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宠妻实录》三而不竭

31、巨峡深渊 南明在结界

　　南明在结界中打坐吸收，长赢打发走银蛟后，他透过结界静静的端视她恬静的容貌。
　　随着净骨花的暗淡枯萎，南明周身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容貌还是那副容貌，周身的气度却大有不同，周身浑浊的魔气妖气烟消云散，浑身像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使整个人透着清丽华贵之气。
　　待净骨花枯萎，裂成粉末落入草丛中，南明缓缓的睁开双眼。
　　浓密细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扇动，清澈的黑眸中宛如两颗漆黑透亮的黑宝石，透亮有神。
　　南明站起来后，结界消失，长赢静静的望着她。
　　南明被他看着有些不自在，白皙的两颊微红，手不自觉地撩了散落在额间的碎发。
　　“看什么。”南明被他看的有些恼怒，不由娇嗲出声。
　　长赢的手掌抚上她的秀发，嘴角上扬“好看。”
　　南明轻轻的哦了一声，不自然的低头。
　　长赢有些怀念在凡间是娇憨、生动的南明。
　　不是说不喜欢现在的南明，只是现在的南明好像多了许多心事，变得胆小谨慎，让他有些心疼。
　　以前的南明自在肆意，她开心自己也开心。
　　“我们现在去巨峡深渊？”南明抬眸转移话题。
　　长赢嗯了一声，伸手揽住南明的细腰，却被她闪身躲过。
　　他似是没有料到南明的这一举动，动作落空他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南明狡黠轻笑“我自己会飞。”
　　话落摇身化为一缕白雾消失在原地，长赢思索片刻，笑意直达眼底追了上去。
　　南明见长赢不一会就追了上来，心底铆足了劲向前冲。
　　长赢依旧神色淡淡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不一会儿，南明就发现长赢并没有用全力，而是像逗小猫似地逗她玩，她便觉得无趣，气闷的停了下来。
　　长赢加速到她身边，见她闷闷不乐柔声问道“怎么了？”
　　南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向前飞。
　　长赢心底微沉，他现在越来越不明白南明的意思了。
　　长赢一把拉住南明纤细的手腕，漆黑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生什么气，嗯？”
　　南明嘴唇抿紧，一副誓死不开口的模样，让长赢有些无可奈何。
　　长赢拉住南明手腕的那只手轻轻一用力，将南明往自己怀中一拽，另一只手顺势搂着她的腰。
　　声音低沉无奈“南明，你心里的想法可以直接和我说，我是长赢不是别人，我会护着你至我魂归大地。”
　　南明眸子微动，嘴唇微不可见的动了动，低声喃喃“耍我很好玩吗？”
　　像是被长赢得话鼓励了，南明抬头直直得闯进他的黑眸。
　　“嗯？”饶是长赢聪明绝伦，也一时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南明沉默了会又道“你明明可以追的上，为什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长赢淡笑低头亲了一下她光洁白皙的额头才道“想看你高兴的样子。”
　　南明一愣心底悸动，体内平静流淌的血液慢慢升温。
　　“哦。”
　　“以后也要像这样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要生闷气。”
　　南明低低嗯了一声。
　　南明没有再使力而是静静的靠在长赢怀中。
　　一望无际的天边，云雾缭绕层层叠翠。
　　巨峡深渊位于人间的最西边，从高处望去，仿佛一道狰狞的伤疤。
　　深渊的入口是一道十里长的峡谷，而宽度只有短短两米。
　　所以时常会有羚羊及各类动物从深渊的这边越到另一边，它们像是不知危险一般，把峡谷当作自然给予它们玩耍的工具。
　　长赢和南明到达巨峡深渊的入口处时，已是人间的深夜。
　　漆黑如墨的天空挂着数不清的星星点点，俩人的身影如黑夜中的流星一般划过天际，落在地面。
　　南明从长赢怀中退出来，她有多久没有好好感受这片大地。
　　上次下到凡间她一心只想救活姜青玉，没多久便噬心发作。
　　“看什么？”长赢走近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问。
　　南明淡淡的摇了摇头“很久没来人间了。”
　　“等事情结束，我们去人间。”长赢许诺。
　　长赢知道与天界相比，南明更喜欢有烟火气，万家灯火的人间。
　　南明安静的凝视远方，即使此时是深夜，但她所视之处仍可以如白日般清晰。
　　魔宫那一夜之后，长赢的解释她是信的，信他从未喜欢过别人。
　　但多年未见一下让她对长赢如人间时那么亲近，她总觉得有些变扭。
　　而且长赢也未明确的说过喜欢自己，在姜国时都是自己主动，这次她想等等，她变得胆小起来，她怕自己空欢喜一场，毕竟当年的姜青玉也从未坦白的表露过心意。
　　俩人心底的想法看似说开了却又未完全说开。
　　长赢最深的芥蒂是南明从始至终不愿告诉自己那三百年她去了哪里。
　　而南明在得到她想从长赢那里得到的结果之前，她不愿说，她不想从长赢眼中看到怜悯。
　　也不想长赢因为这个而跟她在一起。
　　天刚破晓，白炙的亮光划破天际。
　　长赢移步走到巨峡深渊的入口处，南明在不远处的树底下酣睡，身上盖着长赢得外袍。
　　他眼底幽深闪过一丝波动，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清当初划出这道深渊用了几成得力度。
　　更多的是因为他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暗处最易滋生邪物，此行危险未知。
　　若是他一人，他亦是无所畏惧，可南明在，三百年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无力挣扎的无力感又涌上心间。
　　竟让他生出了一丝惧意。
　　朝阳落在南明的眼皮上，南明缓缓睁开眼。
　　眼底还透着刚睡醒的朦胧，她坐起身，身上的外套落在腿上。
　　她望着不远处长赢的背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姜青玉。
　　刚准备出声，长赢回头，声线柔和“醒了。”
　　南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低头将腿上的外袍拾起。
　　长赢瞧着南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知道南明透过他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是他人间时的身份，姜国太子姜青玉。
　　即便那人是自己渡劫时的身份，他还是不高兴。
　　南明走过来将外袍递给他，长赢接过又披在南明身上。
　　南明抬眸，长赢下颚紧绷，揽住她的腰，将她靠在自己怀里，语气淡淡“走了。”
　　说完，便揽住南明一跃而下，南明耳边充斥着呼呼风声。
　　日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幽深，长明灯浮在二人身旁，使他们如黑夜里的一点火星，飞速下降。
　　越往下气温越低，南明不禁打了个冷颤。
　　长赢手臂渐渐收紧，像是想将南明融入自己的骨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明听见长赢声线一沉“抱紧我。”
　　南明反射性的抱紧他的腰身，长赢虚空一握，一把银色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
　　南明眼眸被银光一闪，捡起以排山倒海之势朝暗处袭去。
　　亮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南明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她和长赢还定定的浮在空中，周围都是杂乱无章的乱石，石逢间生长着各种光怪嶙峋的植物，南明叫不出名字，只觉得那些叫不出名的植物都长得好丑。
　　剑光未及之处传来一道阴沉冰冷的声音“朝寒剑——，长赢你终于来了——”
　　长赢俊眉微蹙，这声音他总觉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那道声音见长赢长久不说话，阴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怒意“这么多年过去了，今日主人终于可以瞑目了。”
　　随着阴冷的声音，他缓缓显出自己庞大的身躯。
　　是烛九阴。
　　南明在姜国时，无意翻看野史书才知道这个生物，但从未亲眼见过。
　　山海经有云：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
　　烛九阴，人面蛇身，睁开眼时为昼，闭眼时为夜。
　　久远的记忆穿越时光，浮现在长赢的脑海中。
　　当年上古大战时期，神也分成两派，一派比较激进，认为神是世间最高贵的，其它都是劣等族类，主张使用武力镇压。
　　一派比较温和，主张万物平等，各界和平共处。
　　烛九阴的主人随闵便是主战派的。
　　上古大战开始时，神的内部并没有发生分歧，而是一致对外。
　　长赢和随闵也曾是好友，只是越到后面，战争快平息时，神内部的分歧也就越大每日争吵不休，甚至到了双方开战的地步。
　　而巨峡深渊便是长赢在众神内战时，用朝寒剑灭了随闵而劈出来的。
　　随闵也在这里消散于天地间，他身边的烛九阴在无人见过。
　　长赢没想到这么多年烛九阴一直藏匿于此。
　　内战结束后，众神死伤无数，甚至可以说快灭族了。
　　活下来的都身负重伤，众人合力将整个世间清理一遍，划分好六界的地盘，便各自回到自己的修炼之地养伤。
　　连长赢都闭关了数十万年才出关，而天帝已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变成了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
　　当年的天帝见长赢还如初见一般，不由感慨神就是神，天神便比他们仙强。
　　“烛九阴，你老了。”长赢神色淡淡。
　　烛九阴睁开他浑浊的双目，周围如白日般明亮。
　　虽然多年未见，但长赢也算看着烛九阴出生长大的，如今它已垂垂老矣。
　　烛九阴知道自己不如鼎盛时期了，但这么多年它都是靠着为主人报仇这一执念存活下来的。
　　“少废话，今日我们一同去陪主人吧。”烛九阴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大尾一摆直直的袭向长赢。
　　长赢手中的光芒逐渐变的刺目，南明就埋在他怀中，烛九阴被这白炽的光芒刺的显些睁不开眼，长尾也甩歪了。
　　烛九阴长吼一声，深渊中回响着他的嘶吼声。
　　它不断的向长赢攻击，长赢不断躲过并没有下死手，本想留它一命。
　　但几次之后，烛九阴知道长赢很护着怀中的女子，便不断向袭击南明。
　　长赢目光一冷，挥动着朝寒剑，剑锋以势不可挡之势直直地刺向烛九阴地七寸。
　　烛九阴从空中垂直落下，摔向地面，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浑浊的眸子半眯，眼皮耷拉下来。
　　它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以为不可见的声音低声“主人，小九来晚了，马上就来陪你。”
　　长赢静静的盯着烛九阴，烛九阴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额间的角化为粉末与泥土融为一体。
　　长赢脸色一变，单手揽住南明，一跃万丈。
　　烛九阴要自爆，方圆十里但凡被它血肉触及到的生物，必将粘上它体内的毒素。
　　地面将寸草不生，仙神排毒之后，修为将倒退。
　　一声巨响震得南明双耳嗡嗡作响，长赢将南明揽在自己怀中。
　　待浓郁的血腥味消散，长赢才慢慢落在地面，周围像是被大火烧过一般，焦黑一片。
　　韶节草还未找到，长赢牵着南明继续往深处走。
　　背后某处的焦灼感，让长赢指尖微颤。
　　他面色不显，依旧紧紧的牵着南明，体内气息乱窜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刚刚将南明护在怀中，烛九阴的一点血肉还是触及到了后背。
　　这一点烛九阴和它的主人一样聪明，观察细致入微。