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风筝 我好像做了 ...
-
1.
无边的黑夜。
厚重的云层把唯一一点的光亮遮住，杂乱的房间漆黑一片。
我抱着自己的腿坐在床上。
由于药物的原因，我越来越健忘，甚至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地面上是散落的药丸，床头柜被打翻的杯子旁还有没干的水渍。
脑子里被无数朦胧的影子充斥，他们在我的脑海中不断扭曲，撕裂，再重组成我不认识的样子。
好痛。
当远处的天泛起鱼肚白时，我才知道已经天亮了。
又是一个晚上没有入睡。
脑袋昏沉，肚子空空。我重新躺了回去，睡着了就不会再饿了。
也不会有任何的痛苦。
2.
……
我是被吵醒的。
周围是同学在打闹，吵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桌子上摊着书，上面写着看不懂的知识点。
陌生的地方与面孔，但我早已习惯这样。
一切都是陌生的。
我并不属于这里。
有人拍拍我的肩，我回过头。
“嗨，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3.
虚无。
还是虚无。
偌大的白色空间里，我坐了起来。
没有痛苦，没有疼痛，只有无尽的虚无。
如果可以，我想在这里度过冗长的日子。
直到所有的人都忘了我。
直到……
直到……
但是空间突然破裂，地下涌出一团一团的黑雾。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我的腿。
直到白色的空间完全消失，我已经被黑雾吞没。
溺水的感觉，但我坦然。
似乎很久没有将死的感觉了。
但沉闷的感觉突然消失，下坠感刺痛我的神经。
4.
我是惊醒过来的，班里没有一个人，黑板上是杂乱的板书。
我抬头看了一眼表，原来已经放学半个小时了。
前门和后门都被反锁，但我并不指望窗户。
似乎卡在时空的某一地方，直到被所有人遗忘。
我找到了“我”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苦的。我笑笑。
被子里装的是中药啊。
门外响起匆忙的脚步声，我条件反应想钻到桌底。
“哗啦”，窗户被猛地拉开。
看到我笨拙的样子，对方松了口气。
“终于找到你了啊。”
5.
我想。
我会有什么想要的呢？
是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吗？
我望着“我”单薄的身板，虽然那些过于遥远。
精神状态更差劲了。
令人烦躁的、持续的耳鸣，和头痛欲裂。
现在我睡觉都很困难，只能依赖安眠药。
我望着大大小小的药瓶药盒，感觉自己就跟药罐子一般。
就连血液都是药的苦味。
要死了。
但是药罐子没了药是会死掉的。
没人喜欢没用的药罐子。
6.
待状态好了一点后，我出了门，去找楼下的流浪猫。
我把从家带来的食物放到地上，它们凑了过来。
我隔着它们一米远，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样子。
我们都是没有家的人。
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人。
世界好小。
有人靠了过来，由于逆光，我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也来喂它们吗？”
7.
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
钟表的数字一直在跳动，但我的时间似乎停止了。
似乎被困在陌生的房子，进不去，出不来。
但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想不出来。
也许是没有任何意义。
好困。
如果真的可以睡死过去就好了。
8.
白色的病房与白色的病号服，
白色的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的人。
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唯独这里意外沉寂。
有几个人进来了，不知说了什么又走了。
窗外的枫叶好红，像我血的颜色。
而来来往往的，急匆匆的人们，从哪儿来，又到哪里去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天是成为植物人的第一百二十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风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