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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妹妹回忆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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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略有记忆已经是他四五岁的时候时候了,那时他总是畏畏缩缩的躲在沈前身后,他就扒着沈前的腿,拽着衣角,不敢说话。
张淮是沈前的母亲,她总是风风火火的,不是砸了哪家的门,就是喝了哪家的酒没给钱,沈信也就是沈前的父亲,每次出门都是赔礼道歉或者打工赚钱。
他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沈氏的亲生儿子,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家的,每次年幼的沈略做出一些可爱又可气的举动,张淮却总是笑着将沈信好不容易扎的小辫子给弄的一团糟。
“不是亲的,那又怎么样,我们略儿这么可爱,可比我那个傻儿子强多了。”
张淮总是这么说,每当这个时候在一旁看戏的沈前会炸毛一样,吵吵嚷嚷的要和自己的母亲决一死战。
在张淮和沈信离开青崖派的那一天,张淮嘴角依旧挂着和以前一样的笑容,可是尽管那是的沈略懵懂无知,却依旧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沉重氛围,无声却有力的压在了自己哥哥的肩上。
“早去早回,我和略儿会乖乖守着青崖派,等你们回来。”
张淮没有如同以前一样,打趣自己的儿子,而是承上了最真挚的拥抱,沈略隐隐约约看见了一颗颗的泪滴。
“行了,是时候该走了”身后的沈信催促道
这个时候张淮才松开儿子的怀抱,看向沈略,说
“叫我一声妈”
沈略有些迟疑,却还是按照张淮的话做了
“妈”
“哎”
张淮眼里又有隐隐约约的泪光。和一起一样猛的揉了揉沈略的头,头也不回的跟着沈信离开了。
这是沈略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两个。
从这之后,年仅七岁的沈略,就和刚刚十七的沈前开始了兄妹世界。
沈前做的饭很难吃,但是他不会说,因为沈前会在晚上给他讲故事,会在他想要玩具的时候拼命打工给他买玩具,会在院子里陪他数星星,还会在他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教导自己。
“等哥哥有钱了,哥哥给你买里面最好看的小裙子。”
沈前指着铺子里面挂在最中间的粉色小裙子说
“我是男孩子,我不想穿裙子啊,我要拿起青崖剑,仗剑天涯,为民除害。”
沈前听了,抬了抬眉,说
“好呀,等你哪天可以发挥出青崖剑全部的实力,那你就可以穿男装啦。”
那是的沈略不懂,却乖乖点了点头,装出一副自己明白的样子。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等到第三年的时候,沈略迎来了十岁生日,沈前也迎来了自己的二十岁。
从某个角度来说,沈前也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八岁开始修炼,十二岁筑基,十五岁金丹,二十岁元婴。
这样令人羡慕的天赋却出现在一个已经没落的门派当中,如果没有自己,大概这也是话本里的爽文吧。
可突然在某一天,沈略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能无助的躺在床上,不断对着跌坐在地上的沈前求救。
沈前一开始只能四处求医,可每一个医者看见这种状况,都是束手无措。
沈略就看着,看着哥哥四处奔走,四处求人,不断的在角落里默默哭泣,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到自己面前还要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终于在某个下午,沈前收到了一封信,沈前不知道是谁寄的,当他打开这封信,他喜出望外,拉着沈略的手,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沈略就等到了一个胡子拉碴的道士,沈略虽然难受,但还没糊涂,他清晰的知道了自己为什么天生瘦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咒文缠着自己。
这全是因为诅咒,一个叫做怖姬靡的大妖给自己在娘胎里面下的。
沈前点了点头,只能连忙问如何解咒。
“从别人的身上抽出一魂一魄用来阵咒。可前提的被抽魂的人必须是出于本心为被咒人阵咒的,而且这法子也不能完全解除,只能暂时镇压十五年,十五年之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这可不是一笔好生意,你确定要我帮你?”
“确定”
那老头似乎也被沈前果断的举动意外了几下
“据我所知,他应该不是你的亲人吧。”老头打量了几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沈略
沈前摇了摇头说
“他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老头看见沈前这么说,就接着讲开了自己的条件。
“这一切都需要我来把持,所以灵石是少不了的,二十万上品灵石,不多吧?”
沈略明白这对于沈前是多么沉重的一笔钱,沈略想张开那没有力气的嘴,可沈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从那之后,沈略早出晚归,原因是什么是在他已经接受完那奇奇怪怪的仪式之后才知道的了,他的确有很明显的好转,最直观的就是身上的咒文完全消失了,虽然身子还是瘦瘦小小的,也会咳嗽,发现这些问题的沈前又去找了那老头,从那之后就是不断端来各种各样的补药,小毛病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沈前还是和以前一样宠爱沈略,天上的星星都愿意去摘的那种宠爱,可沈前总是很疲惫,沈略以为是沈前打工忙碌,因为之前镇子上卖鱼的大哥来家里找过,说是沈前打工的时候将东西落下了,所以沈略也没有多问。
直到有一天,有几个女人跑上了山,扣响了青崖派的门
“你是沈略吧,你哥哥不行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听见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沈略立马将手中的话本扔在地上,跟着这几个女人跑下了山
当他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昏迷不醒的沈前躺在床上。
怎么回事,这都是怎么回事。沈略拽住旁边一个女子的手连忙问。
那女子将手抽出来,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了沈略,她告诉沈略,自己的哥哥是如何被人欺辱,如何兼顾好几份工作,如何为自己的朋友讨公道的,他也知道了那些补药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灵药,那是哥哥求来的方子,可以让被诅咒的自己完成梦想,仗剑天涯的方子,用来让不能修炼的自己,重塑仙脉的方子。
沈略只是沉默,什么也没有说 。
“他总说,你是他活在世上最后的希望,所以他不想,让你离开……”
说完,女人就不再开口说话了,屋内寂静无声,沈略看着女人的粉色群摆,说
“哥哥说过,要给我买粉红裙子的。”
这一刻泪水夺眶而出,在这一刻,他才像个十岁的孩子。
沈略明白,自己是从出生就被抛弃的残次品,明白自己是带给所有人的麻烦,明白如果没有自己哥哥可以一辈子幸福,不用欠那么多灵石,可以自己给自己买零嘴,而不是处处考虑自己这个体弱多病的亲人。
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爱自己这个和他没有关系的自己。
“略儿,是略儿吗……?”
昏迷的沈前模模糊糊看见了那个人影,说
是我哥哥沈略迈着不长的腿如同沈前握着沈略的手的那一晚,握住了沈前的手
“你哥哥我啊……怕是活不久了,你咳咳咳……拿上青崖剑,去找仙域的司丛醉……咳咳……她会……照顾你,还有,别哭咳咳咳……别自责,永远要哥哥爱你……”
说完沈前闭上了眼。沈略崩溃的一瞬间,屋外有人大喊医师来了,沈略出了屋子。他去看了那件粉红裙子,去看了和沈前一起看过的花,他感受到了身后那几个女人偷偷跟着,但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第二天清早,一夜没睡的沈略又走回了沈前昏迷的地方,他不敢想最坏的结局,只能不断的向上天祈祷。
“醒了,但是……”
听到这个消息的沈略冲进了房间
“你是谁。”
可得到的却是忘却一切的沈前,但是他不在意,只要沈前还活着,他什么都能接受,他就算不要自己了,只要自己粘人一些,还能回到以前。
可沈略和苏醒后的沈前越相处越不对劲,沈前对自己又打又骂,根本不像以前那个温柔的哥哥,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的哥哥已经被他弄丢了,他不断说以前的事情,想让现在这个对自己喊打喊骂的哥哥回忆起以前。
“一直说以前,有意思吗。”
可现实无异是给了沈略致命一击,沈略每天都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洗衣,做饭,仙域来的邀请函,被沈前一次次的扔掉或者撕碎,沈略每次出门都能看见自己哥哥在赌场,将仅剩的家底随意挥霍,在沈略十五岁的时候,因为沈略的一句,你和一样不一样了,沈略又挨了一顿打
“你就该去死你知道吗,我看见你就烦。”
沈略吃了好些次拳头,嘴里涌出了鲜·血,鼻’血好像也流出来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与决心,拿起青崖剑,刺·向了沈前的心脏。
沈前的身影缓缓倒在血·泊当中,沈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解脱,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自己没生病时两人的幸福景象。沈略拖着已经停止呼吸的沈前,给他洗了一个澡,将地上的血·迹处理好,伤口缝合住,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沈略开始讲起来他和沈前的往事,讲了很久很久。
就这样,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可能由于是修仙者的原因,伤口慢慢复合,可尸身不腐。
在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早上,练剑回来的沈略,回屋看见的是在打哈欠的沈前,看着沈前嘴角那无比熟悉的笑容,就一眼,他就知道了
他的哥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