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表白 ...
-
江旧年永远喜欢阿觉,阿觉永远喜欢江旧年。
“白残琰!吃饭啦!”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吃完饭,我向姐姐道了别,沿着街边慢慢往家走。
这条街连着很多条小巷,小巷里满载烟火,装着别人的生活。
我路过一个巷口,看见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满身戾气,身边烟雾缭绕,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周遭是灰色的台阶,灰色的楼房,甚至有个被衬的灰蒙蒙的天空。
他融入了这个环境。
我不喜欢抽烟,也不喜欢烟味。
江旧年知道后为了我戒了烟。
他说:“阿觉永远是第一位。”
然后收获了我的一声笑骂和红着脸的主动的一个吻。
最初他的烟瘾挺大的。
高中时期我早就听说江旧年抽烟喝酒什么的都干,但那段时间一直在我面前晃荡的他从没抽过烟。
只是我见到的。
2024年3月。
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和江旧年的感情也开始变了味。
在上个学期和寒假我们都黏在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学习。
我渐渐发现他其实是个手残党。
不会吃蟹,不会剥虾,不会弄椰子,不会剥山竹。
总之他对这种东西总是一筹莫展。
他英语还不好,别的科目140洒洒水,英语永远在130至140之间徘徊,简称到不了140.但他完全处于一个佛系的态度。
每次英语考试都表示随缘。
他本人表示:自己英语既然不行,考得不好还是气自己,不如放宽心,放任自己,不要抱有期望。
可以说是非常任性了。
每回英语老师看见他都要头疼一阵子。
想骂他又说不出话,最后叹一口气作罢。
而我的弱项是语文。
一看到要背的东西就头疼。
因此我的基础分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丢。
好像本来就不要钱。
相反的是,我的英语不错,他的语文不错。
搞明白这几点后,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一拍即合,想通了很多。
于是我们开始了互相学习。
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连体婴。
还促进了语文英语两个老师的关系。
再次开学,江旧年请了几天假。
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离不开他了。
惯的。
上课笔没墨了,正准备从身边抢,结果发现他不在。
语文有几道题想不出来准备请教他,他人没了。
没有他的一天我过得百无聊赖,连平时最喜欢吃的小烧鸡都没胃口吃。
我一下一下的戳着鸡翅膀,内心愤愤的想:阴谋,一定是他的阴谋。
让我依赖他,然后抢走我的第一。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幽怨,坐他右手边的一位同学,他的好哥们李季表示非常不理解:“琰哥,我不理解,你和年哥关系是挺好,但为什么你表现得这么像被丈夫抛弃在家的小媳妇啊。”
我一顿,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从小到大从没这样亲近的朋友吧。
也从没有对朋友产生过非他不可的感觉吧。
靠。
我不对劲。
实在是不对劲。
这种想法在他回来后被证实。
他被几个女生围着嘘寒问暖。
因为他是因为胃病请假。
我看了一会他温柔的笑容,便移开了眼。
这笑容突然有些刺眼。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吃醋了。
真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自嘲一笑,继续做题。
还是控制不住内心中的一丝酸涩。
那家伙笑的那么温柔,肯定不喜欢男孩子,所以肯定不喜欢我……
越往深处想越失落,逐渐没有了做题的心情。
烦。
但还是忍不住看他。
真是坏习惯。
我抬起头,却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也在看我。
对上我的视线,他笑了笑,拨开人群,向那群女生说了声“抱歉”,向我走来。
完蛋了。
我发现自己非常喜欢他这么做。
会让我有他唯我一人的错觉。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这么丰富。
太离谱了。
那之后的周末是李季的生日。
李季说要狂欢一整夜。
我笑道:“李李子,一开学就出去浪,玩得挺开啊。”
“琰哥,赏个脸,去玩玩?”李季笑着回答。
“准了。”
十几岁的少年总是喜欢做一些所谓大人才能做的事情。
ktv的包厢里霓虹灯闪烁,隔壁还有着震耳欲聋的歌声。
“死了都要爱——”
“分手应该体面——”
大抵是失恋了吧,这两句听起来就非常撕心裂肺。
包厢的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但还是很吵。
李季这群人正商量着玩什么,但由于会玩的和不会玩的都有,最终定了最简单的一个。
比大小。
简单易懂。
掷骰子比大小,输了的真心话大冒险任选一个,真心话抽牌回答,运气不好的人可能还会抽到加罚。
但这群大傻子还是非常兴奋。
兴奋到忘了点酒。
于是乎,江旧年出去拿酒。
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好的缘故,几轮里没有抽到过我。
反倒是李季这家伙被抽到了好几回,不怕死的要了一回大冒险。
这种损人的事情我们班那群熊猫能放过吗?
不能。
然后我就看到了现场版暗箱操纵。
李季随手拿了一个。
打开一看,嚯,和墙深情对视十秒然后亲吻五分钟。
李季还挺高兴。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卧槽这什么玩意?!怎么是加罚?!”
李季如遭五雷轰顶。
旁边的一群人笑的快岔气。
我才不会告诉他这堆牌里全是加罚呢。
我安静的坐在一边默默看他们玩,偶尔笑一笑。
但是一轮都过去了,江旧年怎么还没回来?
再一轮,李季这回运气不错,一个五一个六。
其他人也还好。
周邹掷到了一个一一个二,已经开始哀嚎起来了。
只剩下我没看。
只要不是两个一就行。
周邹聚精会神的盯着我。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定要是一一一一一一……”
迷信。
我不屑的开了盖。
然后愣住了。
周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欧耶!琰哥牛逼!谢琰哥救我小命!”
我不觉得自己牛逼。
甚至想打人。
李季咳了一声,憋住笑:“琰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这么牛逼,选大冒险吧?”
放你妈的狗屁。
“真心话。”我丝毫不为所动容。
我又不傻。
李季一脸遗憾。
我凭感觉抽了一个。
事实证明我的感觉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加罚。
“哇哦哦哦哦哦哦——”
几个男生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的脸更瘫了。
作为学委的卜栝同学有些好奇的问:“什么问题啊?白哥先回答了呗?”
“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我面无表情的读了出来。
真是个好问题。
我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我沉默了一会儿,斟酌了一下用词:“不支持不反对吧。”
那群人起哄道:“加罚嘞?这问题没意思啊,快加罚!”
加罚由点数最大的人提问。
点数最大的人也是个气氛组,那人贼贼的笑了笑:“那肯定要问必问的啊。”
“哟~~~~”
“说吧,琰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那人笑的挺自豪。
但李季和周邹并不多感兴趣。
李季叫道:“这问题有点差劲了啊,我们琰哥这么……”
“有。”我打断了李季的话。
周邹两眼瞪得大大的看着我。
我打趣道:“怎么,你还想当黑猫警长直系弟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我我……你…我”他语无伦次。
“嗙——”
包厢的门被打开,江旧年进来了,带着几瓶酒。
李季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围着他说话。
我看着他的方向颦了颦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江旧年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
但他后来就笑着跟李季他们玩起来,我便放了心。
几天后的我发现自己错了。
放心个屁。
因为我发现江旧年这几天都躲着我。
除了上课,一到课间就跑出去。
他和别人聊天时我要是出现他就会僵硬几秒,然后飞快结束话题走人。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天,我忍不住了。
我去问了李季,李季看着我欲言又止,表情复杂。
犹如便秘。
我出于礼貌提问:“你最近消化不良吗?”
“这不……算了,其实吧……啧……年哥他……唉。”
我这下真的觉得他便秘了。
还很欠打。
我微(威)笑(胁)的看着他。
他斟酌了一会儿,把我拉到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我觉得啊,年哥他……大概是对你有那种想法,就,那种不太正当的想法,琰哥你……”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见。
那种想法。
那种想法是什么想法。
是我想的那样吗?是不是我的思想太污秽了?假的吧,他不……
他好像,真的可以,喜欢我。
但就算喜欢我,他为什么要躲着我?
这个问题我一直想到回宿舍上床睡觉。
搞得我有点失眠。
幸亏我失眠了。
我出宿舍准备去透透风,清醒一下,经过楼梯口时却看到了江旧年。
他坐在最高一级台阶上,通风口旁边,抽着烟,留下他的一个剪影,和隐隐约约的一点火星。
他仰着头,大概是在想事情,并没有看到我。
他往旁边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我看到后皱起了眉。
烟灰缸里有很多烟头,一看就是抽了很多。
他整个人都显得有点颓废。
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弹烟灰时低下头,看到我时顿住了。
眼里有一瞬间闪过一丝无措。
我上了几级台阶,皱着眉:“你不要命了?”
他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了下,开口:“我……”
声音很沙哑。
一看就抽了很多。
“你怎么了?”我到底是有些忍不住,直接发问。
他哑声,沉默了一会儿;“没事。”
没事个屁,你就犟。
我觉得这不行。
给他时间是一回事,让他糟蹋自己的身体又是一回事。
我忍不住了。
不想忍了。
“江旧年,你看我。”
他嗯了一声,目光沉沉的看向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人类的沟通太复杂,不如直接打直球。
很明显,我这记直球让江旧年措手不及。
他手足无措起来。
“我……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以后不会骚扰你的,你不用在意,其实……”
我笑了起来。
一半是气的。
真相大白。
看来是江旧年误会了。
这傻子。
他那年级第一的大脑在感情上彻底不顶用了。
看来我运气是真的不怎么样。
以为被问到的问题无伤大雅。
结果差点错过江旧年。
差点。
他看见我笑,愣住了,一脸茫然。
我停住笑,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误以为我喜欢别人,但你得清楚,我,白残琰,最喜欢江旧年了。”
我拉住他的领子,低头。
我们在楼道里交换了初吻。
以及。
烟草味还挺好闻的。
我不由得笑了笑。
那人隔壁的房门开了,把他叫了进去。
叫他的人眉头皱着,看起来是对他抽那么多烟的行为很不满,那人朝叫他的人笑了笑,讨好的笑。
那人要回家了啊。
我也该回家了。
我该回家了。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