吧。”
*
是梦,又是一个阴霾天,祁淮深摸着黑起床,一阵说话声透过破旧土房传进他所住的房间。
家里已经停电好几天,厚重的诺基亚已经因为电量耗尽早就关机,他不知道几点,只能通过外面的鸡叫声来确认时间,天还没亮,看不到一点光线,但刚才路过的说话声提醒着他,他该起床了。
说话声逐渐远去,他也加快了动作,起来后随便洗了个脸便穿上外套背着书包往外赶,昨夜下了点雨,外套有些许潮,还伴随着一些霉味,可能前天洗的时候洗衣粉完了用清水洗昨夜又漏了点雨的缘故,祁淮深眼中蕴着担忧,今天肯定又要被说了。
他一路小跑,夜色太黑,尽管他已经非常小心,却还是摔了一跤,膝盖有些疼,操场传来喇叭催促的声音,他心中一紧,也顾不得什么疼不疼的,赶忙爬起来往操场赶。
他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跑,可远处逐渐消失的灯光和汽笛声告诉他,他又一次没赶上去学校的车。
别…别走…别走…
他声音越来越弱,只能认命的摸着黑赶路。
他有记忆认知障碍,三岁了还时常记不住爸爸妈妈,妈妈最终心灰意冷,选择了离开,其实不止三岁,他到现在都还记不住人,每天他都在拿着个本子到处记,大家都说他有病,是个疯子,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是真的有病。
也正因此他五岁母亲就走了,爸爸七岁时也外出打工去了,说他只是一个omega,不需要像Alpha那样着重培养。
爸爸走时检查过家里的水电,都挺正常的,还给他买了只狗,说它会代替爸爸保护他,米和油也买了很多,可爸爸走后半年,狗死了,饿死的,家里的米和油还有他房间里挂着的那几块肉都被偷了,他打电话告诉了爸爸,爸爸并没有回来,只是叫他去领居家称米,因为领居家栽种着他家的地,这算是补偿交换,可领居叔婶每次只给几斤,他每次去要米都要鼓足好大的勇气,有时还不一定能要到。
他最喜欢待的其实就是学校了,因为学校有免费煮好的饭菜,干净敞亮的宿舍,宿舍里有很多同学,只有在学校的时候他才能一觉到天亮。
思绪回转,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黑夜和看不到头的树林。
家离学校很远,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去学校,可心里的恐惧并没有因为多走了几次就减弱,路上有太多他害怕的东西了。
他一路上脚步都放的很轻,尽量避免发出响动,不止走了多久,他到了最害怕的那片区域,因为那里又比坟更可怕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沿着路边走,轻轻蹲下身捡了个石头拿在手中,石头有些小,可这是他走到路对面的勇气。
可尽管他尽量避免,突然窜出的黑影却使他哇的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救命,呜…呜呜…………救命!”
小腿被死死咬住,一股血腥味随着惨叫声响彻天际。
“救命…救命…救…”
“救……命…”
“砰…!”
一道如雷的声音致使他挣脱梦魇的桎梏,他条件反射的用力蹬脚,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心脏也还在砰砰砰的跳着,浑噩的看了眼四周才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可那个梦实在太真了,腿上的伤口好像还在隐隐作痛,刚才那是梦也不是梦。
他虽然时常觉得他有点病,可梦境和现实还是分得清的,刚才那道声音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便感觉到房子摇晃了起来,仅是几秒,他便意识到,可能是地震了。
他现现在已经不是孩童,并没有感到十分害怕。
他住的是大杂院,里面住着很多人,本该寂静的夜晚一下子哄闹了起来,大家好像都在往外跑,他却想在等等,毕竟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地震带,每年都会有几个小地震,他已经习惯,不想来回折腾。
他静静听着楼下的动静,房子再一次摇晃时他感觉到了和以往地震的明显不同,立马起身穿上外套往外跑,等他来到巷子时,外面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群,大家都在往空旷的地方赶,有的连车都开了出来,广播里这时也传来声音。
大概意思也就是叫群众前往空旷的地方避难。
祁淮深跟随者人群,走到了村里还算空旷的场子,夜里有些凉,夹杂着冷风,他打了个哆嗦,不自觉拢了拢衣领,抬眼望向无际的天空。
人群嘈杂,七嘴八舌,大多都是对安全的担忧,不知为何,祁淮深心里没什么感觉,既不害怕也不担忧,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在外面度过了一晚上,期间发生过好几次小地震,还上了热搜,大家都在打电话通知亲朋好友注意安全,只有他,掏出手机只是为了看时间。
第二天广播就播放了通知,让大家都搬到指定场地内居住,一律不能睡在家里,尤其是高楼居民。
祁淮深被安置到了就近的菜市场内,大家一个挨着一个,只能打地铺睡。
因为地震的缘故,学校停了课,祁淮深除了学校,其余的时候都在打工,他本来还怕他打工的地方会停业,这个月房租费又要没找落了,可老板却让他照常去上班。
这算是这么久以来唯一让他动容的事,以往他都是放学后才去,可今天没上课,店里的员工又因为地震陆陆续续走了几个,为了能活下去,他只能自告奋勇,顶了上去。
老板倒也还算可以,说会给他双倍工资。
祁淮深到点后就马不停蹄的去了店里,他是店里的服务员,上菜,端茶送水,扫地,洗碗,忙的时候他什么都干,这也是他虽然还未成年老板却一直敢用他的原因。
今天客人特别多,大概是许多店没开门的缘故,除了吃饭时间,他几乎没怎么歇息过,一直到早上下班。
许是老板看他可怜,还多给了他30块,这个月的房租也算是凑够了。
攥着手中的纸币,祁淮深松了口气,心里苦笑,他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回到安置区后,祁淮深随便洗漱了下,倒头便睡。
就在他快要睡着,迷迷糊糊时,他感觉脖颈处痒痒的,不时传来一股热气。
他向来警觉,猛然睁眼,一张卡哇伊的小脸蛋直接怼到了他的脸上。
“哥哥,你要吃糖吗?”
小娃娃嫩白的小手握着糖向祁淮深递过来,脸上的笑容如初春绽放的花朵。
祁淮深微愣,身体往后缩了缩,摇头,“不吃。”
“可是哥哥你刚才哭了,妈妈说吃糖就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