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那个夏天》布衣菜饭

2、二 一个九

　　一个九岁小女孩能想些什么呢？不过是想有个陪伴的人罢了，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一个亲人，也可以是任何一个朋友，可以是隔壁家的叔叔婶婶……只要是个可以说话的人就好，但是并没有，时间久了，我好像就不会说话了。小时候的内向大家都说我听话，不哭不闹，长大后好像有点孤僻，她们开始说我情商低，说我是书呆子。
　　许多个在惊恐中度过的黑夜，成为我后来享受的时间。
　　日子如往常一样，不过是我独自在房间，我很少把这个房子称为家，因为我以为家至少是要我待着是舒服的地方，可是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快乐。
　　开学又期末，过年人回又走。这样的生活持续到初三，母亲带着妹妹回来了，她读小学二年级，我一直是走读，八点四十下晚自习，走到家大概九点四十。
　　初三第二学期，正如往常下晚自习回去，看到院子灯亮着，我心里一惊，走到门口听到房间笑声中夹杂着几个小孩子的声音。推开门发现屋里坐满了人，隔壁家的叔叔婶婶，爸爸妈妈和姐姐都在家。
　　我高兴极了，“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小禾来啦！歇会儿来吃饭。”妈妈亲切的说。
　　“现在孩子读书好辛苦，天没亮就起床，半夜才回家！”……
　　此时虽说不是很晚，但也不算早，叔叔婶婶们寒暄几句就准备回去，临走还说着“小绿，明天过来玩儿。”“拜拜……”

　　我看着妹妹很可爱，大家都在，我吃了两碗饭，吃完我们都去逗妹妹，她也很高兴，后来父亲说他明天要回去了，我才知道姐姐和父亲都是送妹妹回来，不过妈妈会在家陪我和妹妹。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什么妈妈留下来已经是目前听到的最好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我回到家母亲都已做好饭等我，每天和我谈论的不过都是妹妹今天-吃了几碗饭，老师夸她在学校很听话，今天她还知道自己去拿碗，还是聪明的嘛，今天有别的小男生欺负她，她像男孩子一样一拳就给别人打过去，边说嘴角没下来过。哈哈哈哈哈哈哈，下的去手……
　　听多了我也烦，不过母亲似乎没有觉察出我神情的变化。我晚上躺在床上，心里烦得很，隔壁房间是她们一个在问另一个乘法表，在和她对古诗，两人欢声笑语中睡去的。
　　我带着耳机想要早点睡，可是越想睡越睡不着，半夜脑袋昏昏沉沉的，拿着手机去厕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啪嗒一声，手机坏了。
　　平时摔好几次都没事儿，这次偏偏屏幕坏了，点不动也看不到。
　　我大喘气着重启几次，可是有什么用呢。
　　“你快点行不行，我一会儿还要送你妹妹去学校，晚上不早点睡，自己的事自己都不在乎。”
　　妹妹，妹妹，妹妹！我听到就烦。“你先去没嘛，我待会儿自己吃完饭会关门的，又不影响你。”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我叫你起床还叫错了，哪个读书人像你睡这么久…但…”
　　为了赌气我洗漱完就走，还以为不吃早饭她会担心。可是什么也没有，她什么也没问。
　　好不容易在学校挨到放学，回来还是一样，我似乎更喜欢一个人生活，比起对黑夜的害怕，我也不喜欢被忽视的感觉。
　　“你能不能不要给我说这些了，明天都是夏晓绿，夏晓绿，夏晓绿……”这天考试回来的早，母亲还以为是周末，我说我考试了。
　　晚上母亲叫我早点睡明天去学校，我明天不去学校，放假了，她们此时还不知道我中考结束了。只是认为我放暑假。
　　和我说夏晓绿怎么样怎么样聪明，怎么样怎么样，我是真的听不下去……

　　后来母亲听到有人问她苏禾考的怎么样，要去哪个学校，她才知道我中考完了，回来问我分数，我说不知道，本来我也不知道，手机之前就摔坏了，我也没报什么太大希望，结果误打误撞卡分数线进了县重点高中。
　　假期中母亲可以有多一点的时间去外面做零工，我和妹妹待的时间自然就多了，可是她总是不安分，喜欢跑来跑去，还老是随意拿我东西。
　　那天和往常一样，我去洗衣服，水溅到地上，妹妹趁着带有洗衣粉的水跑着滑步，我叫她别跑小心摔倒，可她根本不听，我也没指望她听，便想拿拖把处理掉这摊水，好巧不巧她滑倒了，我看到她自己站起来了，可是这是门外响起母亲的声音，她哇~就哭了出来。母亲知道原因后骂我小娃都带不好，本来地上就滑，还搞那么多水在地上，一直哄她。
　　这时眼泪总是很多，我背对着变拖地边大声说，明明就是她自己摔的，她明明没哭，看到你才哭的。
　　母亲反而更加生气，骂我好久……

　　后来妹妹一动我东西我便骂她，像母亲吼我那样大声吼她……找不到的东西她也成为第一嫌疑人。我越这样，母亲越骂我，母亲越骂我，我越讨厌夏晓绿。
　　这样的日子到我上大学后不经常回家才结束。

　　高中我也和初中差不多，只是社交更少了，一直正常学习，高考前夕，母亲从和我唠叨妹妹转移到和我唠叨姐姐。
　　周末回家就和我说姐姐对象，介绍的人多，说着这个人长相可以但是家境不怎么样，那个人品不行但你姐姐喜欢，这个长的不怎么样但是肯吃苦，对人好……
　　说实话，挺久了心里愈发烦躁，后来干脆周末也不回家，国庆也不回家，没生活费了问她们要。

　　后来姐姐和母亲吵架，我在学校知道后心里挺难受的，我知道父母不容易，可是我一听到母亲和我说她们两个的事我就烦。
　　最后我还是决定周末回去，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可以和母亲说说话。
　　好巧不巧，回去当天可能有点感冒低烧，闻到荤菜就想吐。
　　母亲叫我吃完饭我没吃，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还在房间睡着就听到她骂骂咧咧，原来在说我，说我挑食，摆架子……我听到后心里一堵，干脆就是摆架子好了，不去就不去，后来隔壁婶婶过来了，母亲便开始说养女儿没用，说她还是要自己存点钱养老之类的话，这时我只是自己哭，后来她越说越夸张，说我有什么好装的，她们去打工人家大餐店老板的女儿客人剩下的菜都吃，她做这个有菜有肉我还嫌弃，不知道我要吃些什么。过了没多久，我听到她打了几通电话，远方亲戚这个姨那个姨都知道了……
　　我在房间哭了很久，看着天快黑了，趁着还有车，我偷摸背着书包回学校去。
　　学校比较偏，平时上学人来人往到没发觉，今天是晚上加之周末，增添几分凄凉。
　　快到学校时，我看到前面拐弯处有几个聚集的社会青年，以前那些学校出事儿的传说马上在我耳边想起。
　　我麻了，但我不可能回去，硬着头皮往前走，刚走过便听到水瓶摔在我后脚跟的声音，我不敢回头加快往前走，只听到身后是哈哈哈哈哈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